【食戟之灵/绯爱】圣诞

这本该是个平静的夜晚。
新户绯沙子双手抓着书本，将它平举在自己眼前，她眯着眼像是想把书页上的每一个字符都扣下来，可膝上的重量却让她不得不在意——造成她不得不保持现在这副别扭姿势的罪魁祸首还在以各种方式彰显存在感，她不用看也知道那种隔着布料却依然能激起皮肤一阵战栗的触感来源于某人在她裤子上的信手乱画。
绯沙子暗暗叹了口气，大拇指推起书页打算翻到新的一面。她是没兴趣陪玩这种“猜猜看我写了什么字？”的幼稚游戏，可这不代表她的无视策略就会奏效：绯沙子翻页的动作因为按在书页上的另一只手掌而不得不顿住，她看着自己的书本被压低，然后视野里钻出个银色的脑袋。
剃切爱丽丝歪歪地靠在她的怀里，一手扶着她曲起的手臂，一手快速翻着页。
“《圣经》啊……没想到你还会看这种东西呢，”爱丽丝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平时那么欢快，她赖洋洋地拖长音调，就像是刚从主人腿上醒来的小猫，她摇晃的脑袋蹭在绯沙子鼻头惹得对方偏开脸，手臂却稍微收拢了些，“明明连圣诞节都不过……”
“让您失望了呢，新户家并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不过我想这和我阅读《圣经》之间没什么必然联系吧。”
绯沙子的棒读腔放在以往也会让爱丽丝抓住机会好好戏弄一番，可她现在好像一点心情都没有，只是懒懒地摊开身子，好像把垫在她身后的少女当成了一床上好的天鹅绒。她顺着在房间里的习惯摆着手臂好像在摸索什么，可这里没有那些足有半人大的玩偶，只有绯沙子无奈递出的手掌。

“……真是贴心呢，那我就勉为其难用下好了。”
皮肤相触的那瞬间爱丽丝好像清醒了下，可手指全连半点收回去的意思都没有。绯沙子的苦笑在对方偷眼瞧过来时又扩大了一点，和爱丽丝莫名嫌弃的嘀咕相对的是熟稔的十指相扣。秘书小姐轻咳一声赶紧绷住了脸，剃切家祖传的傲娇放在爱丽丝身上总让她觉得好笑。
“十分荣幸——要是您不嫌弃的话也能和我一起看看这些故事，我刚看到犹大的背叛那里……”
“犹大么？我倒是觉得他很可怜呢。”
绯沙子眨眨眼，安静地等待着爱丽丝的后话。对于被打断这件事她倒没什么不满，只是不知道这是爱丽丝大小姐的有感而发，还是习惯性唱反调——虽然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犹大啊……他也只是个人类哦！有私心有贪欲之类的有什么不对嘛！每个人都有自己向往的东西和不想走的路啊，要是所有人都按神的指示进行的话不是很没意思么？远月的规则还不是用菜品令敌人屈服，用食戟夺取想要的东西么？”
“可这并不是您翘掉圣诞宴会跑来我家的理由，”绯沙子再次叹气，要不是实在分不开手她真想好好揉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还以为您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在给自己开脱么……”
穿着低胸高叉的纯黑晚礼服的银发少女不满地竖起眉毛，她直起身体扭向绯沙子，义正辞严地反驳道：“才不是什么开脱！我是真的觉得那个宴会真的，真的很无聊，才选择了虽然也很无聊但还是要好一点的秘书子家的！我也是做了很多思想斗争的哦！”

爱丽丝的争论在绯沙子看来简直就是强词夺理，她就算一开始有纠正对方的念头也会在那双写满执着的红眼睛下失去兴致。秘书小姐不动声色地把爱丽丝的裙子往下拉扯——刚才这位小姐的动作让它叉得更高了——覆盖住那裸露得过分的白皙肌肤，她稍微仰起头，正好对上少女弯起的眉眼，斜坐在她大腿上的爱丽丝现在比她高了有半个头，可这种因身高差而产生的气势却对绯沙子一点效果都没有，她看着爱丽丝那幅得意洋洋的模样就忍不住想吐槽：“既然我家这么无聊，您完全可以选择更佳有趣的地方啊，像是极星的圣诞派对——或者您上次发现的漫画屋……说起来您根本没必要跑出来吧，剃切家的圣诞宴会明明就很精彩。”
“我才不想去呢，都是些无聊的客套——再说了秘书子明明也没去，哪有资格说我！”
“因为我没必要去啊……”绯沙子把书本合好放在一边的柜子上，给摆放在那里的书堆又叠了一层，她摸过遥控器又把室内温度调高了些，“这次宴会是和剃切家关系密切的几个家族间的聚会吧，这种场合我不需要出现。”
“……啊啦，你这样说的话我和绘理奈都会生气哦？”
“绘理奈大人？为什么？”绯沙子歪着头问道，她困惑地看向不知为何气势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的爱丽丝，“黑木场不是也没去么？现在正在极星寮大闹……什么的……”

“……哼，那现在应该生气的就只有我一个了。”爱丽丝哼哼，靠着绯沙子滑下身体，又成了一开始的膝枕。
‘真是可爱。’
绯沙子静静抚摸着那头银色的短发，嘴角扯出小小的笑意。
“爱丽丝小姐，真是令人头痛啊……”秘书小姐长长叹气，装模作样地抱怨着，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起小撮的银发把玩，她听见下方传来重重一哼。
“为所欲为，又总是想着些奇怪的事……像小孩子一样喜怒无常。”她的右手绕到书堆后面去够早就准备在那的东西。绯沙子低头，爱丽丝用手臂遮住了眼睛，鼓起的脸蛋让她想戳一戳。
她不由得微笑，往爱丽丝张开的手掌上放了精致的小盒子。
“喏，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