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剑道训练

新户家的主宅后方是一个小道场，当年颇有气势的建筑物在周遭房屋的逐渐扩建下显得简陋而窄小，却仍作为新户家的精神传承象征而得到历代当家的敬重，是继承人必要的修行场所之一。
紫发少女闭眼跪坐在道场中央，她的面前横放着一把木刀。少女的齐肩短发被束于脑后，扎成短马尾，而贴在耳边的，未被收进去的侧发则汗淋淋地粘在脖子上。她的面容平静，胸口却仍在急促地起伏着，额上渗出的汗水沿着脸庞的线条一个劲地滚下来，从交叠的领口流进同样被汗水微微沾湿的白色上衣。
她的腰板挺直，双手平放于膝，盖在深蓝色的袴上，哪怕在休憩时间都没让自己的姿势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这是新户绯沙子惯有的规矩做派，却因为此时这种如古时浪人剑客一般的服饰而多了一种不同以往的……狂野的风情。
剃切绘理奈扶着门框脸红，这种联想让她手指不自觉地向内扣起，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脚掌按在木质地板上的咯吱声立刻引起她所瞩目的对象的注意，新户绯沙子冷淡的目光刚刚转过去就瞬间转为惊讶，瞪大的琥珀色眼睛让她的表情看上去无辜而困惑，方才的气势即刻消了下去。

“绘理奈大人，为什么您会来这……啊！请您不要进来！这间道场而您而言太过脏乱不堪了！对您的身体都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影响真是太令人担心了！！”
新户呆呆的问候还被说完就又转成忧心忡忡的警告，各种挑剔好像是把对自家祖传道场的尊敬全都扔在了角落里。剃切绘理奈沉默着看了看她的脚下，被擦拭的光洁得能映出人影来的地板怎么看都与脏乱无缘，她突然有点担心自己秘书的过操心。
“绯沙子你……算了，我只是一时兴起才过来一趟的，”不顾秘书的阻止，剃切还是小心翼翼地拎起裙边走了进来，她的说辞和盛装打扮形成鲜明对比，“问了你父亲才知道你在训练，所以就想来观摩学习一下……打、打扰到你了么？”
剃切偷偷瞟向新户，抿唇的模样看上去有点忐忑，她所注视的对象正一边护在她身侧，防止她滑倒，一边继续紧张兮兮地说些“不不不怎么可能您的到来真是蓬荜生光”和“绘理奈大人请您小心脚下”之类的话，而剃切所期待的，关于她的……穿着的评价则是一点都没有。
可惜迟钝如新户既没有发现主人的浅蓝色连衣长裙是挑选许久才做出的选择，也没发现那句“一时兴起”是故作冷淡的掩饰，她在盯了剃切的长裙许久后居然皱起眉毛，思虑过后犹犹豫豫地开口：“绘理奈大人，您的长裙很符合季节，非常有夏日的清爽感！但似乎……不太适合运动，如果您真的想学习的话，最好还是亲身体验下，所以是换上专用的剑道服比较好哦？”

“……嗯，麻烦你了。”
剃切绘理奈的低落情绪一直持续着，直到她在更衣室里等到自己满脸愧疚的秘书。
“十分抱歉让您久等了！”新户气喘吁吁地说着，她焦虑的视线徘徊在主人和自己搭在小臂上的衣服之间，她的眉尾拖得更低了，垂下头啜啜开口，“抱歉……我现在能找到的剑道服里好像只有我的符合您的身量，可能只能委屈您将就下了……”
“唔……！绯、绯沙子的衣服么……”
“是的……不过请放心，下次您过来时就能为您准备好专用的剑道服了。”
“没、没关系啦！咳嗯，我是说……不必这么麻烦，反、反正我对衣服什么的也没什么顾忌……绯沙子……绯沙子的就、就可以了……”
“是……这样么？”新户歪着头眨眨眼，她利落地把白衣蓝袴叠成整齐地方块后才递给剃切，“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另外我会在这里等候，如果您在着装期间遇到什么麻烦请立刻告诉我。”
“我、我知道啦！”
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剃切脸上一红差点都要跳起来了，她匆匆抢过衣服，抱在胸前就冲进被隔出的单间里，一把拉上布帘，然后又钻出个头，在新户疑惑的注视下别别扭扭地开口：“这、这个该怎么穿……”

“啊，请允许我侍奉您更衣。”
“呜……”
幸好宽松的剑道服对三围没什么要求，属于新户绯沙子的衣服穿在剃切绘理奈身上居然也很合身。剃切赤脚走在道场里，双手放在脑后梳理着马尾，宽大的袖口滑至大臂。跟在她身后的新户一脸感动，面色潮红，双手捂着嘴在不停说些“不愧是绘理奈大人，真是英气逼人”这样的迷妹宣言。
剃切脚下一顿，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恼怒：她就知道在更衣室里羞涩到爆的只有她一个。就连现在她还能回想起新户双手环在她臂下，手指绕在她胸前灵活地为她系起暗扣时的触感，然后在她差点忍不住想蹭在新户怀里时果断抽身后退，抱着臂满意点头：‘真不愧是绘理奈大人，日式的服饰也很合适您哦！’
‘……’
“那么，我们就从最基础的挥剑练习开始吧！请拿着这柄竹剑，和我一起先重复手上的动作。”
“哎？嗯……嗯？等等，绯沙子，”剃切下意识握住竹剑的剑柄，却在扭头看向靠在墙边的木刀，“你不是用那个的么？怎么交给我的就变成这种轻……咳，轻便的器件了？”
剃切的紫眼睛里带着不满，她稍微鼓起脸蛋有些愤愤地质问道。“神之舌”觉得自己好像被秘书小看了，她手里的竹剑掂量着都没什么重量，和新户手里的另一把竹剑相比简直就是件玩具。

“可是……正规的训练就是用竹剑的哦？”新户像是没注意到主人孩子气的不满，一板一眼地解说着，“木刀是我平时锻炼腕力时用的道具，但也因为长久这样做导致我现在驾驭不太好轻质竹剑，而您作为初学者还是从最简单的开始练起比较好，等习惯后再寻找最适合您的竹剑。”
“为了安全，这是最好的做法。”
剃切努了努嘴，还是照着新户的叮嘱乖乖摆成和示范一致的姿势，再怎么不甘心她也不得不承认新户的考虑的确有道理，在她的安全方面新户绯沙子从来不会放松半点。
把这种憋屈的心情化作动力，剃切双手握紧剑柄，双臂绷得笔直，她的表情坚毅，双眼正视前方，按着曾经在漫画里看到过的面画将竹剑慢慢举过头顶，然后狠狠挥下——和她预想中气势磅礴的一击不同，强大的作用力让她手里的竹剑直接滑了出去，在某人的目击里重重砸在地上。
“……”
“这、这是误会！我也没想到……！！”
剃切慌张解释的模样看上去委屈又狼狈，她赶紧弯腰去捡自己竹剑，然后怯生生地盯着新户后，后者因为这个表情心神一晃，整个人都呈现呆滞的样子。

“没、没事的哦！您只是没什么经验而已……下面请、请跟着我的动作来做就好了！”新户使劲摇摇头，一边在剃切身边进行正确示范，多年的练习让她对这种基础训练驾轻就熟，不用怎么注意身体就能自然停到合适的位置，所以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剃切身上，侧着脸仔细观察主人是不是能跟上她的节奏。
“那个，您这里的动作有点不标准哦？这样太僵硬了很容易在挥剑时受伤的。”秘书小姐提醒着主人的错误动作，但她的提示还是让剃切云里雾里，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不知道该怎么调整。而对于这种情况，新户想都不想就采取了父亲的教导方式。
“等！你在做什么啊？！”
“抱歉，但为了让您能有直观的感受这样做是必要的——来，请顺着我的力量往上抬起竹剑，手臂请放松一点。”
“放、放松……就、就算你这么说也……”
剃切轻声嘀咕着，颊上一片晕红，此时她正如自己在更衣室里的臆想那样靠在新户怀里，紧贴的距离让她能感受到背后柔软的触感。而当那双无措的紫眼睛漫无目的地乱飘时，她的脸变得更红了——新户的手掌正包在她的双手上，略显粗糙的硬茧碰在手背上的感觉和映入眼中的视觉效果一样冲击力十足。

一阵热血就这样冲了上来，明显有些混乱的剃切大小姐大力把竹剑砍下，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新户连阻止都来不及。
在教练的目送下，那把竹剑再一次被砸下，弹了几跳后就沿着地板滚远。而学员本人这次好像也不想管它了，一个转身就直接扑进教练怀里，无言地把惊讶不已的紫发少女牢牢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