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禁锢

尽管有叶山亮的情况在前，但新户绯沙子的叛变依然无法令人接受——于情于理都是如此。当她的消失已久的秘书跟在小林龙胆身后朝反叛军们走来时，剃切绘理奈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显出如此动摇的神色，她下意识伸手，动作到一半时又堪堪停下，绘理奈的双唇翕动，垂下头仍由额发遮在自己眼前，绯沙子冷漠的表情和她走到龙胆身侧时，别在胸口的不被遮挡的徽章一样刺目。
“绯沙子，为什么你要……离开我……”绘理奈的声音不稳，明明事实已经袒露在眼前，她还是固执地不肯相信秘书的背叛，“不是说好了么？要一辈子待在我身边，永远在一起。”
“的确，这是我对您的承诺，而这个承诺的效力就算到了现在也没有丝毫削弱——当然，无论您愿不愿意回到蓟大人身边，我都会尽力给予帮助，只是视情况的不同，或许帮助的范围会有所变化。”
绯沙子如平时一样的沉稳嗓音让绘理奈的心在一瞬的喜悦后再度沉入冷水，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描绘出以往绯沙子在这样说话时，总会露出的神情：专注而执拗的眼神，温煦的笑容，不管是半眯的双眼还是唇边的弧度，其中都透着满满的暖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绘理奈垂在身侧的双拳猛地攥紧，脑内的笑颜在渐渐褪去色彩，变得模糊，然后湮没在黑暗之中。
“‘视情况而定的帮助’？竟然说出这种话，不过是被饲养了几天你就忘了自己的主人是谁了么？”绘理奈陡然转冷的语调让绯沙子不禁退缩，些许胆怯从脸上泄露，然后在龙胆有意无意地瞟视下再度用扑克脸掩藏。
“不……不是这样的，但现在的处境，已经不容您再继续任性而为了，”绯沙子垂下眼睑，大拇指磨蹭着自己怀抱的书本的背脊，“这是蓟大人的命令，而作为新户家的一员我有义务服从他的指令。”
“所以你就成了中枢的搜查犬？打算用你那灵敏的鼻子顺着我的气味找过来，然后摇着尾巴向父亲讨功？”绘理奈冷哼，转身向朝她匆匆跑过来的黑衣人们喝道：“退下！”
美食魔王的威压正从血脉里渗出来，那些听令而来的黑衣人在绘理奈的呵斥下顿时缩回了动作，围在她身边却不敢前进。同样被吓得一个激灵后只能僵在原地的绯沙子眼睁睁看着绘理奈在向自己走来，“神之舌”的脸上布满冰霜，就连绯沙子所钟爱的那双宝石般的绛紫色眼眸都如冰封一般，映不出半点光亮。

她就这样直直走向绯沙子，令两人的间距不足一拳，这么近的距离让绯沙子半点不敢动弹，似乎稍微曲一下手指都会产生身体间的接触。她的视线完全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好，几天没见的绘理奈现在就在她眼前，她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萦绕鼻间的来自少女的香味和扑打在自己脸上的呼吸。绯沙子想撇开脸，避开绘理奈的目光，却在对方冷然的命令下不得不直视自己的主人。
“我没有允许你离开，也没有给你——取下项圈的权力，”，绯沙子的眼眸因惶恐而睁大，绘理奈的话语听不出起伏，但她的手掌贴上秘书侧颈时，那里的温度让绯沙子的心底一阵战栗，身体在轻微地颤抖着，“而在没有我的首肯之前，你也没资格去侍奉……新的主人。”
“虽然小剃切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啦~不过新户现在可是中枢的人哦？在你回来之前可不能把她还给你。”龙胆貌似不经意的提醒让绘理奈投于秘书身上的注意力稍微被分散了点，绯沙子还没来得及在这短暂的喘息时间里松口气，就因为主人的话而绷紧身体，她缩紧的瞳孔里倒映着主人淡然的面容，绘理奈甚至连抚在她皮肤上的手都没放下。

“那么，就食戟吧。如果我输了，我就立刻回去，”明明是对龙胆的回答，她的视线却从未离开自己的秘书，绘理奈的眸色不知何时已经转暗，“要是我赢了的话……”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吧？绯沙子。”
食戟的结果在众人的意料之中，绯沙子站在自己的料理台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巨大的显示屏看，那是3:0的悬殊比分。评委们并没有忽视她的努力，但“神之舌”的菜品却是毋庸置疑的美味。绘理奈甚至都没有等待结果的揭露就径直去了龙胆那里，而现在，她已经缓缓踱至绯沙子身前，绛紫色眼眸还没有褪去食戟时的锐利，仿佛一把刀在剜着绯沙子的每一寸皮肤，让她的血液几乎都要冷了下来。
“你所效忠的人，或者那个机构，看来并没有把你真正接纳，你瞧——他们可是毫不犹豫就把你撇下了。”绘理奈轻巧地穿上校服外套，随意朝龙胆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红发的学姐正招呼着前来准备这场食戟的工作人员们，半个眼神都没分到食戟的参与者们身上。她嗤笑一声，一边转身，一边把脑后的长马尾解开，绘理奈并不担心战利品会逃跑，因为她知道现在的绯沙子已经没有归处了——除了她的身边。

“快点跟上，绯沙子，”绘理奈脚下不停，头也不回地命令着，“按照食戟的条件，现在你是我的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她总算听到自身后传来的，规律的步伐。“神之舌”嘴角轻轻勾起，让她的脸上形成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在场的人员早在食戟结束的那一刻就开始离场，跟在她身后的绯沙子也无法窥见她此时的神情，唯一能看穿真实的是绘理奈本人。她把目光从在路过放在走廊拐角的等身镜上收回，刚才不经意的一督让她能看见自己的眼睛在前发间若隐若现，闪着晦涩不明的光。
她们的目的地是绘理奈的寝室，绯沙子合上门，把一路跟着她们的好奇目光全都关在门外。绘理奈的寝室是被特殊交代过的单人间，有着华美的地毯和铺上天鹅绒外罩的宽大床面，甚至连放置小圆桌旁边的高脚椅上都放着柔软的坐垫。
“去搬把椅子放在这里，然后坐好。”绘理奈指了指自己所在的地方下令，然后自顾自走去床头翻找着什么，绯沙子犹豫了下，还是乖乖按她的指令行动起来。当她屈膝坐下时，双腿下意识并在一起，手掌贴在覆盖大腿的短裙上，新户家的教育让绯沙子无论何时都能保持腰板挺直，目视前方的标准姿势。

高脚椅的摆放方向让她唯一能尽收全貌的物件只有棕红色的衣柜，绯沙子愣愣地看着衣柜出神，耳朵却下意识在捕捉绘理奈那里发出的声响，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刻意将座椅摆成背对绘理奈的姿态是为了什么。现在的房间除了间隔响起的，细碎的声音外一片寂静，她能听见自己在逐渐加快的心跳声和咽下干沫的吞咽声，厚实的撞击声好像预示了什么，绯沙子在那一瞬间将身体坐得更直了，手指曲起，扣在短裙布料上把它揪得皱了起来，踏在地毯上的脚步此时也停了下来，她知道现在绘理奈正站在她的身后。
“绯沙子，把双手放在扶手上，然后闭上眼睛，不许动，不许睁眼。”绯沙子本能地顺着绘理奈的话语行动，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同时已然闭上眼，任由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腕上被轻柔顺滑的布料覆上，然后勒紧的感觉让绯沙子下意识挣了下手腕，下一秒又在绘理奈的“不是说了不许动么”的不满话语下停住动作，顺从地由着自己的另一条手臂被以同样的方式固定住。
绯沙子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她必须死死压下不安宁的心绪才能保持在自己的衬衣被一粒粒扭开时，依然遵从绘理奈的命令，不许睁眼。相比东京，札幌的气候要冷得多，再加上这些天一直没停下的大雪，远月学生寝室里的暖气都打得很足——可纵使绯沙子有数十种理由来解释，她也无法逃避现实，甚至在她开始构想这些理由之前，紫发少女就已敏锐地发现了扑打在自己颈项的热气到底是什么。

“绘理奈……大人……”绯沙子的声音颤抖着，她的手指向内扣在扶手上，由皮肤上渗出的汗液让她的手下变得更加湿润，指尖与光滑的漆面之间的摩擦连一点实感都没有，反而加重心里的空虚。“绘理奈大人……”她又一次呼唤绘理奈的名字，就算是对方导致她陷入现在的境地她还是忍不住藉由这种呼唤来缓解内心慢慢爬上的恐慌。
少女的举动明显取悦了绘理奈，“神之舌”的轻笑声毫无阻碍地传入她的耳中。绯沙子缩了缩脖子，颊上蕴着红晕，封锁住视觉的状态让她只能凭听觉和触觉知晓周边的环境，而膝上的重量和肩上的压力让她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勾画出绘理奈攀附在自己身上的景色。
“果然，这样还是太无聊了……呐，绯沙子，睁开眼睛吧。”她还没来得及唾弃自己不知廉耻的想象，就因为绘理奈兴致缺缺的指示而张开双目。眼前与自己的绮念几乎一致的场景让绯沙子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连自己现在紧紧盯着绘理奈不放的举动有多么失礼都没发现。
绘理奈眯了眯眼睛，往绯沙子身上又靠了靠，她现在是横坐在绯沙子大腿上的姿势，一手缩在胸前，另一只手则绕在对方肩部。绘理奈双腿交叠在一起，搭在放置在扶手上的绯沙子的小臂那，被垫高的角度让她的短裙又往里滑落了些。

这点事还不足以引起绘理奈的关注，她闭上眼睛发出满意的轻哼，似乎非常中意自己的人型靠垫，头又往绯沙子胸口那蹭了蹭，甚至在贴上那块裸露的皮肤时，伸出舌小小地舔了一口。
“绘、绘理奈大人！！”她的人形靠垫失声尖叫道，好像到了现在才回过神。绘理奈只是转动眼珠往上看了她，便又继续舔舐的动作，甚至嘟起双唇吻了上去，发出夸张的吮吸声。
“请您……住手啊……”绯沙子压抑着抵在喉间的呻吟，她皱着眉，脸颊绯红发丝散乱，眼眸上蒙了一层雾气，“这种事……太奇怪了……”
“奇怪？不，一点都不奇怪哦。”绘理奈在动作的中途分神去回应她的话，顺口重重咬在绯沙子的锁骨上，后者立刻抽了口冷气。绘理奈松口，她看着绯沙子肌肤上渗血的牙印，一点点快意聚在心头，但这还是不够。
她干脆双手环住绯沙子的肩膀，借力坐起身让自己好与这个人正面相对，绘理奈挺直身体，一手按在绯沙子脑后，无视对方的抗拒来拉近彼此间的距离。她眼里稍稍燃起的热度又冷了下来，绘理奈唇角拉下，表情再度变得冷淡，绯沙子的反应让她不得不想起被自己刻意抛在一边的某些事实，比如现在是惩罚时间，比如……她的绯沙子居然胆敢离开自己，让别人驱使。

“奇怪的是你啊，绯沙子……明明是我的人，为什么要在父亲面前低头哈腰呢？”绘理奈的话语让绯沙子的脸上闪过震惊，她的嘴唇微颤却什么都没解释，只是沉默着侧头避开绘理奈的视线，“看来你是打算默认喽？擅自——”
“擅自……离开我……”在说到最后的词句时绘理奈还是忍不住软下语调，她身边的人都知道要让这名高傲、固执又坚强的少女露出疲态是件多么困难的事，而对此最为了解的紫发少女则立刻露出慌乱的神色，她的手腕刚想抬起就被绑在那的布料止住动作。这也提醒了她现在的情况，绯沙子凝神调整着自己的表情，身体却在往后靠，好让绘理奈能更轻松地倚在她身上。
“对于之前的不告而别以及对您造成的伤害，我表示衷心的歉意。您所施与的任何惩罚我都会毫无怨言的接受，希望这样做能让您心里好过一些。”绯沙子压低声线，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而不带情感，但接下来的话她还是在短暂的停顿后才得以慢慢挤出来：“所以，以后请别再为这种无聊的事参加食戟了，您现在更应该专注的是如何领导反叛军打败中枢不是么？”

“那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如此…….‘忠告’我呢？”
绯沙子瞪大眼睛，她有预想过绘理奈在她如此断绝之语后可能出现的种种反应，却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平静地从她身上爬下去，站在她面前抱胸俯视她，声音里不带一点恼火或是伤感，提出的问题也像是单纯的好奇，让绯沙子反而一时半会想不到应对的方法，只能语塞。
“都已经是中枢的狗了还在念旧情提醒前主人？看来还没有被教育完成啊……这样左右动摇的忠心可是会被主人嫌弃的哦？”
“这……这已经和您没关系了。”绯沙子偏过头，把自己的表情藏在侧发里。绘理奈没漏过在自己这么说时，紫发少女脸上迅速凝结的黯然与受伤，她眼中的怒火一闪而逝。
“和我没关系？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么…..绯沙子？”她在狠狠咬着绯沙子的名字的同时手捏住对方的下巴，把少女的头用力往上扳。绘理奈掐住绯沙子下巴的两指加重力道，小拇指又若有似无地蹭在她的喉间，绯沙子吃疼地咧着嘴却忍着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正如她之前所说的那样，她愿意接受来自绘理奈的任何惩罚。

“不说话么？还是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罢休？”绘理奈右手变了个姿势，改为用食指和中指挟住她的下颚，大拇指抚在绯沙子干涸的下唇上。绯沙子的瞳孔一缩，这个动作她并不陌生，往日里绘理奈时不时也会这样调侃她，但现在，那白皙纤长的手指却像是刚从火里架出来的烙铁，烫得嘴唇生疼。
浓厚的负罪感再度涌了上来，绯沙子只得死死咬紧牙关来封锁自己的内心即将溃堤的情感——她不想成为绘理奈的阻碍：“真的……和您没关系……请好好继续现在的生活吧……别再、别再用自己的自由当赌注了……”
“请……别再管我了……”
绘理奈叹了口气，松下指间的力度，她抿着唇看向泪眼迷蒙的秘书，神色复杂。她的绯沙子就是这样，在某些时候显得格外迟钝：既没有发现自己的话语近乎哽咽，也没有发现她的主人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洞悉全部。
“你加入中枢，其实是迫于家族的压力吧。”对方突然僵直的身体和瞪大的眼眸同样说明她的猜测一点没错，绘理奈轻轻吐气，勾起手指搔着绯沙子的颌下，就像是在安抚迷路的小猫，“大家都有着很多不得已呢，人际、利益……我知道这都是新户家的私事，我不会过问——但你是我的秘书，我也不允许你独自承受一切，还自作主张地帮主人决定该做的事。”

“呐，绯沙子……”她陡然低下头，长发从她的肩头散到身前，轻飘飘地贴在绯沙子身上，看上去就像是与对方的发丝纠缠在一起。绘理奈微笑，她喜欢这种场景，也喜欢绯沙子现在呆愣愣的，不知所措的模样。她俯下身，唇瓣几乎挨上绯沙子的，绘理奈绛紫色的眼瞳专注地盯进秘书眼里，在亲吻间含糊呢喃。
“记住，你是我的。”
“——就是这样！要是秘书子敢加入中枢的话绝对会被绘理奈抓回去监禁play的！”爱丽丝心满意足地住了嘴，一边灌着水一边等待听众们的感想。虽然是说得口干舌燥，但爱丽丝的脑洞明显没有get到听众们的点，听众1号因为信息量过大已经原地死机，听众2号则在中途就承受不住了，把头埋在听众1号怀里至今都没有抬起来。
“爱丽丝小姐！！您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在爱丽丝灌下整整一杯水后绯沙子才晃过神来，她气得脸都涨红了，要不是碍于自己怀里挂着的主人可能都要拍着桌子朝对面怒吼了——没错，作为剃切家的附属，她是不能对爱丽丝失礼，但作为被脑洞的人物之一，绯沙子觉得她现在为主人和自己抱不平的行为也属正当。

“居然当着绘理奈大人的面说出那些…….不堪入耳的东西！绘理奈大人怎么能受得了啊！！”秘书小姐双手圈住主人，愤愤盯着爱丽丝，她怀里的绘理奈也在小声嘀咕着“破廉耻”之类的话，又往秘书怀里钻了一点。
这下爱丽丝连一点吐槽的心情都没有了，她鼓着脸颊，觉得绘理奈和她的秘书真是无可救药，明明刚才一直都听得很开心嘛！到现在才来说她不对！。
“可明明就是事实嘛！秘书子你要是敢背叛绘理奈绝对会被戴上项圈的！上次的离家出走还不是被绘理奈用感冒骗回来了！”越想越气，爱丽丝忍不住大声反驳，只是这个反驳牵扯的面有点广，直接戳在绘理奈的痛脚上，满脸红晕的金发少女把脸转出来狠狠咬牙：“我……我哪有用感冒骗绯沙子啊！爱丽丝你不要乱说话！”
“绘理奈大人说得对！爱丽丝小姐总会夸大其词呢。”绯沙子附和地点着头，继续瞪着因为她们俩的一唱一和被堵得说不出话的爱丽丝，“您的想象从一开始就漏洞百出了，我怎么可能背叛绘理奈大人？新户家是侍奉于剃切家没错，但我家的立场也没您所想的那样松动，至少我的主人是绘理奈大人这点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绯沙子……”绘理奈红着脸喃喃，她似乎打算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秘书接下来的义正言辞打断了。
“另外您对绘理奈大人的评价也是非常奇怪！绘理奈大人是十分理智而冷静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就被挑衅，而发起食戟？还用那么诡异的方式进行惩罚！我不知道您对绘理奈大人存在怎样的误解，但她是位非常温柔而纯洁的少女，这样的绘理奈大人连看个漫画都会羞涩不已怎么会……唔！绘、绘理奈大人？？”
“笨蛋！”绘理奈细声嘟囔着，在重重一扯后才松开秘书的脸颊，后者单手捧着脸不知所措，只能僵着身体任由主人环住自己的腰，把脸蛋蹭在自己颈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