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关于生日

1.
新户绯沙子最近有点心烦。
她亲爱的主人这段时间的情况都有些不对劲:虽然工作时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效而一丝不苟，但在休息中却时不时会看着她发愣，询问原因时也是拧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吞吞吐吐半天后干脆扔下一句“绯沙子我要去找爱丽丝，你不许跟过来！”就跑了。
——简直心塞。
绯沙子趴在办公桌上叹气，一想到这个连公文都不想看了。她侧脸枕在左手手臂上，右手举着笔在台历上勾画出新的标记：都一周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2.
剃切绘理奈现在有点纠结。
她正坐在极星宿舍的大厅里，腰板挺直，双腿并拢，手掌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拘谨。
围绕在她身边的分别是她的表妹和她新结识的三位朋友，除了爱丽丝外，其他三名少女都在用疑惑而惊奇的眼神盯着她看，绘理奈头又更低了点，在这样的瞩目下她都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到来的目的了。
剃切大小姐有那么一瞬间都想打道回府了，但紧迫的时间和爱丽丝不会允许她这样做的，所以她只能认命。

绘理奈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在田所惠等三人的屏息等待中深沉开口：“这次打扰实属冒昧，但我有一些问题必须要借助各位的……帮助，才能解决......另外，由于这件事属于私人问题，希望各位能代为保密，请不要泄露给别人……还有就是——”
“简单来说，就是想问问有什么适合送给秘书子的礼物，那孩子的生日快到了嘛~”看不下去表姐的顾左右而言他，爱丽丝飞快揭出主题，然后在绘理奈愤愤的瞪视下笑眯眯地摇着食指补充：“顺便一提，我要送的是佛教七宝，上次回丹麦时拿到了不错的琥珀呢。”
一时的缄默，比起同学的生日将近的事实，剃切家的壕无人性似乎冲击力更大，隶属普通家庭的三人组简直不敢想象剃切爱丽丝轻描淡写的“不错的琥珀”到底相当于自己几个月的生活费。
“那……剃切同学现在有什么想法么？关于礼物的……”田所惠是第一个拉回话题的人，她的话让绘理奈暂时停下了对爱丽丝不痛不痒的眼刀凌迟，转而认真回答。
“嗯，虽然我自己也考虑了一段时间，但……咳，觉得还是参考下旁观者的意见比较好，”她在阐述来意的同时又剐了爱丽丝一眼，撇着嘴角冷哼，“当然爱丽丝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她的建议一点用都没有!”

爱丽丝立刻鼓起脸蛋，血红色的双眸直直盯向满脸不屑的表姐，为对方的过河拆桥深感不满：“呣——什么嘛！亏我还为你特地贡献出自己的智慧！再说了把自己送喜欢的人不是很好的礼物嘛！绘理奈你个胆小鬼！”
“爱——丽——丝——！！”被戳破的恼羞成怒。
3.
在一番混乱后，极星的女子会终于能回归主题——才怪呢。
剃切家的两位大小姐各自占据了长沙发的两端，一个叠着腿抱胸坐着，满脸冰霜，另一个则是嘟嘴在用手指绕着自己的侧发，一眼就能看出的不愉快——在田所惠的好说歹说下剃切家的两位大小姐终于停下了每句话都能对对方造成会心一击的幼稚吵架，转而以冷战挑战极星的三个姑娘的心理承受能力。
惠扭头，看向悠姬和凉子的双眼含泪，满满的求助意味：天知道她现在就想通知某人和某人把他们家的大小姐给领回去，别再造成无辜伤亡了！
“嗯……绘理奈亲可以参考少女漫画嘛！《让心飞扬》最新话不就是幸子的生日特刊么？”悠姬撑起开朗的元气笑容试图打破这里的僵持，她的建议让绘理奈露出思考的表情，片刻后却遗憾地摇摇头。

“可这样就没惊喜感了啊……绯沙子肯定已经看过那期漫画了……”像是想到什么很愉快的事，绘理奈嘴角微微勾起，感慨万分地眯起眼睛轻叹，“话说回来，绯沙子意外地很喜欢少女漫画呢，我现在看的都是她推荐的。”
‘不，那不是喜欢吧……’惠的表情有点微妙，熟读各类少女漫画的她非常清楚《让心飞扬》这套漫画的分级有多么……全年龄，再联想下某人多次拜托自己照顾剃切绘理奈时的郑重其事，她默默抿了口茶：‘新户同学，真是辛苦了呢。’
“那还是用传统的方法吧！送她最喜欢的东西之类的，剃切同学一定很清楚新户同学的喜好不是么……你的脸好红，没事吧？”
在众人关切的注视下绘理奈急急摇头来表明自己并无大碍，但脸上的红晕却是不减反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着整张脸颊，不只耳朵，甚至连从领口露出的皮肤都泛着粉。众人的眼神变得更加担忧，注意到这点的绘理奈再次赶紧摇头，解释的话却说得结结巴巴：“没、没事啦！绯绯绯沙子的喜好我当然最清楚了！但是……那也太……”

“？”
“因为……绯沙子最喜欢的，不就是我嘛……”
“……”噫。
4.
众人微妙的眼神和绘理奈几乎要把自己埋到大腿上的羞涩摸样形成鲜明对比，在这个诡异的气氛里爱丽丝忍无可忍一般拍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毫无平时气势，情窦初开的少女般的绘理奈。
“那你还纠结什么嘛！按我说的把自己送给她啊！”
“重点是这个？！”
5.
浪费了一整天时间却什么实际帮助都没得到的绘理奈黯然地推开自己房门，然后在房间中央发现困扰了自己整整一周的罪魁祸首。
新户绯沙子正闭着眼跪坐在地毯上，满脸肃穆得仿佛准备切腹的武士。
绘理奈手一滑，门吱呀着敞开。听到这里的动静，跪地的武士蓦然睁眼，在主人的心虚中眨了眨眼，眼角顿时凝出泪珠，连鼻子都委屈地皱了起来：“绘理奈大人……是厌烦我了么?”
“不不不没有这回事啦！我是不可能厌烦绯沙子的！！”
6.
好不容易才安抚好自己惊慌的秘书，绘理奈一边在心里检讨自己是不是之前躲得太过火了，一边偷眼去看秘书拿纸巾擦眼泪的模样。她的眼神一散，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被她压在身下动作时，绯沙子含泪咬紧下唇的隐忍……

绘理奈脸一红，爱丽丝的话悄悄从她心里钻了出来。
“咳嗯!那个……绯沙子？”绘理奈清了清嗓子，下意识避开秘书小狗般圆滚滚，湿漉漉的眼睛，“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有什么想要的么？”
“我生日……”绯沙子呆呆重复道，在思索后才恍然一般点头，然后微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搔着脸颊微笑：“没想到您还记得呢……真的是非常感谢！”
“记、记得这个不是理所当然的嘛！”绘理奈轻声嘀咕着，一手卷着鬓发，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再度强调自己的问题：“那你……有什么，嗯，需要我做的么？”
“需要绘理奈大人做的事么……”秘书小姐皱着眉陷入沉思，间或用不确定的眼神瞄向绘理奈，让后者心里的期待一点点冷了下去，“果然还是应该和您再确认一下呢——上午是三家餐馆的试吃，中午则是……”
“我不是问我的行程！”绘理奈愤怒的咬牙让绯沙子瑟缩了下，再度摆出的兼有惊慌与茫然的无辜表情更是让剃切大小姐火大不已:“我是说！你！想要我做些什么来……作为礼物……”

说到最后，绘理奈气势汹汹的逼问反而以自己先移开视线告终，就算对怒气冲冲的剃切大小姐而言这种暗示也是太耻了点。
“想、想要您做的事……”再度呆呆的重复，绯沙子拧眉苦思着，可能是怕主人更加生气，她这次答得倒是非常迅速：“没有哦！”
7.
这还真是……意料之中的发展。
绘理奈暗暗叹气，神色黯淡，绯沙子的确是没让她继续生气——这简直就是打心底地泼了盆凉水，她现在心里还是湿淋淋地泛着冷意。
——绯沙子，笨蛋。
低垂着头，绘理奈放开抓着秘书肩头的双手，却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对方轻轻握住，她下意识看过去，绯沙子眯眼微笑的模样满足而温柔。
“对我而言，能继续守护在绘理奈大人身边已经是最棒的礼物了。与您相处的每分每秒仿佛都在发着光，与您共同创造的回忆也都是值得我珍藏一生的珍贵……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能陪伴着您继续人生的旅行已经是种奢侈，所以您所说的‘需要您做的事’根本不存在哦，因为——”

“——正是您的存在，我的世界才能如此美好。”
绘理奈不由屏住呼吸，瞪大的绛紫色眼眸中是于秘书脸上罕见的灿烂笑容。嘴角是浅而明显的弧度，她缓缓合眼，把少女的笑容和她的话语全部珍藏在心底。
8.
“哎？绘理奈大人您的脸好红……是受寒了么？我先去给您找药吧！”
“……够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