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凉爱】关于主仆互换（4）

4.
刚踏出餐厅没几步路绘理奈就平静下来了，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绘理奈的心头依然鼓着怒火，但她说不出口。基于各种各样的立场她都有资格，也有理由向绯沙子发泄，但她做不到继续向自己可怜兮兮的秘书迁怒——对方怯生生望过来的眼神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她自己都觉得这次生气是在无理取闹。
微微垂目，绘理奈的眉宇间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黯然，她不知觉地咬唇，又立刻克制住动作。绘理奈悄悄侧头瞄向身后，她还记得后面跟着爱丽丝的跟班。
她的视线立刻就被凉捕捉到了，黑发少年默默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继续投向前方，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
自己的失态被略过这件事让绘理奈松了口气，她收回视线后暗自点头，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凉的一个优点。凉不多话这点和绯沙子的对比是天差地别的，绯沙子总是围着绘理奈团团转，热情地回应她的每一句话，绘理奈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秘书小姐的关注，哪怕只是些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慌张个不行。
绘理奈有时会抗议下秘书的过保护，但也不是真的那么排斥，虽然她从来不肯承认，但剃切大小姐其实很享受这种甜蜜的小小烦恼的事实每一个和她接触较多的人都能发觉，除了绯沙子。

不得不说，绘理奈有时挺羡慕幸平创真和爱丽丝的，这两人在激怒绯沙子这方面简直天赋异禀，每次绯沙子压着怒火给他们训话时绘理奈都会努力把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让自己不要露出一副渴望又哀怨的表情。
这次也是，绯沙子惴惴不安地猜测她的怒火和爱丽丝的喂食play有关，爱丽丝倒是很确定是自己激将法的效果，只有绘理奈自己知道自己心里不舒服的源头是绯沙子对爱丽丝毫不留情的吐槽。
……嘛，虽然哄爱丽丝吃蔬菜和喂食play也很令人生气就是了。
酸溜溜地罗列着自己从未体验过的事项，绘理奈突然意识到这只是个开始，主仆交换的时间还有整整两天半，这段时间足以让爱丽丝把她所有的鬼主意都尝试个遍，而绯沙子大概会在训斥一番后就随她高兴了。
绘理奈有点焦虑，她开始觉得同意爱丽丝的游戏建议真不是个好主意。
“绘理奈小姐，请上车。”
绘理奈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大门了，凉正站在车边，已经为她拉开了后座车门。绘理奈身体一僵，脸颊上浮起淡粉，她赶紧钻进车后座。能让沉默的凉出声提醒她，看来她在外面呆站的时间不会短暂。

凉在为她合上车门后就自发地去了副驾驶，绘理奈不知道他和爱丽丝的相处是不是也是这样，但这样的座位安排让她多少放松了点，她确定如果自己和凉坐在一起的话，他们之间的尴尬程度会媲美当初和幸平共乘时的那种。
侧头看向窗外飞速滑过的房屋和树林，现在车内的寂静让她有点不习惯。绯沙子习惯在车上确认她的行程，秘书小姐会顺着把接下来的安排全都报一遍，然后告诉她各个事项的重点,而凉的话，则更加行动派。绘理奈丝毫不怀疑凉已经把试吃的相关事项全都安排妥当了，这个少年能被爱丽丝拉着东奔西走已经证明了他在料理以外的事务上同样有才能。
上次剃切家姐妹去市民游泳馆的事就是凉安排的，从娱乐性到安全性都很有保障。绘理奈当着爱丽丝主仆的面没说什么好话，私下倒是和绯沙子谈论过这个，她是想强调庶民设施的优点好让绯沙子同意下次和自己一起去，可秘书小姐全程都是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绘理奈以为她还在对爱丽丝呛自己的事耿耿于怀，并不知道有一半是懊悔自己错失了欣赏绘理奈大人泳装的机会。
绘理奈的走神通过车内后视镜被凉看得一清二楚，黑发少年无心追究临时主人的晃神原因，他只是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便单手托着头看向窗外。在他看来，思考这些大小姐在想什么远不如接下来的试吃环节有意思，跟在“神之舌”身后他倒也有机会见识到那些被挑选出来的美食了。

凉颤了颤眼皮，双眼里总算聚了光，想象着接下来的福利他忍不住咧开嘴，没带头巾都已流露出兴奋的表情：他可以近距离观察那些料理的食材搭配，对比自己的刀工与那些专业人员有几分差距，虽然遗憾于无法品尝，但他也能被料理的香气环绕，以自己的嗅觉吞咽学习……当然，还有“神之舌”的点评，凉从来对权威这玩意不屑一顾，作为参考却也是不错的机会。
抓住每个机会将敌人吞吃殆尽，不断强大自己。这是凉的行动准则，他在过去就是靠这个生活，在远月依然以这个准则打磨自己的利爪。
他本该成天呆在学校里和其他料理人杀个天昏地暗，却一天到晚被爱丽丝拉着到处跑，现在还得跟着进行这种浪费时间的游戏……但他并没有什么不满。
转动眼珠再度看向后视镜，他看见后座上的绘理奈仍是呆呆愣愣地正坐着，这位大小姐看上去有些消沉，虽然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十有八九和她的秘书有关。
不过这也和他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理论上，绯沙子和凉的处境应该是很相似的，同是剃切家大小姐青梅竹马随从兼料理人的两人却总是处不好关系，哪怕在爱丽丝和绘理奈别别扭扭地互相表达善意的现在，他俩一见面还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偶尔的对话也是冷硬无比。

对此爱丽丝颇伤脑筋，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凉君忠犬温柔又会做好吃的料理，外表还那么酷炫，为什么会被秘书子那么针对呢？凉一般会用死鱼眼注视着主人的碎碎念，反正过一会儿就会抛在脑后了。
爱丽丝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不对付的真正原因，绯沙子似乎也没察觉到，但凉很清楚自己为什么看不惯兢兢业业的秘书小姐。
第一家试吃的餐厅已经快到了，凉迅速把脑子里的想法清干净，在接下来的料理之战中他只是个旁观者，但仍需要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