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朋友”

连薙切绘里奈自己都觉得她的失落来得莫名其妙。 她将视线从身旁垂着眼睛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的秘书脸上移开，拿起挂在颈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然后目视前方，再度蹬起健身车的动作又急又重。 新户绯沙子像是被她的架势吓到了，不禁张了张嘴，从一种欲言又止变成了另一种欲言又止。 “绘里奈大人，您骑得这么快可能会岔气哦？” 这回新户绯沙子倒是没犹豫多久就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与先前无论怎么旁敲侧击都不开口的装傻充愣形成鲜明对比，气得薙切绘里奈心头火起，报复般又加快了速度。 “运动需要循序渐进的，您这样……”新户绯沙子像是突然醒悟般停下了话茬，虽然薙切绘里奈仍是直视前方，但她知道她的秘书大概正带着一副苦笑盯着她看，“您知道我是个很愚笨的人，如果我有哪里惹您不高兴的话，希望您能直接告诉我。毕竟如果只靠我自己猜的话…
…很有可能产生火上浇油的效果。” 新户绯沙子的话让薙切绘里奈停下动作斜了她一眼。那些话听上去像是破罐子破摔，实际上却是她和新户绯沙子的约法三章：她们约定好要以朋友的身份好好相处，所以新户绯沙子不能随便向她道歉，不能擅自钻牛角尖，有什么问题就要及时问出来，而作为交换，她也会……有问必答。 当薙切绘里奈的手从握把上拿下来时，新户绯沙子已经机灵地给她递来了运动饮料。薙切绘里奈慢吞吞地接过水瓶，也没忽略在她的回应下新户绯沙子稍稍松了口气的模样。 她仰头喝了口水，这个由新户绯沙子精挑细选后才出现在她面前的饮料有着口感与营养配比四六开的特点，正如她身旁的新户绯沙子：握着手规规矩矩地退回原处，脸上虽是挂着标准微笑，但只要稍稍仔细点，便能分辨出其中的四分拘谨六分茫然。 薙切绘里奈看到新户绯沙子表情一僵，她还没来得及捉摸就见对方借着打理袖口的机会低下了头，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是连一丝异样都找不到了。

“绘里奈大人？” 秘书小姐歪着头喊她，品红色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摇晃。 薙切绘里奈盯了会儿秘书才确定她们的约法三章大概暂时失效了三分之一，她不知道新户绯沙子瞒了她什么，但她也不会……好吧，暂时也不会逼她的朋友说出来。 她不知道朋友间是否都会这样，但她的确不喜欢新户绯沙子向她隐藏什么，也不愿对方误会她什么。 “我没有生你的气，”她压下那种奇怪的心情，闷闷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说到这，她认真看向新户绯沙子，后者正皱着眉像是在思考她的话，看上去很困惑。 “我和铃木老师之间没什么的，他……那所谓的求婚我早就拒绝了。” 新户绯沙子点了点头，应着她的话：“是的，您之前已经说过了。” 闻言，薙切绘里奈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新户绯沙子了，意料之中，她并没有找到疑惑以外的东西：那个人的话语肯定，表情坦然得近乎敷衍，又一次唤起了被她强行压下的失落。
“我是说，我真的不在乎铃木老师的求婚。” 她看着新户绯沙子的眼睛再次重复道，她看到后者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也能感觉到自胸口慢慢发酵出的，难以言喻的感情。 说实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再次重申，或许是因为新户绯沙子看上去并不相信她的说辞？看上去并不在乎这件事？可她……也没理由要求对方参与其中呀，这不又是一个朋友的义务所在。 她在心里默念“朋友”，这个词曾经是她的追求之一，可现在却让她的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没由来地难过起来。 她突然不想去看新户绯沙子和对方脸上那种一无所知的无辜了，她重新在健身车上坐正，先前运动时淌的汗还沾在她的手臂、颈子和脸颊上，黏糊糊的有些恼人。 就在她这样想时，挂在她颈子上的毛巾被轻巧地抽走，小臂上又盖上了柔软的触感。新户绯沙子正为她擦着汗，一手托着她的小臂，一手按着毛巾，认真的模样像是在对待博物馆中的珍品。

她眨了眨眼睛，新户绯沙子的作业便又换了个区域，改为擦拭她的侧颈和锁骨。秘书小姐的手背在无意间拂过她的下巴，让她身体一僵，差一点就循着本能躲开了。 “既然您说与铃木老师毫无瓜葛，那我当然是相信您的话了，”新户绯沙子像是随口重启了这个话题，把毛巾担在握把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继续为她擦脸，“有很多人目击了铃木老师送您去医务室时的……不当举措，学校里自然也有了许多传言，不过已经被我压下了。” 新户绯沙子擦过她额头的动作一顿，又拿手帕继续擦起了她的脸颊。那双褐眼睛近在咫尺，让薙切绘里奈的脸颊居然再度热了起来，比刚才运动时更甚。 “之前想的是，无论您与铃木老师关系如何，这种对您形象不利的传言都不该出现，我也从没信过他们的话，”像是对她的异常毫无察觉，新户绯沙子依然在自顾自地说着话，“我只相信您的说法，您说对他没感觉，那就是没感觉。
” 薙切绘里奈不禁回忆起她到底什么时候说过“与铃木老师毫无瓜葛”、“对他没感觉”这种话的，不过四舍五入就是这样，也不能说新户绯沙子的说法不对。 “你一直在关注这件事么？” 她好奇地问道。 新户绯沙子这时刚好从她脸上拿开手，正把手帕往口袋里收。秘书小姐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薙切绘里奈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在知晓新户绯沙子对她的关注、对她的信赖后，她的心情豁然开朗，忍不住向新户绯沙子绽出一个笑容。 她看到她的朋友回以她一个微笑，却不知道对方藏在衣袋里的右手攥紧了那张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