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 （下）

设定：师生
14 换位
王源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刘说王俊凯这孩子机灵和讨人喜欢了。
王俊凯虽然还没有成年，但是行为做事都比其他同龄人要早熟一些，这种早熟特别体现在他有一种自己独特把握的分寸感。
每次当气氛尴尬的时候，他总是会用一句话让场面变得自然而诙谐。
比如刚刚王源以为他因为自己用力弹了一下他脑袋而不爽时，他只是转过头，撒娇似的让自己收留他一晚，并且开出了一个很诱人的条件。
“老师，我告诉你个秘密，我川菜做的很好吃哦。”王俊凯装好书包。
“要不要尝一下？”
这哪有不吃的道理。
结果王俊凯仅用了一道芋儿鸡便成功征服了王源，王源现在就一个念头，能不能收自己的这位学生做自己的弟弟，平时没事就来家里做个饭，管吃管住的那种。
他已经非常自然地习惯了王俊凯的存在，平时一个人住的家里，也因为这位少年的到来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于是王源想了想和身旁正和自已一起洗碗的王俊凯说，要不你以后爸妈出差你直接来我这吧，咱俩正好做个伴了。
王俊凯听闻后笑了笑，并没有停下正在冲洗的碗筷。
“正有此意。”
两个人吃完饭之后时间都将近零点，王源已经在隔壁屋子给王俊凯铺好了床铺，叫了两遍人的名字，发现客厅并无动静，王源出去一看，才见今天复习了一晚上的孩子拿着自己手抄的歌词稿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王源看着在客厅并不算十分柔软的沙发中熟睡的少年，走进轻轻撩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帮他盖上了一床薄被，掖了掖被角，躺着人只是轻微皱了一下眉，并没有要醒来的念头。
“真是辛苦你了，小朋友。”王源小心地抽走了他右手握着的纸张。“晚安。”
距离合唱还有一周的时间，校方给了本次日本之行的住宿安排表，参加合唱的老师和学生，外加几名跟着去的校领导，数字正好给凑成了双数。本次住宿的宾馆以及出行费用由日本校方报销，基本上订的都是两人一间的酒店标准房。

王俊凯作为学生合唱图的代表和领唱，由他领取住宿和出行安排表，以每人一份的方式发给到参加的学生。
哦对，顺便说一句，小王同学经历了近乎半个月的开夜车学习，成功考取了年级理科第一，全市第十的好成绩，并成为了全校唯一一位物理学科满分的学生，着实属于超额达成了自己的目标。
于是乎，这几天不管他在老刘面前再怎么蹦跶，再怎么提合唱这茬，老刘都会笑着拍一下他的背，竖起自己胖胖的大拇指，朝王俊凯投来赞赏的目光，对于小王同学的这波操作不得不心服口服。
王俊凯在领到住宿安排表的那一刻，第一件事并不是去看自己是和谁一个房间，而是眼神一直往上瞟，直到停在了上面四个字上。
[王源，韩亮]
韩亮，韩亮，韩亮……
这个韩亮是谁？
王俊凯一边转着笔，一边闭着眼冥想这人的模样，总感觉熟悉得很，但是又不能轻松地记忆起那人的模样。

终于，在大脑不断过了几个不相干人物的形象之后，终于准确地停留在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眼镜脸上面。
想起来了，这个有着大众化名字的韩亮和自己高一是一个班的，高二一升学为了自己的女朋友选择了学文，因此这学期便很少见到他了。
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见见好了。
为了堵韩亮，王俊凯这几节课一下课便绕远跑到了离文科班比较近的男厕所去蹲点，然而事情并不是和自己想的那样顺利，韩亮硬是一上午四个课间都没来一次厕所，倒是王俊凯的同桌小胖注意到了王俊凯的反常举动，下午第一节课，见王俊凯又要出去，小胖不禁问了句。
“凯哥，尿频啊，咱这个肾是不是……”
“不是，不准乱猜，你凯哥这肾实验一中第一强。”
小胖见王俊凯警告性地指了一下自己，只能努努嘴，继续趴桌上睡了。
再又过了两个课间之后，王俊凯终于在厕所门口等到了让他提心挂肚的男人。

待韩亮进去后，王俊凯装作不经意间偶遇的模样，站在了韩亮旁边。
“嘿，哥们儿。”王俊凯主动地先打了声招呼。
“哎哟，大神，你怎么跑这边上厕所啦。”身旁的韩亮明显吃了一惊，很快便认出了王俊凯，因为高一时王俊凯学习便很好，于是很多同学都称他[大神]这个绰号。
“成天在那趴着累了，绕绕远正好溜达一下。”王俊凯觉得课间时间有限，便直接进入了正题。“哦对了，一会儿我给你们住宿安排表，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就行。”
“我靠，大神你可别提了。”韩亮一听这句话，立马面露愁容。“那个表早就传到咱们微信群了，我真是服了，你说咱们合唱的29个人，怎么就我中了大奖，和老师分到一个屋子了，我也是醉了。”
“你就知足吧。”王俊凯深知，演戏得演足。“王源多好相处啊，脾气又好，平时也照顾咱们，合唱团的小姑娘巴不得和他成天待在一起。”

韩亮摆摆手。
“我知道，王源性格是比较好，但问题是他毕竟是老师啊，我这次去本来想带着手机，晚上没事和女朋友打几个电话，开几个视频呢，你说总不能当着他面开吧？他要是告诉我班主任我不得凉了啊。”
这正中王俊凯下怀。
“那……要不我委屈一下自己，和你换？”
15 都有
“我靠，”韩亮刚方便完，还没来得及洗手，便激动地一把握住了王俊凯的手，让王俊凯怎么甩都甩不开。“大神，你这可真是救人于水火之中啊。”
“小事儿小事儿。”王俊凯感受到了身后的人炽热目光，“别拉我手，人家不知道的还寻思咱俩在厕所搞基。”
韩亮还以为王俊凯是真的大发慈悲救自己于水火，开心地嘴巴恨不得扯到脑后面，一个劲儿地说，等合唱结束后，一定得请王俊凯吃顿饭。
每当这时候，王俊凯都感叹自己是不是继承了自家爸妈的那点做生意的头脑，当真是欲擒故纵的一把好手。

然而单纯的王源还并不知道他的舍友已经悄悄地被换走了，现在正在忙着组织合唱的学生上飞往日本的航班。
座位是随机的，想坐哪里便坐那里。
所以长得好、脾气又好的王源身旁的座位便成了女生们的抢手货。
男人婆高若南本着自己即不做电灯泡且不能让别的女人好过的原则，一个漂移便坐到了王源的身边。并且装作软软的模样，朝王源小声说了句老师好。
王俊凯这次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在高若南的撮合下，他和邢珊珊坐到了王源和高若南前面的两个座位上。
邢珊珊多少有点晕机，脸色从一开始便不是很好。王俊凯递给她一块口香糖，将自己准备的降噪耳机也一起给了她。
“带上睡一觉就到了。”
身边的女孩拿过耳机，简单说了声谢谢，便嚼着口香糖闭上了眼睛。
高若南势必要拉满其他女生对自己的仇恨值，不仅靠的王源很近，而且一直用发嗲的声音在问王源合唱曲目的日语发音。王源倒也好脾气，真的就拿着歌词稿，一字一句地教给高若南发音，并且教完发音之后，还会小声地带着她一起唱一遍。

“老师，这倒数第二句的发音，我还是拿捏不太准……”高若南是个彻头彻尾的腐女，之前王俊凯便听邢珊珊说过，她常常YY王源和另一位教平行班的男音乐老师，还说王源和自己之前的合唱，简直是在拆他粉的cp。
王俊凯一想到这，心里就莫名的不爽。
“发音是[小さい花や大きな花,一つとして同じものはないから]。”
还没等王源开口，王俊凯便一边说着，一边站到了高若南身边。
“这位同志，你的歌词好像很不过关，本领唱有很大责任，鉴于此，我决定带着你一对一辅导，王老师，你去前面和珊珊坐一起吧，我带着她唱。”
这人是狗吧？
高若南的脸上浮现出了若干个问号，难以置信地看到王源被王俊凯拉出来，坐到前面的位置，然后刚刚身边站的人便坐到了自己身边。
“来，哪句不会唱呀？”王俊凯笑着看着高若南，一脸无辜的表情。

“王俊凯，你是真的狗。”高若南见自己的小心思被人无情戳破，也不装嗲了，恢复了往日泼辣的模样。“你知道老娘为了抢这个位置差点被挤死吗？！”
“哎呀，不知道呢。”王俊凯做作地表演了一个吃惊的表情。“我还以为你问王老师问多了会不好意思，专门来给你解围的呢。”
呵呵。
“王俊凯，”高若南知道王俊凯一定不会是像他说的这么想。“你这货，是不是因为我老和小源老师说话，吃醋了啊，还是你在报我之前说你是插足小源老师和XX老师cp的第三者的愁！”
这女人真不是一般的聪明，王俊凯的心思居然七分都被她猜中了。
“都有哦。”
16 抓紧我
飞机到达北海道之后已经是晚饭时间，这一路奔波，大家都有些累，于是简单地聚了个餐便都想回去各自泡温泉了。
王源正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他看了一眼手表，心想好像今天在不远处好像就有烟火演出，自己得抓紧联系一下王俊凯，以免错过时间。趁着和自己合住的韩亮还没有来，他按键拨打了王俊凯的电话，之前他在自己家住的时候，两人抽时间交换了一下电话号码。

结果铃才响了没几秒，接电话人的人便从房间正门走了进来。
“Hello，老师。”王俊凯不管王源愣住的表情，将自己的包顺手扔到了旁边的床上。
“王俊凯？”王源将手机收了起来，“韩亮呢？”
“我和他换了啊。”
“为什么啊？”
王俊凯晃动了下自己的手机，上面还有刚刚王源给自己打电话的未接通记录。
“这样咱们一起看烟火，就方便了不是吗。”
放烟火的地方在庙会旁边，虽然天气已经转凉，但是穿着和服在街上拍照的姑娘们并不在少数，穿过人数众多的庙会，两个人还从摊位买了两个苹果糖。两个人将要跑到湖边的时候，正好是烟花开始前五分钟，来往的游客特别多，两人被堵的结结实实，想要去前排，那就要承受人群肩膀挨着肩膀的拥挤感。
“老师，你之前来这里看过烟花吗？”由于人声嘈杂，王俊凯不得不提高了嗓音。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来看。”王源也提高了音量。“这人这么多，咱们还能挤进去吗。”
王俊凯看了看前方。
“当然能。”王俊凯把递给身后的王源。“拉紧我的手。”
王源见眼前的少年露出了自信的容颜，在车水马龙之中朝自己伸出了并不算大的手掌。他一直不想和人争抢什么，如果是他自己来着，他可能会找一个只有三三两两人的偏一点的地方草草地便看完这场烟火。
但是这一次，他牢牢地攥住了眼前少年的手掌。
“那你可抓紧我啊。”
等俩人成功冲到前排时，王源本来顺直的头发被挤得软塌塌，有一缕头发还非常不听话的翘了起来。
但他自己却毫不知晓。
烟花已经开始，顺着船隼的移动，多束灿烂夺目的花火从湖面上方盛开，它们一朵接一朵的飞升后降落，像一颗颗流星的尾巴一样消失在夜色里。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王俊凯拿出手机，迅速地按下快门，他的眼睛寸步不离拍摄页面，完全忘记了刚刚拉着王源的手还没有松开。

此刻王源站在王俊凯的身边，感受着从那只手的掌心传来的热量。身旁的少年鼻头被冻红了，冷风吹起了他的头发，五彩斑斓的光洒在他的脸上，他恣意地笑着，两颗小虎牙在他的嘴边若隐若现。
旁边的日本女孩子打开了手机，放起了《打ち上げ花火》，那是一部日本动漫电影的主题曲，王源也曾将这首歌加入自己的歌单，显然身旁的少年也听过，现在正随着音乐的节拍小声地笑着哼唱。
この夜(よる)が続(つづ)いて欲(ほ)しかった
愿今夜永不结束
王源笑了，他忽然想起一句话，烟花即使只有一秒的生命。也要做到最完美，开放的最灿烂。
在那一刻，王源又攥了一下他掌心中的那只右手。
他不想按照约定说的那样来了。
“俊凯，”王源看着烟花，喊了一下身边人的名字。“来得及。”
身边的人显然楞了一下，眼睛移开了手机屏幕，看向了王源，疑惑地发出了一声语气词。

“我说，”王源也看向王俊凯。“你现在学音乐，来得及。”
17 目光
“当然我只是告诉你实话，决定还是要你自己做，希望你郑重考虑之后，选择你不会后悔的那条。”王源顿了顿。“你如果关于乐器、音乐，或者编曲谱曲之类有任何疑问或者想交流的地方，随时来找我，来办公室或者家里都行……”
“反正你不管走哪条路，我都会支持你到底的。”
王俊凯在这一刻，感觉那一声声烟花爆炸开来的声音，都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心里，每一声都力量强劲，每一声都足以让人心动。
“王源！”
身旁的人忽然朝着前方大声地喊出来自己的名字，把王源吓了一大跳。
“有你在真好！！”王俊凯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去喊，毫不在意周围的游客都将目光投向自己，反正现在他的眼里面只有一个人。
“熊孩子，谁让你喊我大名的？你最起码也得带声哥吧？”

“好的，王源哥哥。”王俊凯倒也听话，“来，看着镜头笑一个。”
然后王源头发乱蓬蓬的模样便被记录进了相机里，虽然王源很不想拍照，但在看到王俊凯镜头对准自己的那一刻，依旧乖乖地比了一个剪刀手。
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王俊凯第二天早上的合唱也完成得异常顺利。合唱的一开头的两句是由领唱来清唱的，王俊凯只是简单地开口，便足以让台下坐着的日本高中生发出欢呼。
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王源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把王俊凯选为领唱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他对音乐和节拍的把控绝对是一流，像是天生便应该活在舞台正中央。
“王先生，真ん中のあの子をよく見ていますか？”（王老师，你是不是很看好中间的那个孩子？）
坐在王源旁边的日本女老师一边鼓掌，一边说。
“あなたは最初から彼に注目しています。”（你好像在一开始就在关注他呢）

王源为了本次来日本，私下里还是学了一段时间的日语的，像这样语法并不难的句子，他完全可以应付得来。
 “はい，あの子はなかなか天賦がある。”（是啊，那孩子很有天赋）
女老师听王源这么一说，捂着嘴笑了一下。
“彼の様子を見たばかりです。恋人を見ているように、愛が溢れていますね！”（你刚刚看他的样子，好像在看恋人一样，充满了爱呢）
这句话有些长，这位老师语速又比较快，王源有些听不懂。只能听懂个大概，他觉得对面的老师应该是说自己看着王俊凯的眼神里带着爱，于是他点点头。
“彼は本当に私の大好きな学生です。”（他真的是我很喜欢的一位学生）
“目つきは嘘つかないよ！”（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哦）
因为这位老师发现，当王源站在舞台上时，刚刚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位少年朝他投向的带笑意的眼光，也是如此的相似。

18 大冒险
待两场合唱都结束以后，日方校长热情地带着大家游起了校园，并提出晚上可以用学校的操场给他们办一场户外联欢会，希望他们这场日本旅行可以玩得尽兴。
晚上七点钟，大家已经吃完了晚饭，王俊凯他们和日本合唱团的几位以及一位与他们年龄相仿翻译围坐在操场中间，手拉手拉成了一个大圆，然后盘腿席地而坐。
他们决定玩一场真心话大冒险来增进感情。
其实内容多少是有点无聊的，因为关系尚不是很熟，所以很少有人会选择大冒险，基本是说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真心话。
“喂，咱们来点儿刺激的嘛，从这把开始，咱们只能玩大冒险了好吧！”
高若南首先觉得提出了意见，大概是大家都有相同的感受，于是都点头表示同意。
 结果下一局被抽到需要进行大冒险的人，是王俊凯前几天才见过面的韩亮。
给他布置任务的人，是一位个子娇小的日本女同学。

“あれ……あなたは私たちの中で一人を探してキスしてください。”（那么……请你找咱们在座的一位，亲TA一口。）
这位女同学看着腼腆，但是提出的大冒险要求却相当劲爆，翻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将整个圈子里面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哎哎哎，不行，韩亮对象也在这，他肯定亲他对象，严禁夹带私货，我才不要来日本吃狗粮！”坐在韩亮边上的男生第一个不同意，紧接着下面的坐着的同学也开始唏嘘，让那位日本女生换一个挑战，毕竟，单身狗何必为难单身狗。
“你们真狗啊！”韩亮本来真的想当众撒狗粮，结果被当场制止，不爽的很。“干啥啥不行，要求倒还真不少！”
“先生にキスしてください，頬にキスだけして！”（那你去挑选一位老师亲一口，只亲吻脸颊就可以！）
日本女生反应很快，立马改成了一个更让大家伙轰动的挑战，就连韩亮的女朋友小淇也忍不住因为兴奋尖叫起来。

“亮子，你这不玩不是男人！”
“加油，你看小淇也想看呢！相机都给举起来了。”
“不是，这些老师我都不熟啊，亲谁啊问题是！”
“哎！韩亮，亲王源！”高若南一提起这便兴奋，“我不算你拆我cp，尼玛我想看那个老师看到王源被亲之后吃醋的表情啊啊啊。”
“你够了你，”邢珊珊感到有点脸红，推了一下旁边的高若南。
“唉，对。王源长的白净啊，我们是铁定亲不到他了，你帮我们亲两口吧！”下面的女生也开始起哄，怂恿起韩亮来。
“行行行，哥满足你们一次啊！”韩亮说完，便朝着教师们闲聊的方向跑了过去，说了句不好意思，便连蒙带骗地把王源带到了学生们的圆圈附近。
王源见大家都朝着自己投来了期待的目光，还以为是要让他一起加入游戏，结果还没等他开口，便被身边的韩亮抱住胳膊亲了一口。
台下的人都难以按捺自己的躁动，纷纷拿出手机想记录下这一刻。王源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一口，一瞬间红透了脸，立马捂住脸转过了身。

然而后面的快门声依旧连绵不断。
在场的人只有两个人没有拍照，一个是王俊凯，一个是邢珊珊。
邢珊珊注意到，王俊凯一开始还是带着笑的，再无聊的真心话，他也会礼貌性的笑笑和鼓鼓掌。结果当高若南提议让韩亮去亲王源时，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真的几乎是一瞬间。在大家都哄笑他背后的王源时，他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在邢珊珊的记忆中，眼前的人很少有这样的神色。
在中场休息时，王俊凯没说一句话便离开了操场，邢珊珊见势跟了过去，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小凯，”邢珊珊在跟了他几百米远之后，从身后叫住了他。“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就是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王俊凯转过身来，朝向自己，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情。“今天醒的早起来排练，有点困。”
他在说谎，如果说这些话能骗过普通人的话，那也绝不可能骗过从小便认识他的邢珊珊，她自小便知道王俊凯是一个很喜欢收起自己情绪的人。

“小凯，”邢珊珊攥了攥拳，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你喜欢王源老师吧……”
邢珊珊原本以为，那个人会继续和自己玩情绪上面的捉迷藏。
结果眼前的男孩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朝自己笑了一下。
“原来，这么明显吗？”
19 只有他珍视
邢珊珊虽然在内心早就有准备，但是当听见王俊凯亲口承认的时候，胸口还是会忍不住发胀。这一刻她不知道是应该感谢自己当初的第六感让自己早一些认清，还是应该痛恨自己的第六感让自己做了这么久的梦就此破碎。
“所以，为什么是王源老师呢……”
为什么是王源啊……
“大概，”王俊凯用右手食指搓了一下鼻尖。“大概只有他珍视我那微不足道的梦想吧。”
成长本就是一个有些疼痛的、不断放弃的过程，如果再来一次，王俊凯大概会在初一的那场竞赛中空掉最后一个大题。因为那场竞赛获得一等奖，王俊凯便被予以厚望，从此他的人生轨迹变成了人们理想化的固定的形状。

是耀眼的、孤独的，是很多同龄人求而不得的、又是王俊凯自己疯狂想挣脱的，华丽的牢笼。
在那个牢笼里，王俊凯学会了忍耐和懂事、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礼让和谦逊，学会了在父母和长辈的眼里做一个乖孩子，学会了如何在十六岁这样青涩的年纪，将大人们斟在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这十七年，仿佛没有做过自己。
而王源在这些天，在非常辛苦且用力地保护着他的那份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自我。
“你还是想唱歌吗。”
王俊凯点点头。
“我想。”
他想有一天，能和王源并肩，虽然知道那很难。
邢珊珊在心里告诉了自己无数遍，在这一刻不允许流泪，但她还是没忍住。“你因为王阿姨他们的要求，一直接受我的奶茶，很累吧。”
王俊凯见邢珊珊流泪，手足无措地想去递纸巾，结果被眼前的女孩拒绝了。
“我以后不会再送给你奶茶了。”她努力让自己笑了起来。“因为我喜欢了多年的，像太阳一般照亮我的男孩，现在已经有了他自己的太阳。所以，就到此为止了，这条路会很难走，但还是希望你可以坚持下去哦！”

就这样，没有任何挣扎和撕心裂肺，只有在冷风中停留的两个人，男孩说的那句，我会的，谢谢。也随着风飘走。
对于女孩来说，他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她依然像以前一样保持着她的姿态和温柔，笑着祝福王俊凯，其实她也有不甘心的，她也想问问为什么那个人可以是王源而不是自己，但她终究是没有开口。
因为她知道，当自己每一个提到“王源”这两个字的时刻，她都能看到眼前男孩的眼睛里是有光的，哪怕是刚才，竟也丝毫不例外。
当王俊凯送完邢珊珊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九点有半。
手机早就没了电，因此王源给自己打的几个电话也没有接到。
“俊凯，你去哪里了？”他刚进门，王源便冲到了门口，语气中带着些许怒气。“集合的时候没见你人，打电话关机，在人生地不熟的日本，你知不知道真的要让老师们担心死了？”
王源一靠近王俊凯，便闻到了他身上淡淡地烟草气息。

“你抽烟了？”
王俊凯今晚心情有些差，轻轻嗯了一声，对上王源的眼睛。“是老师们担心，还是你担心？”
王源被他问的有点懵。
“这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王俊凯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进屋。“对我来说。”
20 吻
今晚上王俊凯不像往常一样会说一些玩笑惹人开心，而是早早地就爬上了床，小声地背起来了之前和自己吐槽过难背的那篇文言文，说是明天返校之后，老师会抽查。
这也是王俊凯难得的乖巧，不同昨天一个劲儿地拉着自己唱歌唱到半夜。
虽然感觉到了身旁人的反差，但是王源还是决定不要多问，给他足够的个人空间。在床上刷着新闻便迷迷糊糊地开始想打瞌睡。
不一会儿，他感觉床头的灯暗了。但是少年小声背书的声音还在。
然而声音的发出者早就已经心猿意马。
在青白的月光下，王俊凯一直扭头看着现下闭着眼睛，正在匀称呼吸的王源。他的心脏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厉害，令人脸红心跳的念头已然从心底萌芽，现在正在野蛮生长，抽节拔高，最后咻的一声，变成了昨晚上才看过的灿烂的花火。

他贴近，轻轻地吻了一下眼前人的嘴唇。
只是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不着丝毫痕迹。心中涌上像是首次赌/博带来的难戒掉的瘾，感觉奇妙又酸楚，操控着人的身体想要继续靠近，但是理智告诉王俊凯，不能将这个亲吻继续深入下去。
“晚安。”
能留下的只有轻声说的这两个字。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刚刚，眼前的人的指节，悄悄攥紧了被的一角。
21
在吻他的那一刻，男孩的心里早就已经想好前方可能出现形状各异的、坚若磐石的墙壁。
但他不怕。
他已经长大了。
当然，更因为———
在墙的前方，早就有一束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