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又白日梦 02

*洁癖大学生K 和 流落人间小猫精R
第二章
"你……你是谁啊？"
虽然眼前的这个男孩俨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王俊凯还是被此刻离奇的场景吓了一跳。
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梦里吧？
王俊凯惊讶到失语，张着嘴巴却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快速地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掐了一下自己的皮肉，鲜明尖锐的刺痛感从皮肤表层传递到大脑神经，这一切都昭示着眼前是事实而非虚幻。
猫耳、尾巴、人的模样、浑身赤/裸。
这几个关键字现下正从他的脑海中反复地蹦出来，当然，同样从他脑海中蹦出来的，还有影视剧《画皮》里面的情节，妖精首先是用一张人皮来做伪装，待他人放松警惕时才把那层光鲜的皮囊剥下，露出原本丑陋肮脏的模样，狰狞着去掏蚀人类的心脏。
王俊凯小心地往床边挪了挪身体，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男孩，一边用左手从床头柜的第一层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剪刀，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我叫王源……"眼前的男孩看到王俊凯用剪刀指着自己的时候，怕得连声音都在颤抖，只能用手抓住被子的一角来让自己不这么紧张，毕竟在他以前生活的地方，并没有见过这样如此针锋相对的僵局，那个地方的居民全都和和气气，过着平稳的慢节奏生活，上学、捕鱼、种菜、生小猫崽这些最平常无奇的事情便已经是他们的全部日常。

"你不要杀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王源说完，发现面前的人依旧是握着剪刀、充满敌意地上下打量着自己，一下子便慌乱了起来，他实在太害怕下一秒剪刀就会扎破自己的皮肉，戳进他的心脏。
爷爷曾经告诉过他，人类是一种冷漠而残酷的物种，他们会为了利益残害自己的同类，当然更会不带有一丝怜悯的，对其他不如他们强大的物种展开毁灭式的攻击。
所以千万不要离人类太近。
可是现在王源晚了一步，他已经离人类很近很近了。
"唔，你先放下剪刀，我让你摸我的尾巴好不好，我真的不会伤害你的……"王源怕得要掉下眼泪，微咸的生理盐水把他的眼眶浸得微红，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来。
王俊凯承认他在这一刻有点心软。
他屏气凝神，将剪刀锋利的尖头偏离一个方向，让它不在对着眼前这个委屈巴巴的半猫半人的生物，轻轻开口道。
"摸你的尾巴可以证明什么？"

"爷爷告诉过我，尾巴是我们很重要、也很脆弱的一部分，不可以给别人乱摸乱拽的，"王源吸了吸鼻涕，用手胡乱抹了一把挂在脸上的泪珠，"一被拽尾巴，我们就没有什么攻击性了……你如果怕我伤害你，你可以一直拉着我的尾巴。"
其实王源在关于尾巴这一方面漏讲了很多。
比如，摸尾巴不只是会让他们丧失攻击性。长时间的接触尾巴，甚至会诱导他们的发/情，这个动作象征着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完全意义上的征服，也象征着一个人朝着另一个人的示弱和屈服。
王源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拉扯过那条白色蓬松的长尾巴。
但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获得对面这位人类的信任，虽然他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明白扯尾巴这个动作的含义。
但他也只能赌一把，因为爷爷告诉过他不要去和强大的人类硬碰硬，当遇到人类的时候，千万要记得会示弱。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当王源被一双带着薄汗的手掌攥住尾巴的时候，还是难受地闷哼了一声，从尾椎处传来的酥麻感像是一股股电流涌进身体各处，他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助地抱住了身旁塞满棉花的枕头，在头顶伸出来的两只猫耳也难耐地往后倒，轻轻发着颤。

虽然王源的反应不小，但是王俊凯的确是只用了一点点的劲儿拽了一下，他用手指揉搓了一下这根白白的尾巴，确定了这根尾巴是带着热量和骨骼的。王俊凯又侧身望了一下王源和尾巴连接的尾椎处没有任何做假的可能以后，他才慢慢松开了手。
"那个……我碰你尾巴你是不是很难受？"
王源圆溜溜的杏眼从抱着的枕头后面伸出来，朝着王俊凯眨了两下，而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不是故意扮成这样来害你的……我们族里的人都是有三种样子的，我们可以是猫，也可以是人，有的时候出了意外，也会变成这样半人半猫的样子。"
"所以你就是我今晚上捡回家的那只小白猫吗？"王俊凯看着对面的人光着身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虽然肚子里全是疑惑，但他还是将自己身上盖着的毛毯往这位小猫人的身体上盖了一下。
"嗯……"王源看到王俊凯递过来毛毯，立马接了过来，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活脱脱像一只被粽叶包紧的小粽子。"我今晚上真的是太饿了，你正好走过来，我就想跟你回家没准还能吃点东西。"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会给你东西吃？"王俊凯见他的耳朵从飞机耳重新变成了竖起来的三角形，又忍不住上前摸了摸他的耳朵，"你不怕我是坏人啊？"
王源因为刚刚王俊凯拿着剪刀的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敢乱动，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任由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揉自己的耳朵。
"你不是坏人的，我可以闻到你身上的气息，我说不出来，反正就不是坏人的味。"
"那你还挺厉害，鼻子这么灵敏。"王俊凯听他这一本正经的样，没忍住笑了一下。"那坏人是什么味道的？"
"不是味道，是气息，我没有咬过坏人。"王源摇了摇头，纠正王俊凯的说辞。"坏人的气息会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他一靠近我就会觉得浑身都很冷，好人的气息就会很暖和，我靠近他就会感觉很舒服……"
王源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在小区门口躲了两天了，来来往往见过很多人，你的气息是让最能让我感觉到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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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凯觉得，他大概是信了这个小家伙的邪。
虽然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青年，但是有些时候，也得相信眼见为实这句话。
眼前的这位半猫半人的小精灵确实已经猝不及防地闯进了自己本来平凡乏味的大学生活。听这位小精灵的意思，他在前几天和自己家人吵了一个小架，原因是已经在他们家族到了适婚年龄的他，近期总被爷爷和父母以各种方式介绍适龄小母猫，结果受不了催婚压力的王源在一天下午躲到了河边，想要暂时逃离掉这一切。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河堤边是王源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个时候的天空还非常蓝，他常常会在跑到河边之后变成人的模样，挽起裤腿，任由冰凉的河水没过他纤瘦的小腿肚，弯下腰伸手去捉小鱼——这种小鱼晒成鱼干会很好吃，经过妈妈的腌制之后会变的有些辣和香，用牙齿撕一点在嘴巴里咀嚼，不知不觉就可以消磨掉一整个下午的时光。
王源说他们的家族其实和人类家族没什么两样，但又像极了两个互相平行的世界，互不打扰。

在那里，每个公民都可以在猫咪和人类之间切换，但似乎每一个人，都要比人类要多几分善良和纯真，那个世界像极了理想国，没有抢劫、没有利益的纷争，每个公民都过着自己安安稳稳的日子。
听上去也非常像一个童话。
"那你是怎么到人类世界的呢？"
"唔……"王源把手从毛毯中伸出来，苦恼地挠了挠头发，"我也记不得了，我就记得那天我吃了好多鱼干，然后就躺在草地上吹着风睡着了，一觉醒来，就到这了……"
"那合着你是穿越来的咯，"王俊凯盘起胳膊，"你不是没接触过人类世界吗，那你怎么知道人类家族和你们家族差不多？"
"都是爷爷告诉我的，"王源眨了眨眼睛，"可能他在年轻的时候也像我一样来到过这里，只是又找到方法回到我们家族了。"
王源说到这，好像意识到自己可能回不去了，语气中多少带了一点失落。

唉，这到底是什么小可怜鬼啊。
王俊凯叹了口气，微微皱了皱眉，事到如今把人丢掉是不可能了，人类世界的确纷扰复杂，他会真的担心这个留着耳朵和尾巴小可怜被人抓走去做什么活体新物种研究。
那选择就只有一个，留下他吧。
王俊凯在这一刻恨极了自己的同情心泛滥，明明一个连自己都要养不活的大一学生，却还要再养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就姑且把他当人看吧。
但是多养一个人的生活费从哪里来呢？王俊凯一想到这就不免有些头疼，小猫精的身份不能被别人知道太多，说出去别人十有八九会把他当成疯子，毕竟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童话都是百无一用的哄小孩的玩意。
"你怎么皱着眉啊？"王源见王俊凯一筹莫展，好奇地凑近了他的身边，仿佛刚刚被剪刀吓哭的不是他自己。
"笨蛋，我在想是养着你还是卖了你。"王俊凯被这个光溜溜的小猫精凑得一个脸热，这个说他和自己一个姓氏的男孩好像并不怕近距离接触了，一边凑近，一边用白白的尾巴缠了下王俊凯的腰。

"不要卖了我好不好，我很听话，吃得也很少的……"王源不太懂人类之间的玩笑话和真话，他听到自己要被卖掉的那一刻慌极了，脸颊涨得通红，连忙用手拉住了王俊凯短袖的衣角，"我吃饭的时候会变回猫的样子，胃很小的，就吃一点小鱼干就好。我也可以帮你去河里抓鱼的，可以给你吃肉，我吃骨头……"
"你只吃骨头吃得饱吗？"王俊凯被他的话语闹的哭笑不得。
"我不用吃饱，只要你别把我卖到宠物店，我听说人类有的宠物店会给动物打激素，唔……"
王源还在说着，便被一件带着皂角香的白色t恤蒙住了脑袋。
"喂，小猫，逗你的。"王俊凯勾着嘴角笑着，从衣柜里扒拉出一件昨天才洗好的白t扔给了王源，然后非常绅士地挪开了视线，不去看从毛毯里露出白皙肩头的男孩，轻轻说道。
"穿上吧。"
穿上这件衣服，你就是我的小家伙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