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相认 41

*设定为刑警源和涉黑boss凯
第四十一章
王源颤抖着接过那本笔记本，用泛白的指尖握着，然后目光对上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两个字上面,随之胃里开始忍不住地翻涌。
23页的最后一个签名写的是，王瑾。
虽然本子的页面已经随着时间变成了淡黄色，抚摸上去也开始涩手，似是每页之中都夹杂着尘埃。字迹的边缘有些晕开的黑色，已经开始斑驳，昭示着它存在十四年之久的年岁。
短短的两个字，王源看了很久。目光在字间反复切换，一时间，那张同样泛黄的老照片、发涩的红酒味道、手腕上视若珍宝的红色手链以及王瑾曾对自己笑着的脸，都像是一幅幅闪回的画面在自己的大脑反复出现，拉扯着王源的神经线。
"做过字迹鉴定了吗？"王源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思绪，问出了自己心底里压着的最后一丝希望。
对面的曹宇点点头。
"王瑾是赫赫有名的企业家，抛头露脸的时候多了，要找到他的笔迹，也不是什么难事。今下午我老往技术部那边跑，就是去比对笔迹了，本子上的笔迹不是特别清晰，但也是和他的字迹相合律达到97%以上，基本可以断定就是他写的。确定了这个之后，我才敢来和你说这件事。"

其实曹宇不光是做了笔迹鉴定这么简单，他明白这件事对于王源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丝毫不敢懈怠，只有掌握证据之后，他才敢开这个口。
"我前几天周末，去了趟监/狱，找到了当时和这个案件有关的十二个人，本来应该是找那十四个人*（此处文末有注解），但是情节最严重的两个已经在五年前便被判处死/刑。因此只找到了十二个，我挨个问了，有没有第十三个人，过了这么多多年，他们的口风依旧很紧，没有一个人承认，且回答地非常果断。但是当我后面说出，第十三个人是不是王瑾的时候，他们虽然也是否定，但是比起之前毫不犹豫，都有不同程度地停顿，可能只是几秒钟，但是以我的经验，这事儿不可能和王瑾无关。"
十几年的经验告诉曹宇，他们的语气和微表情，足以告诉他答案，他把询问十二个人的语音整理成了音频合集，存到了自己的U盘上，将其锁在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确保王源需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拿出来。
"谢谢宇哥，这么多年了，你还在为这件事情上心。"

"应该的，这案子当初是交给我的，我因为被烧伤进了医院，耽误了时间，没能查清真相，我也很愧疚。"曹宇一直觉得，当时因为外加压力便草率地公布结果，也是因为自己也没能找出更多有利的证据才导致的，所以尽管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也依旧想给王源，也是给自己，讨一个真相。
他抬眼看着王源，眼前的人丝毫没有自己想象中歇斯底里的模样，反倒是表情平淡，默默合上了方才翻开的本子，然后用右手摘下了戴在他左手手腕的红绳。
"你做的一直很好。"王源紧紧攒着那细小的红绳，然后将它放到了兜里。"宇哥，回去吧，午休时间要结束了。"
曹宇跟着王源出了档案室，他看着王源默默地燃起了一支烟，只是吸了一口，便就一直夹在手指间，任由其积起烟柱，烟灰随着他的步伐移动而掉落。虽然他一句话不说，但是曹宇可以想到他是多么煎熬。
"下午，要不要叫王瑾来局里一趟，问清楚？"
"案件追诉期过了，"王源的步踱的很慢，眼光一直看着脚上的警靴。"咱们没理由让他来局里，下午最近没什么事情，我去他那一趟吧。"

曹宇不放心王源现在的状态，怕是像即将雪崩前的皑皑雪山，只是看上去寂静罢了。遂拉住了他的胳膊，说道："我陪你去。"
王源看向对面人的眼睛，扯动了一下嘴角，说了声好。
下午两点一刻，王瑾刚开完一个董事会。正朝着办公室走着，紧接着被自己的助理高锟拦了个正着，他似是刚跑过来，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小口喘着气。
"你这是被谁追了吗，这么着急？"王瑾调笑了他一声。
"王总，有人找您……建议您把手头的事情先推掉。"
"谁啊，这么大阵仗？"王瑾看着高锟的眼睛，眉头微皱了一下。
"是当时我和您在小凯家里看到的那位警官，身后还有一位，说有些话要问您……"
王瑾坐到办公椅上，喝了口杯里的热茶，点头表示同意，等高锟转身出去时，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阵涟漪，手指在桌面上无规律地敲击着，叹息了一声。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映入眼帘的藏蓝色制服似是不断地提醒着自己，是到了该说出压抑了十几年真相的一刻了。
"王瑾先生，今天我来这里，是以XX支队二级警司的身份来的，想和你了解几件事，请你务必实话实说。"王源一改那日吃饭时和善的表情，讲这些话的时候不着丝毫语气，他打开了口袋里面的录音笔，"当然，你也只能实话实说。"
"好的，两位警官。"王瑾让高锟给面前的两位倒了茶之后便出去了，在偌大恢弘的办公室，只剩了三人。"我保证知无不答。"
"你之前给我看过你和我爸的合照，两个人从那以后有见过面吗，你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没有。"
"有。"
"那你知道他在19XX年七月十号死亡的事情吗，你只需要回答知道或者不知道。"
"知道。"
"七月十号当天你在干嘛？"
"开完会在家吧。"

"十几年过去了，那天发生的事还是记得这么清楚么，一下子就答上来？"王源的眼睛对上王瑾的眼睛，"你有在刻意记那一天吧？"
"王警官。"王瑾抹了抹掌心的汗，"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什么事，不如直说。"
王源此刻看着王瑾的眼睛，从中竟是看到了一种自我放弃的坦然。就是这双眼，在前几天还温柔慈善地看着自己，那双手为自己倒酒，给自己系上辛苦求来的平安绳，说希望可以保自己平安，说两家人有着宿命般缘分，说自己以后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告诉他，说王俊凯欺负自己他会帮忙教训，说祝自己和王俊凯能长长久久。
如今的两个人，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坐在对面，说着冷冰冰的话语，为了一个残忍却已成定局的真相拉扯。
多讽刺。
"直说？"王源的声音忍不住高了几分，"好啊，直说，我问你，这个本子，上面为什么写了你的名字，你是不是在七月十号那天参加了仝一良组织的聚会？回答我。"

"很抱歉，是的。我参加了。"王瑾知道，如果不是掌握到了证据，王源是不会找到自己的，事已至此，他决定不再隐瞒，这件事也着实折磨了自己太久，这么多年过去，他也已经很累了。
"你参加了？"王源听到这句话的时刻，声音开始忍不住颤抖。"所以最后花高价，说朝他开枪的人，就是你吗？"
王瑾闭了下眼睛，随后又眨开，那一瞬间，后面贴着向日葵图案的瓷砖、带着血/腥气的闭塞空间、带着面罩的施/暴者们以及王睦然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全部涌入了自己的脑海，他平淡地开口："是我。"
曹宇没想到王瑾会承认的如此干脆，一开始想好的套辞竟一点儿也没用上，他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王源正在努力地平缓呼吸，不忍地用手臂圈住了他的肩膀。
"王源你要不出去一下，我来问后面的。"
王源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一把抓过曹宇的右手，将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他因为烧伤而留下的伤疤。

"王瑾，我问你，那个仓库为什么会着火，和你有没有关系，你说实话！"王源指着曹宇的伤疤，"他的这个伤疤，就是大火留下的，现在追诉期已经过了，所以请你告诉我所有的真相。"
"那场仓库的火，是我叫人放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当时的里面有人，抱歉。我当时害怕东窗事发，叫人在晚上烧了那个仓库，怕里面会留有证据。"
"呵，"王源听闻后轻笑一声。"我说呢，怎么会就忽然起了什么大火，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个举动，差点毁了别人的一生，他跑的再晚一点，人就没了。"
"关于这个，我真的很抱歉。"
"你应该抱歉的东西，未免太多了点。"王源因为愤怒，眼底都开始泛着红，他伸手放到口袋里，按死了录音笔。"我爸不是你们家的恩人吗，不是你老婆险些流产时的救命恩人吗，不是第一眼见到王俊凯的人吗，你就这么对你的恩人是吗，你的报答，就是让人开qiang要他的命，然后将事实抹杀的干干净净对吗，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孩子，"王瑾也似是绷紧了很久的那根弦被人触碰到，开始对上王源的眼睛。"十四年前你太小，你根本不知道黑色势力有多强大，做生意的人，不依着他们，根本无法生存下去，我一直尽力秉承着原则不要越界，不要去攀附他们，但是这种丧心病狂的贩du黑/帮，又有谁敢违抗！你一旦违抗，说不定哪天回家，你老婆孩子就缺胳膊少腿了知道吗！"
王瑾说着，也逐渐激动起来。
"当时我们家企业做的比较大，可以说是人人觊觎，当时势力正盛的仝一良找到我，说有一个拍卖会让我参加，我当时以为，不过是随便拍点古董，让他们赚点钱算了，谁知道等我去了才知道，那是要杀圙人，我们在下面的人，有几个都被吓傻了，又不敢跑，跑会没命，都是有妻儿的人，只能听他们摆布啊……"
王瑾回忆起来，还是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当时仝一良让我们按照座位顺序来出价，qiang的钱非常昂贵，几乎是刀的四倍，他们很多人企业规模不大，出了qiang的钱，就基本上破产了，所以他们都选择刀，"王瑾说着颤抖着点起一根雪茄，用力地吸了一口。"我是第十三个，这一轮下来，人都快不行了，我心想，这他妈是我恩人啊，我既然逃不掉，我也做不到再折磨他一遍，仝一良这么做，无非就是逼到我们有人出qiang的钱，才肯罢休，不然后面又是无休止的折磨……"

"所以，"王源听到这，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似是在感受内心的凌/迟。"我还应该感谢你，不惜高价让他解脱了是吗？"
"王源，"王瑾将雪茄掐灭，"我们都是可怜的人，又谈何解脱呢？"
TBC.
* 前文第二十章是这样写的："最后在多方努力之后，此案终于告破。两名主犯以及十二名有关涉事人员被判处死刑、无期以及数年有期徒刑不等。" 其中两名主犯是仝一良团队的，因为是案件主导且情节恶劣，已被判处死刑。而十二个涉事人员，才是那几个捅刀子的企业家和老板，他们情节相对较轻，所以并不是死刑，曹宇说的"第十三个人"是指当初开价要求仝一良团队开qiang的那个企业家，是之前没有找到的，也就是说，这个案子本身应该逮捕的是十七个人而不是十四个，现在仍没有归案的是仝一良和"第十三个人"以及管理本子的阿庆。
（但是阿庆现在已经死亡，于是后面就不提他的事儿了，就当他只是管本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