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相认 42

*设定为刑警源和涉黑boss凯
第四十二章 
"王源，"王瑾将雪茄掐灭，"我们都是可怜的人，又谈何解脱呢？"
"你可怜吗？"王源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我和我的家人，还有因为你想销毁证据放火烧伤的曹警官，哪个不比你可怜，你隐匿罪行痛快地活了这么多年，相比我们，你说你可怜吗？"
正当王瑾叹了声气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曹宇打断了他，他不能再让这种争吵升温，他怕王瑾会口不择言，从而进一步伤害到王源。
"王瑾，我问你，为什么当时在台下的那十二个人，时至今日都说你不在场，你是对他们做了什么吗？"
"我不能让他们为我隐瞒什么。"王瑾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框眼镜，"但是钱可以。"
在那场聚会结束后，仝一良很巧妙地攥住了所有人的软肋，因为只要是参与那场聚会的人，都成了间接杀/害警察的共犯，变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为了击溃他们的内心，仝一良还将那卷杀/人录像分别邮寄给了他们，让其彻底成为每个人的梦魇。

很多心理素质比较差的企业家不久后便因为受到刺激而崩溃，觉得事情不久后便会败露，于是选择自首，企业也随之垮台。那时候的王瑾事业处于鼎盛，儿子王俊凯正在念中学，妻子是全职太太，没有经济收入，自己基本上是全家的顶梁柱，如果他入狱，那么妻儿便会过上受人白眼的苦日子，很可能会被人各种人找上麻烦，于是他决定用钱去封那些人的口，在十四年前，五百万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于很多入狱垮台的企业家来说，诱惑性还是非常大的，至少在那个时候可以让他们的家人过的舒服一点，所以很多人都收下了，条件就是，无论如何，不可以对警方说出王瑾参与过那次聚会。如果可以做到，出狱后便会再得到八百万。
"明白。"曹宇听闻之后呼了一口气，然后咬紧了下唇。"好了，你可以说你刚才想说什么了。"
他怕王源受不了，于是还是用手搂紧了王源的肩膀。
"我之所以说都是可怜人，是因为我也为我的懦弱付出了昂贵的代价。"王瑾也没了方才的气焰，语气开始低沉。"我永远地失去了我的妻子，她因为这件事，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但是我因为怕事情暴露，没让她及时就医，她最后用美工刀在我家浴室割了腕。"

王俊凯的妈妈名叫宋翊，是那时候出了名的美女，夏天总是穿着一袭漂亮的红裙子，长着一副动人的桃花眼，笑起来和王俊凯一样，都有可爱的虎牙。原本是中学教师的她，有了孩子之后便辞了职，当上了全职太太，丈夫的事业蒸蒸日上，孩子也是班里数一数二的优等生，在谁看来都是过着他人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她总是对着生活有一腔热诚，王俊凯放学回家的时候，她会变着花样地给他做美味的菜肴，一边也教他做菜；会在各种节日之前去买各种各样的装饰品来打扮自己的家，让这个地方永远充满温馨和爱意；对待陌生人也永远温柔，会为街上流浪的人偷偷地买上一餐热饭。
那个时候，王瑾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女人了，不管自己在工作方面再怎么辛苦和疲惫，在看到她之后，便都烟消云散。
然而这种理想的日子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两个月后的一天，宋翊在整理王瑾书房时找出了一碟没有标明的光盘，她本意想将这盘光碟同其他的光盘一起分类，所以便将它塞进了DVD，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类型的影片。

结果里面的内容足以吓得她在家惊叫出声，看到视频里的主角是曾经救过自己和孩子命的那位警察的时候，她彻底失控，直接从沙发上滑了下来，用颤抖的手摸索过遥控器，按了三次才关掉了电视。
"我那天回家，她歇斯底里地问我那是什么，问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录像带，问我死的人是不是你爸爸……"王瑾又点燃了一支雪茄，但是也只是草草吸了两口来掩饰自己的心慌。
"我没办法，所以只能告诉她我做了什么，又是怎么自作聪明地掩饰了这一切。从那之后，她每天都在劝我自首，但我没有，我说一旦自首，就什么也没有了，小凯会因为父亲是杀人犯而遭人歧视和白眼，可能小凯是她的软肋，最后为了孩子，她也选择了妥协。在那之后便一直活在阴影和内疚里，她虽然为了孩子选择妥协，但是内心一直不安，时间久了，她开始无休止的失眠，开始变得悲观，也不想和外界接触，最后甚至出现了幻觉，老是会觉得有人在她的面前杀/人，等我想去带她看医生的那天，她自杀了。"

王瑾心想，这可能就是上天惩罚自己最狠的方式。宋翊因为自己这个决定，从温婉大方变成了喜怒无常，每天泡在眼泪里，被抑郁症所出现的幻觉反复折磨，她把这些幻觉悉数记在日记本上，最后竟然记完了厚厚的一本。到最后，她觉得王俊凯也不足以成为支撑她活下去的希望，于是在一个雷雨天，她烧掉了日记本，把温水放满浴缸，将自己用美工刀割破的手腕伸了进去，等被王瑾发现的时候，她穿的白色睡衣都被染成了红色。
就如同一朵枯萎的红玫瑰。
而这些事，他瞒了王俊凯十四年，也恨了自己十四年。
如今的坦白，对他来说反倒像极了一种解脱，但带着秘密和遗憾活着的人，又有谁能真正解脱。
他说完之后，看见的竟是对面王源带着泪痕的笑脸，他朝自己笑着，似是在嘲自己的自大与孤妄，笑自己自作自受，活该孤独。
"果然，"王源轻声呢喃。"善人下地狱，坏人长命百岁。"
他终于懂了王瑾为何对自己是如此的慈眉善目，如此温良恭俭让，只不过是借对自己的好来试图洗刷他的悔恨愧疚，可笑的是自己，居然在当初是真的为了世界上可能会再有一个爸爸一样的人对自己好而感到庆幸和欣喜，自己收到他给的手链之后还如获珍宝，笑着朝王俊凯炫耀，一想到这，他恨不得为自己的不设防扇一记耳光。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两家人会以如此巧合的方式结识，又用一种极具戏剧化的方式将这段关系崩塌，就像是从土壤扎根生长的藤蔓般纠缠在一起，越缠越紧，最后却每个都活不了，每生长一次，长出一寸，都绝望地让人害怕。
王源没有回应而后王瑾的道歉，他将那根红绳从兜里掏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这根红绳，还是还你，保你平安吧。"王源拉起坐在身边的曹宇，准备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祝你带着内疚和痛苦，长命百岁。"
他没有回头看王瑾的表情，拽着身后的曹宇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公司。直到走出了这个环境，王源才大口地来了个深呼吸，准备打车回支队，结果当切换到打车app的页面，手机便被曹宇夺了过去。
"这么快就打车，缓过来了？"他说完朝着王源耸了一下肩膀，试图让他从那种比较压抑的环境中缓过来。"要不要肩膀给你靠，让你哭一下。"
"我就算哭，也不会当着你面哭的好吗。"王源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在里面的时候只是太上头了才流泪的，平时我不怎么哭。"

曹宇看着王源这个模样，没有把手机立即还给他，而是用自己的手机打了个顺风车。
两个人都坐在了后座，车内像是许久没开窗了一般，一股闷味儿，司机没想到自己接单可以顺风到两名警察，看上去紧张的很，方言都没说利索，因为手汗他的手握方向盘的时候还打了个滑，腰板挺得老直，时不时用后视镜瞅两眼后面。
"师傅，再看交钱咯。"曹宇也用重庆方言说了一句，试图把车上的氛围闹的高些。
"宇哥，没想到你严肃的外表下，到还挺幽默。"王源将胳膊靠在窗沿，看着窗外路过的林林总总，用手指轻戳了一下曹宇的手臂。"手机怎么不给我？"
"怕你看屏保触景生情。"曹宇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要不给你换个？"
王源听闻后才想起了，自己的屏保还是当时在南京的时候偷拍的王俊凯睡着时的模样。那个时候他听着歌睡着了，自己还摘了他的一只AirPods塞到了自己的耳朵里，里面放的那首《Agnes》，他自己偷偷单曲循环了好久，可能是刚刚自己打开手机的时候，被身边的曹宇窥见了。

大概是因为悲极生乐，王源在这一刻居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防窥膜的重要性。
"嗯，换了吧。"王源抬了抬眼，依旧是看着窗外，脑子很空。
几分钟后，曹宇把他的手机扔给了他。
王源拿过手机，轻声说了声谢谢。屏保已经变成了苹果的自带壁纸，一颗蓝蓝的大地球。
"不过，你别说，我好像唯一一次在别人肩头上肆无忌惮地哭，好像就是在屏保的肩膀上哭的。"
曹宇听闻后有些好奇："为什么哭啊？"
"因为你当时和鲁老大找我谈话，说那个女童的案子和我爸的死有关，可能是那晚上喝酒了，回去的路上看见有一个男人拉着女儿的手，就觉得想爸爸了，就哭了。"
王源还记得那晚上他把王俊凯的新大衣蹭了很多眼泪和鼻涕，还记得他对自己说，叔叔走了，换我保护你。
如果他知道这一切，他又会怎么办呢？
"那是不是如果现在坐你旁边的是他，你就哭了啊？"

"也许吧。"王源说到这，眼眶依旧有点发热。
"那你和他，打算怎么办？"
"可能，"王源将视线拉回了车内，苦笑了一声。"也就这样了吧。"
他无法想象当王俊凯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将是什么反应，以他的性格，又会怎么做呢，王源不知道，也无心再想，他只是觉得，一切似是都象征着这段感情的崩坏，不管两人有多深的情感，都无法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相处。
自己看见他，就会想起王瑾对自己父亲所做的一切，想起王瑾虚伪的嘴脸。他看见自己，可能也会想起妈妈写日记掉下的眼泪和自杀时的绝望。
无论怎么样，他们也都已经，
回不到过去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