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相认 47

*设定为刑警源和涉黑boss凯 
第四十七章
王俊凯听完王源的话，心中的五味瓶便被狠狠地打碎了，那一瞬间，强忍着的思念和愧疚一下子笼住了他，憋得他喘不过气来，胸口就如同插了一把刀子。
"王源儿。"他轻轻攥了攥王源握住自己的手掌，背脊微微往前靠，离开了沙发，坐起来看着眼前人泪流满面的脸，无力地说："你要想清楚，我是王瑾的儿子。"
"嗯，我知道啊。"王源冲他笑了一下，眼泪还是一滴滴地往下掉，哽咽着说："我知道你是他的儿子。"
"那你……为什么把录音给删掉？"王俊凯小心翼翼地问出来，想趁着王源还醉着，听他说一下实话。
"因为……"
王源看着他的眼睛，吸了一下鼻涕。他的思绪又被拉回了前几天的那个晚上，他想起了两个人的相拥，他想起王俊凯在他肩头落泪，想到宋翊的自杀，想到了王俊凯也像自己一样无力地承受了家人的离开，然后痛苦艰难地长大。

他们都是花了很大的努力，才能变成现在的大人。
虽然王俊凯那晚上一直挡着脸不让他看见，但是傻子也知道那是在哭，人若不是难过到了极点，又有谁会哭呢？
"因为你难过掉眼泪我会好心疼，我不舍得看你再受苦了。"王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听上去倒是一点儿也不像是喝多了的人。
"你是不是傻子啊？"王俊凯听闻后心痛到想被扎了千百根银针，努力眨了几下眼睛，想将眼眶中那些该死的液体通通憋了回去，他用指腹轻轻拭去了眼前人的泪珠，但当拇指碰到王源脸颊上温热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眼泪开始决堤。
明明王源的眼睛看过这么多残忍，却依然想为他保存一份天真。
王俊凯现在恨不得立马抱住他，告诉他没关系，一切都是假的，没有什么女朋友，他们还会回到像之前那样亲密无间的关系，还可以放肆畅想未来，计划在多年后的某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结婚。
可是他做不到。

他怕王源会像自己妈妈那样，为了考虑自己而强忍着内心深处的伤痛来面对现实，到最后再崩塌，患上疾病后了结自己的生命，他不想这样，他只想让王源好好地、健康地生活。
所以他要推开王源，他也只能推开王源。
"喂，王俊凯，长着这么漂亮的眼睛，就不要用来流泪嘛。"王源也学着王俊凯，用手指将他脸上的眼泪抹去。
"对不起王源，"王俊凯用左手握住他摸上自己的右手，慢慢攥紧。"忘了我吧，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王源的眼睛都哭的通红，一听到王俊凯说这话，说话声音都变了强调，颤抖了几分。他觉得自己又耻辱又痛，现在处于一个极其卑微的地位，他朝着间接杀死自己父亲的凶手儿子说要与他和好，然后在他拒绝自己之后，哭着说忘不了他。
"那你教教我，怎么忘了你。"
如果现在王源是清醒的，他觉得自己一定做不出这事半分。无奈他现在意识不清醒，才把自己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地方。

王源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多，明明自己没有什么错，却依然要作为被抛下的那一个。
看着王源流泪的眼睛，王俊凯觉得他今晚的心脏，是这二十七年来最痛的一次，他试图深呼吸了一次想平复心情，但发现也无非只是徒劳，心脏依旧在抽痛。
其实他该开心的，王源主动提出了和好，自己多想顺着这句话接下去，但是他不行，他现在不狠狠地推开王源，以后伤的最深的依旧会是王源。
"后面会遇到比我更爱你的人，也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王源听完之后依然在掉眼泪，"那要是我遇不到呢，我要是六十岁了都遇不到呢？"
王俊凯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那到时候六十二岁的王俊凯陪着你。说完他便听到王源轻笑了一声，说王俊凯你别傻了，你到时候都子孙满堂了，哪还记得他。
"我会在你结婚之后结婚。"他心疼地将王源搂到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肩膀，"这样好不好？"

王源靠在他的肩头，闻着他熟悉的味道，慢慢地也平静下来，止住了眼泪，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死心了一般，轻轻开口："好啊，到时候你最好穿的漂漂亮亮，来做我的伴郎。"
王俊凯就这么一直抱着他，咬着牙忍耐着自己内心的心疼和不甘，说了声好。
王源再后来便没了动静，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在王俊凯的怀里睡着了，醒酒药也没吃，估计哭了这一通也醒了个八九不离十，就像小孩子一样哭累了便睡了。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凌晨，窗户外面的天黑压压，乌云凑上来，似乎要落雨。风透过窗的缝隙钻了进来，吹到皮肤上，就算是在五月的山城，也还是会觉得有点凉。王俊凯起身关严了王源客厅的窗户，然后将现在正在沙发上熟睡的人抱进了他的卧室。这个人还是像之前一样，一沾到被褥就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倒是一点不嫌热。
王俊凯用毛巾沾了点温水，站在床旁轻轻地擦去了王源脸上的泪痕。他站在旁边，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望着床上人的脸庞。

可能这是最后一次看他睡着了。
王源这么好的人，后来会遇到很多爱他的人吧，可能会遇到一个长相甜美的姑娘，结婚然后生一个漂亮的孩子，自此之后茶米油盐酱醋，过着安稳而平凡的一生。
那才是该属于他的人生。
"晚安了，"王俊凯俯下身，用嘴唇轻吻了一下王源的额头，"我爱你。"
这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说这句话了。
那晚雨下的很大，王俊凯没有伞。
第二天一早，王源是被自己的闹钟叫醒的，宿醉的副作用现在才开始显现，现在自己的脑袋里就像是有人拉着劣质音响在大声地放歌，然后跺脚，放肆地尖叫，弄的自己耳膜都在蜂鸣。
王源扶着脑袋下了床，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的黑衬衫已经崩开了几颗扣子，几根黑色的线头七扭八歪地挂在上面，再加上睡觉翻身，现在被自己睡的皱巴巴。
这幅光景再配上自己乱蓬蓬的鸡窝头，像极了大桥洞底下的流浪汉。
他站在洗手台前面，觉还没醒，闭着眼利用自己的肌肉记忆去做一些不费脑力的梳洗动作，最后因为不睁眼一个趔趄便用额角撞到了镜子上面，发出了一声脆响。

王源终于醒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昨晚的一些记忆。
他拉拽着王俊凯，撕扯着自己的衬衫，歇斯里底哭着要同有女朋友的他和好，抱着人家眼泪流得稀里哗啦，彻底地打了一把自己以前的脸。
明明清醒时怕自已反悔毅然决然要走，喝醉时却又牢牢地抱住了人不想撒手。
真真的是丢了个大人，王源红透了脸，现在只想挖一个地洞钻进去。环视了自己的屋子一圈，王俊凯已经走了，现在又恢复了它平日的模样，空荡荡且干干净净。沙发应该是被王俊凯走前整理好了，看上去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乎不曾承担过两个人的重量。
王源掏出手机，划到了微信，点到了和王俊凯的聊天页面，上面还停留在之前之前问他的那一句：
「你在哪儿。」
手指按动键盘，王源叹息着快速地打出来了一句话发了过去：
「抱歉，昨晚喝多了，见笑了。」
他在页面反复地编辑了很多次，比如他一开始想发让王俊凯不要当真，和那个漂亮的外国女孩好好的，别因为这个打扰了两人的感情，但是最后想想又觉得太过矫情，还是删除了，将手机按下了锁屏键。

他在去支队的路上，收到了王俊凯的回复，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没事。」
王源看着这两个字，发愣了很久，最后还是被路遇的刘志宏一下子拍醒的。
"哥们，怎么一大早就做白日梦啊，打起精神来啊，今天老大开大会，麻溜走两步。"
这货还是老样子，拎着煎饼果子和豆浆，只不过这次他买了两份，递给了自己一份。
"没吃早饭吧，"他把早餐塞到了王源的手里，"吃了它，好好往前看了，别告诉曹宇这个老男人，他刚刚让我稍饭，我骗他说我去厕所，没给他带，他知道了非得揍我！"
王源拿过早饭，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吃完了这个煎饼果子，就好好往前看了。
今天队里排在第一的大事，便是有关于仝一良的案件分析，鲁海将队里的人召集起来围坐在一起，前面的白幕布上放上了仝一良的大照片。
"这个事情，咱们全队上下必须重视起来，这次抓捕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鲁海将胳膊抱在胸前，"关于这个人的疑点还有很多，比如说他的团队还有哪些人没有落网，是否在其他省份还有类似的杀/人仓库，以及他的那个手下阿庆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尸/体又在哪里，我们都要以他作为突破口。所以这次上面也给我们分队提出了抓捕要求，不是出于必不可少的自卫，千万要留这个人的活口，听清楚了吗？"

众人齐刷刷地说听清楚了。
"特别是王源，由于那次卧底行动将咱们市的地下仓库一举破获，在咱们这是立了大功，但是在那个混蛋那里，肯定是一个巨大的眼中钉，所以这次抓捕任务，曹宇、刘志宏务必要跟定到位，确保王源警官的生命安全。"
"明白。"刘志宏和曹宇刚刚还因为稍不稍早饭的事儿互怼，现在倒是战线很统一，答得干脆。
"至于一会儿怎么跟盯，你们仨一会儿到我工位商量，就不占用大家时间了。"
曹宇说完便开始说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王源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头，看来这次在大会上一说，想不被当成保护动物都难了。
当然，更让王源头痛的问题还在后面。
刘志宏提出的保护方案是：他和曹宇都住在王源家里，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全方位跟盯。
曹宇给出的方案是：不用如此的大费周折，三个大男人住在一起，王源家就两间房，怎么分配肯定都觉得奇奇怪怪，干脆王源直接搬去他家，自己来跟盯王源，让刘志宏滚一边儿去。

"……"王源觉得自己一个刚彻底失恋的人，住到一个两口之家似乎也非常奇怪。
最后王源动了动大脑，在鲁海拍桌同意之前提出了一个他觉得比较靠谱的方案：
王源和刘志宏去书店买两本一样的书，从下班后的那一刻起，自己每隔一个小时给刘志宏发书里面从第一页开始的一个字，早上六点开始发，晚上十二点截止，并且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打个视频通话，确保自己活着，并且平安。
同时在自己的手机上装上可以随时跟踪的定位芯片，如果自己没有在规定时间发消息或者是发的字是与书不符的，就立马定位自己，如果有哪里不对，便立刻出警。
鲁海听闻以后思考了片刻，最后决定先采用王源的办法，如果王源在一天内出现漏发信息的情况，就得无条件遵守刘志宏或者曹宇的建议。
"好。"王源答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