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相认 52

*设定为刑警源和涉黑boss凯 
*需注意：可能含部分轻微暴/力和血/腥描写 
第五十二章 
半小时之前。
"怎么总是问一些你们已经知道的事情？"王源小心翼翼地将头望向窗外，外头起了点雾。周边除了滂沱大雨砸在草地和树叶的溅起的水花之外，没有任何异常。看来仝一良他们是真的走了。
邢风揉了揉自己的黄毛，移着脚步凑近了王源。
王源显然对眼前的少年还有些许戒备心，他顺着邢风的步子往后退了两步。
"我不是没有理由就要放你走的。"邢风用食指搓了搓鼻下，"是因为十年前王俊凯对我有恩，我放你走，就算还他个人情吧。"
王源皱着眉头听着眼前人接下来的描述，回忆跟随他一起调转到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时候的C市只在前几年度过了些许安稳的时光，过了那段治（）安敏感期又变的一切如常，各种地下团体和组织开始在夜晚喧嚣。

有人生活在阳光大道下，自然就会有人生活在污泥阴沟中。
八岁的邢风记得那时候的街弄，白天的时候会有卖豆腐的阿嬷敲着木头叫卖，会有穿着碎花裙的少/妇领着和他差不多的孩子出来放风筝，那时候就算风不大，燕子形状的风筝也能飘好远。操着方言的大爷们也会拿出他们的空竹出来耍，旋转着的空竹抖到高空，发出嗖嗖的声响。
这些美好灿烂的日子从来和邢风无关。
小时候的邢风躲在大大的圆柱空心水水泥管里不敢出来，那里有他捡来的破衣服和被褥，虽然有点潮湿，但是至少让他夜晚睡在上面的时候不会感到硌。他好想走出黑暗见见这个美好的世界，但他不敢。他是这条街上过街老鼠一般的存在，无论大人小孩，见到他恨不得都要吐上一口唾沫。
邢风那时候其实不叫邢风，他叫邱云霄。
他的父母早期经商失败欠下巨债，被黑社会找上家门活活打死，那时候的他躲在衣柜里见到了这一切，等打手们走后，他连警也不敢报，为了活命连夜偷跑了出去，几乎是跑了一整夜，才找到了自己的栖身之处，就是那个脏兮兮的水泥管。

他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哪里来的这么旺盛的求生欲，可以和野狗抢食别人丢掉的剩饭，可以没皮没脸地偷盗和抢流浪汉的钱，只要是可以活下去，他什么都肯做。
所以周遭的人都嫌弃臭烘烘的他像恶心且渺小的蝼蚁，不开心就拿他撒气，开心了就赏他口剩饭。
他没有任何尊严的。
有一天晚上三天没吃饭的他饿红了眼，跑到烧烤摊旁边偷了一个人的钱包，还没等他要开始遛，便被老板发现，拿着棍子打，一边打一边骂。
他觉得自己的肋骨似乎要断了，那种疼痛撕心裂肺，刻骨铭心，血混着泪一起流。
就在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断气的时候，有个声音拦下了老板施暴的手，那个人瘦瘦高高，穿着黑色的t恤和破洞裤，他从自己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些钱塞给了老板，想要老板网开一面。
那些钱具体有多少，邱云霄没看到，不过应该是不少，因为老板在看到后接着露出了谄媚的面容，冒着油光的脸冲着那位少年发笑，他用长期抽烟造成的沙洋嗓音说着重庆话。

他说，俊凯，叔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留这个崽子一条命。
那一年十七岁的王俊凯遇到了八岁的邱云霄，王俊凯不顾邱云霄身上的馊味和血污，蹲下身来摸他的骨头有没有骨折，问他疼不疼。
王俊凯还带他去街边的澡堂洗了个澡，买了一身新衣服，带他吃了饭，然后塞给他六百块钱，说让他自己买点好的，别老是偷了，会被打。
那次之后是邱云霄在父母离世之后，第一次感受到温暖和关心，王俊凯也是第一个问他疼不疼的人。
等王俊凯走后，邱云霄哭着躲进那个脏脏的水泥管，抱着皱巴巴的六百元抽泣了一夜。
可能当时的王俊凯，是希望他能变成个好人的。
可是邱云霄走偏了，他在十岁的时候遇到了仝一良，仝一良看见一个年幼的小男孩，用石头活活砸死了体积是他自己几倍大的流浪土狗。
那时候仝一良平淡地看着浑身是血迹的邱云霄把流浪狗的尸/体撕开，然后放到了火上烤，然后大口吞咽。
仝一良在那时感叹道，这孩子大概可以被培养成绝顶的杀手。

所以仝一良捡了他回家，并给他改名为邢风，让他重新生活。说如果他能听他的话，从此便再也不用担心生存。
于是今年还未满十八岁的邢风，已经在仝一良的指挥下，背负了多条人命，他甚至有时会觉得，自己连喝的水都染上了血腥味，他早已经麻木了，也早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了良知。
当然，他也无法回头。
邢风没想到今天能从仝一良嘴里听到王俊凯的名字，那是在他八岁时帮他把一条命捡回来的人。虽然他无法做到光明正大地报恩，却也不能就这么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的恋人被杀死。
所以这次，他想要放走王源。
王源听完之后，久久地才开口问了一句。
"你让我走，那你怎么办？"
邢风笑笑，"没事，也就缺胳膊少跟腿，应该死不了，我生命力很顽强。"
王源看着眼前少年的笑脸，忽然觉得他的命运好像不该如此。
"你还没成年，没有想过重头来过？"

"我杀了很多人，没法重新来过。"
"你跟我一起走吧。"王源想了想，"你还没成年，不会判死刑，跟着我出去虽然免不了判刑，但至少可以保你平安，你要是这么等着，仝一良饶不了你。"
邢风低着头想了几秒，却一直说不出个答案。
"别犹豫了，"王源拉住他的胳膊，"你再想就来不及了。"
"好……"邢风掏了掏自己的腰间，将一把自制手/枪递给了王源，"我……我跟你走，这个枪还有三发子弹，我没你们条子会用，你拿着吧……"
王源快速接过了手枪，把枪别在了腰上。
"那我们跳窗户吧？"邢风把窗户开到最大，想让王源先出去。
结果当王源的手肘刚撑到窗台，仓库的大门便被人打开。一只藏獒犬像是发疯似的朝着两人跑了过来，它张着大嘴，炸着毛，跑得极快，眼看就要扑倒身后的邢风身上。

这种犬力气出奇地大，一口咬上去，估计邢风的这条胳膊就会被扯下来。
几乎是那一瞬间，王源推枪上膛，朝着那只狗的脑袋便是一枪。血从它的伤口中流了出来，染的水泥地面上都是血迹和脑//浆，看着有点恶心。
"阿风，你他妈竟然把枪给他！"仝一良牵着另外一只藏獒站在仓库门口前，愤怒地用手指指着远处的邢风。"不过我也早该料到的，邢风，从你刚刚说让我停手，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他妈不是杀//人不眨眼吗？"
仝一良最恨得就是自己的人背叛他，他从邢风一开始说让自己停手的时候，便起了疑心，遂与楚樾设计了这场局，他们一直都没有走远，就等着邢风暴露。
"给我上，逮住他俩。"仝一良瞪大了眼睛，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抓活的，别给我弄死。"
他一声令下，一群带着武器打手便开始朝着二人逼近。王源将年纪小的邢风挡在身后，开枪击//毙了在前排的楚樾和即将袭击自己的大块头，子弹用完之后他把枪狠狠地扔出了窗外，随后抄起地上的烙铁反击，他和邢风各执一根，打破了多位打手的头颅，场面乱作一团。

王源感觉自己的伤口又裂开了，现在正在随着动作往外渗血，两人寡不敌众，最终还是被擒住了双腕，他被一拳打在腹上，痛得天旋地转。
仝一良看着躺在地上的楚樾，他感觉头皮都在跳。
王源在当初搞垮了自己的得意干将JAMES，现如今又打死了跟了自己最久的楚樾，这让仝一良愤怒至极。
"王源，你这勾男人的能力真是可以啊，"仝一良走上前，用手抬起了王源的下巴，"王俊凯，JAMES，现在又是邢风，你可真厉害，我好佩服你啊……"
他说完又走到了被按在地上的邢风面前，深呼吸一口气。
"阿风，你知道背叛我什么后果，可是你还是这么做了。"
仝一良话音一落，便使了个手势让押着邢风的人走到了门口。
"王源，你给我看好了，"仝一良朝着王源笑了笑，"看清了，帮你的人会落得何种下场。"
王源被两个人分别拧住了手腕，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到了门口处的人松开了牵着藏獒的绳子，随后便听到了邢风的惨叫声。仝一良背对着王源，与王源一起看着这残忍的一切，他轻松地开口道，这个狗饿了三天，一见肉就开心地不得了。

"停下吧，我求你……"王源颤抖着开口，他看着邢风被那只体型巨大且凶悍的犬开//膛破//肚，发出尖利地惨叫声，邢风的鲜//血流了一地，他的内脏被狗快速地咀嚼，他朝着仝一良瞪着双眼，骂着脏话，最后捂着自己的落在地上的肠子，没有了动静。
邢风死了，他的血刺地王源的眼睛很疼，那只狗正在享受一份生肉大餐，狼吞虎咽。
王源的腿开始发软，他的胃又开始一阵阵绞痛，他害怕到好想吐。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父亲被杀的视频，那种生命当着自己的面逝去的无力感再次把他笼罩，像是活生生地将他的灵魂的肉体抽离一般。那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看着死人，和看着人死，是不一样的。
方才邢风的眼神又把他拉回到了那个噩梦当中，一个年轻且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眼前，这让王源大口喘着气，冷汗直流。
"你永远记住，他是因为你而死。"仝一良身后是一地尸//体，留下的这句话依然是王源的梦魇。"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能害他们，无论是邢风，还是你的父亲。"

砰——
仝一良说完，随着一声枪响，他的背后被射进了一颗子弹，那个子弹很巧妙地避开了致命伤，打在了心脏以下的位置。
"各小队上，除了那个姓仝的，一律反抗袭警者，全他妈枪//毙！"
说这句话的是鲁海，他带着刘志宏曹宇他们站在邢风的尸体前面，那只狗已经被一个带着黑口罩的男人一棍子抡死在了地上。
王源永远认得口罩上方的那双眉眼。
那个人是他每天朝思暮念的人，是曾在他绝望时无数次给予安慰的人，也是曾经给过他最深的爱和痛的，王俊凯。
擒住他手腕的人因为害怕松开了他，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的姿势。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忙着替那些罪恶滔天的人戴上手铐，只有那个人不顾一切地冲到了自己面前，紧紧搂住了自己。
"王源儿，我来接你了，不要怕。"
他慌乱地动作让西装的领口不小心碰到了王源的伤，但那时候王源并不觉得疼，他只觉得眼眶好热。
他听到鲁海说全部缉拿成功，请求各小队来仓库集合清理尸//体。

"王俊凯，"王源闭上眼睛，如释重负地将头靠在了王俊凯的肩上，轻轻说："我好想你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