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相认 53

*设定为刑警源和涉黑boss凯 
*这一章看的时候很适合听郁可唯的《路过人间》
第五十三章
王俊凯听完王源这句话，觉得自己的心尖都在发颤。他既后悔又内疚，王源前几天喝醉时流泪的脸庞又涌上了脑海，如果自己在他拉着自己说和好的时候同意就好了，如果那时候的自己考虑的再少一点就好了，如果自己和他住在一起就好了，那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王俊凯好恨自己，他根本没有保护好他的王源。
他自以为是地想将他远远推开，结果却将他置于了最孤独和危险的境地。
这个屋子现在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几乎走两步就能看到地上不知是人还是狗的血液和脑/浆，王俊凯轻轻抚了下王源沾着些许湿汗的后背，帮他脱下那件附着着血迹、被剪破的t恤，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也就在那时，王俊凯才看到王源左胸口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发炎了，现在周遭泛着白，似乎要流下脓水。

王俊凯心疼到无以复加，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询问王源方才经历了什么的时候，他不舍得让王源再回忆一遍。
仝一良从伤口渗出来的一小块血色浸湿藏蓝色的衬衫，正被两名警官扭住胳膊按在了地上，嘴里喘着粗气，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狗日的，还他妈玩换脸这一套。"拧着他左边胳膊的鲁海额头和脖子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怒目圆睁，说的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上级要留活口，他恨不得给这个罄竹难书的人开上十枪才能解恨。
王源的手被王俊凯牵着，他面无表情地倚靠在窗台边，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杀父仇人，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了，现在开始有一束微光透了进来，悉数照在他的侧脸上。
但是王源并没有感觉自己在被阳光照着，他现在像是正在看一部加了倍速的短电影，满脑袋都是邢风死时候的模样，那种凄惨的哀嚎和他抓紧自己肠子的手，都在反复踩踏着他现在无比脆弱的神经。
他就快受不了了，他心中有块地方，只差一点就能全数崩塌。

"走吧，"王俊凯并没有察觉到王源的异样，他轻轻拉了一下王源的手，说带他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结果他话音刚落，伤口两个字成了压垮王源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是仝一良留给王源最深的耻辱。
还没等王俊凯反应过来，王源便用极快地速度捡起了刚刚因为打斗掉落在地上的铁棍，他快速地朝着鲁海他们的方向奔跑过去，不顾周围阻拦他的声音，疯狂地用左手狠狠地扼住了仝一良的咽喉，他用右手挥动起那根曾经烫破自己皮肤的铁棍，想要用此敲碎恶人的头颅。
那一刻王源仿佛失聪，他听不到周围任何的响声，可以听到的只有他心里反复出现的那个声音——
杀了他吧，杀了他。
杀了他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王源那一刻的思绪全被汹涌的杀意填满，他觉得看到仝一良被掐到即将窒息发紫的脸，竟然会有一丝快感，那种几近疯狂爆裂的快感。
他这十几年的苦痛和思念，是不是终于可以在这一刻停止了？是不是从铁棍敲上恶魔头部的下一秒开始，自己再也不用提心掉胆家人的安危，不用再被人抓住把柄威胁，不用再回想那一间间充满罪孽的仓库，自己再也不会因为噩梦而失眠到半夜，也不用再去渴求和奢望十七岁的邢风活在这肮脏的人间。

王源觉得自己好痛，他的眼泪不受控地滴落在仝一良即将窒息的脸上。
"快拦住他，不能让他杀了这个人！"鲁海喊着，也被忽然失控的王源吓了一跳，他不能任由王源杀死仝一良，这个男人身上还背负着太多未知的秘密和人命，如果就这么死了，这一切都会被埋葬进谷底，真相永远无法见得天日。
王俊凯从身后抱住王源往怀里拉，他从来没觉得体型偏瘦的王源，力气居然会这么大，拖得自己都会往前一个趔趄。
"王源儿，没事了，冷静一点。"王俊凯从王源背后说着，用有伤口的右手紧攥住王源手里的铁棍，粗糙的表面磨得掌心火辣辣的疼，那里被再次拉扯刮伤，血顺着铁棍流了下来。
王俊凯手掌那抹顺势而下的血映入王源的眼睛，他感觉到怀里人慢慢脱了力，惊惧万分地放开了仝一良和那根铁棍。
王源看见王俊凯的血之后感觉浑身发冷，胃部的痉挛已经不能忽视，他侧头，开始朝着地上呕吐，因为这十几个小时没吃没喝什么东西，再加上这一吐，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眩晕感强烈，因为低血糖，眼前开始变得一会儿黑一会儿白，身体也开始出现心悸盗汗。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他感觉到背后抱着自己的王俊凯在一声声轻呼他的名字，王源儿，王源儿。
好像除了王俊凯，还有很多人在叫他的名字。
但是他都已经无暇顾及。
等王源再醒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因为伤口有炎症，所以他开始发起了持续性的低烧。王俊凯向鲁海申请让王源去住他认识的人所开的私立医院，说那里的治疗技术会更好一些，所用的一切费用都由他来报销。鲁海一开始本想反对，觉得王源现在的身心状态都很差，本想自己去盯着，结果想到下午还要去机场逮那位冒牌货，可能也会力不从心，于是考虑再三，决定还是先让王俊凯把王源接走，在王俊凯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嘱咐王俊凯在他醒后，万万不能刺激他，等有时间给王源安排一下心理疏导。
王俊凯应下，也去医院做了简单的包扎和消毒，脸部还没完全消肿，下颌的地方出现了几块紫黄的淤青，他趁着王源输液睡着的功夫用冰袋对脸部进行了冷敷，不过作用似乎不太明显，面颊还是比平时胀大了不少。

"醒啦？"王俊凯听到病房里有动静，便立马带上口罩走出了卫生间，语气轻快地朝着王源开了口。
王源侧过头，轻轻嗯了一声，打开了床头的感应灯，让房间出现了一小块暖黄色的灯光。
"给你看个好东西，"王俊凯从他病床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块手机，"把你之前的卡插上去了，以后你就用这个新的。"
他听说王源的手机摔坏了，于是在今下午王源睡着时去商场买了一部新的iPhone，黑色磨砂外壳，是和自己用的是同一款。
王源用手接过了手机，轻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将手机放到了枕头旁边，他借着有些暗沉的灯光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有点陌生，但是又充满了安全感。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从两个人分手那天起，他就觉得自己像是没了根的浮萍，不知道该飘向哪里。
"还喜欢吗，这个手机颜色？"
"喜欢。"王源瞧着眼前人的眼睛，久违了笑了，"和你的是一样的。"

"嗯，"王俊凯看着王源的笑容，慢慢走近了床边，坐了下来，身子稍微往前倾了些，将手覆在了王源的额头上，还是有点烫。"喜欢就好。"
"你为什么一直带着口罩，"王源还迷糊着，伸手便要去摘王俊凯面颊上的遮挡物。"不嫌闷啊？"
王俊凯没想到他会上前要摘自己的口罩，本能地向后一躲，对上了王源有点疑惑的双眼，他怕王源起了疑心，于是就任由着他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并为自己刚刚躲避编了个谎，说他最近不知道是对什么东西过了敏，脸肿的像是猪头，怕自己不帅了，不好意思见王源，于是就一直带着口罩。
因为整个屋子就亮着一盏小灯，王源没有看清王俊凯脸颊上的淤青，他只以为是光影交错留下的阴影，王源抬手覆上了王俊凯的脸颊，摸上去像是充血了，不像平时那般清瘦和棱角分明。
"没有吃点过敏药吗，看上去好严重。"
"吃了，已经消肿了一些了，"即使王源用的力轻之又轻，但是王俊凯的脸还是会因为他的动作有些疼，不过王俊凯并没有阻止他，"倒是你，在你睡着的时候护士给你的伤口清创了，现在消了毒，还疼吗？"

王源摇了摇头，说不疼。
他收起了摸着王俊凯脸颊的手，睁着杏眼看着王俊凯距离自己并不远的双眸，张了张嘴，话到了喉咙边转了好几个弯才能说出来。
王源轻声问："你还喜欢我吗？"
王俊凯笑笑："你说呢？"
王源眨了眨黑葡萄一般的双眼，撇撇嘴道："我要听你说。"
"好，那你听清楚了。"王俊凯小心地凑近了躺在病床上的人，把嘴巴贴近了他的右耳。"我就只说一遍。"
王源的耳朵格外敏感，王俊凯温热潮湿的鼻息喷在他的耳廓上，惹得他一个不自觉的战栗，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耳朵现在肯定会温度升高，变得通红。
"你看，你要听我说，但你又受不了我靠近你耳朵。"王俊凯故意逗他，"那我就只能换种方式说喽。"
王源还愣着，就猝不及防地被眼前的人用双唇堵上了嘴巴。

那触感柔软得像是蛋糕外围那块软糯绵密的白色奶油，这种形容很奇怪，但是王源在那一刻脑海中浮现出来确实是那个画面，因为王俊凯这时正在亲吻自己的那张嘴巴太过于温柔，含温带热，与之前两个人的数次亲吻都不一样。
王俊凯知道王源最近经历的东西太多，见过的残酷也太多，他实在太怕伤到他了，因此而变得小心翼翼，就像是怕他随时会碎掉一般。王俊凯只是轻轻在王源的薄唇上轻啄了几下，连舌头也没敢伸，就放开了他。
"听到了吗，喜不喜欢你？"王俊凯离开他的嘴巴，用额头碰了下身下人的额头。
"听到了。"王源的脸颊绯红，他再次抬眼对上了那双他即使看了千万遍但依旧会心动的桃花眼，轻声开口。"王俊凯，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他又问出了和那晚喝醉时一样的话。
虽然他在心里已经知道了那人的答案，但是他依旧想再问一遍。
于是他终于听到了心里最想要的那个答案。

眼前的人嘴唇轻启，笑着说：好。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