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65）

（65）
马龙看着门口，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
巫汉生用妖刀斩开拘留室的门，硬闯进来。他微微笑着，低头看着差不多就只能任人宰割的马龙。
“你是妖怪？”马龙却十分平静，还开口问巫汉生。
“不。我是和你一样的普通人。”
马龙上下打量巫汉生，一副鬼才信你的表情。
“你应该听说过天眼一派吧？”巫汉生似乎不慌不忙，竟然还跟马龙聊起天来。
“我有朋友是天眼一族的门人。”马龙似乎也不慌不忙，一点都不怕连吴敬平都打不过，还暗算过张继科的巫汉生。
“我和他们一样，都是研习通天勾地秘术的天师。不，说起来我还不如他们。天眼也好，邪眼也罢，最喜欢拿出来炫耀的，不过是他们还引以为傲的杂交血统。而我就不同，我生下来的时候，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人族。低贱卑微到连一只小鬼都能用指头碾死我。”
“自认为从生下来就低贱卑微的人，可长不成什么好东西。”马龙冷冷地说。

“你以为天眼一族，就是什么好东西吗？”巫汉生拖着那把刀，干脆坐在马龙对面的椅子上，盯着马龙说，“你以为他们拼了命都要封印神龙，是为了保护天下苍生吗？”
说后面这句话时，巫汉生眼角突然微微垂下，声音也低沉了几分，缓缓放慢了语速，似乎颇为真诚。
可惜马龙不是什么天真可爱的高中生，或者，他也见惯了神棍们这些蛊惑人心的小伎俩。他只是继续冷淡地看着巫汉生。
“千年之前，这条神龙是谁封印的？为什么其他混血异族都被绞杀打压，活在夹缝之中，只有天眼一族能在人间作威作福？你有想过吗？”巫汉生微微翘起一边的嘴角，“你真的没有细想过这些事吗？”
这时的林高远和闫安，邱贻可和陈玘，正陷身于和黑衣人的缠斗中。
闫安打开枪的保险，击毙了正准备用刀劈过来的黑衣人。黑衣人应声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高远！咦？你给我的枪加持了什么东西吗？”闫安还很惊奇。

“黑狗血！”林高远短促地说着，把闫安护在自己身后，一剑劈开一个黑衣人的身体。
“不要随便玩警察叔叔的枪。”闫安还有心思教育未成年的孩子，他低头用自己的枪射开自己脚下的封印，拉着林高远就往门外冲出去。
邱贻可帮陈玘劈开一个准备袭击他背后的黑衣人，和陈玘背靠背站着御敌。
“这些他娘的是些什么东西？”邱贻可骂道。
“大概是最后一批敢死队了。”陈玘说，“家底都亮出来了。剑给我！”
邱贻可把自己的剑递给陈玘。自己则抬起右手，凝集起一簇红色的三昧真火。
“这里有结界，我的业火没法用。现在我得冲出去，你掩护我。”
“你冲哪儿去？”
“这群东西一定是冲着邪龙七寸的钟馗钉来的。不能让他们把钟馗的剑拔出来。不然邪龙眨眼就能出来。”陈玘说。
“靠！”邱贻可低骂了一句。
不知道哪儿的惨叫声传进马龙的拘留室，他往外面望了一眼，然后又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巫汉生。

“天眼一族能存在于世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他们自始至终，都把自己当做‘人’来看待。就算流着与别人不同的血液，却也能够体会普通人的痛苦和希望。而你们这样的人，从生下来就带着对自己的否定贬低，以至于连人都不能算，最多，是渴望成为魍魉，却求而不得的可怜人。”马龙说。
巫汉生皱紧眉头，眼底腾起一股无法掩盖的怒气。
“你们杀死过多少无辜的人？甚至连自己的族人都不放过。地下那条——真的是龙？”
“你闭嘴！”巫汉生喝到。
“如果它的重生，需要千千万万人的性命鲜血，那么它本身就是不能留存于世的魔物。该待在地狱里，就老老实实呆着吧！”
“你闭嘴！”巫汉生突然站起来，架起妖刀就向马龙的额头劈过去。
刀锋却在半路停下来了。
“你想干什么？或者，你在等什么？”马龙却警觉地问道，“你不杀我，肯定有你的理由。”
巫汉生似乎被马龙戳中痛处，此时也不管什么风度仪态了，他对着马龙狞笑着说，“我在等你的帝君。”

马龙眉头一皱，刚准备站起来反抗，却发现自己全身就像被鬼压床一样动弹不得了。
“你想知道我留着你的命干什么吗？马上你就知道了。”
邱贻可已经帮陈玘突围出去了，林高远也带着闫安冲出警局。三个人被十几个黑衣人围着，闫安的子弹已经打光了，正低头换弹匣。
这时，一柄剑向闫安斜劈过来。
“安仔！”林高远大喝一声，想回头去救，已经来不及了，倒是侧身露出破绽，给了面前对手可乘之机。
眼看两个人都得中招了。
这时，一声枪响先是轰穿了准备袭击闫安的那个，第二声枪响又打飞了袭击林高远的这个。
张继科端着枪出现在三人面前。
林高远被黑衣人劈中肩膀，见到援军，一口气没提上来就歪倒在闫安怀里了。
“你不等我们死了——”邱贻可话说了一半，又格住另外一个黑衣人的一把剑。
“这群人怎么不怕我？”张继科还疑惑呢，他又连续开枪干掉了一个。

这时，一个黑衣人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样，干脆转身向他奔过来。
张继科连忙开枪崩掉了这个。
“我不是驱魔帝君吗？靠劳资zhifa记录仪没开，开了这么多枪，这回麻烦大了。”张继科思维还挺跳跃。
“世界末日了，能别管你的摄像机吗？”邱贻可喝道。
张继科子弹也打完了，只有随便捡起地上的一把敌军的邪剑，加入肉搏大军。他破开包围圈，杀进去增援邱贻可。
“这些人为什么连我都砍？”
“你长得帅啊？人家为什么不能砍你？”邱贻可说。
“没事吧高远？”闫安撕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替林高远扎紧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
“你被人……被人砍一剑……试……试……”林高远话都说不顺了。
“枪给我！”张继科到底用不惯冷兵器，捡起闫安的枪开始继续射击。
“这些都是些普通人，不过是些茅山道士，怕你个球！只要不怕自己下辈子堕进畜生道，砍死你还是大功一件呢！”邱贻可说。

“不行了。安仔，带林高远先去医院，这孩子流血根本止不住。”张继科盯住闫安道。
“你也走！”邱贻可对张继科说，“去看住你的功德封印剑。他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张继科心一惊，回头看邱贻可。他记得吴敬平对他说过，如果剑被拔出来，邪龙马上就能破土而出了。到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地。
“走！”邱贻可先把张继科往警局门口推去。
张继科用枪解决了挡住他路的黑衣人，往警局里面冲进去。
陈玘已经比张继科早一步赶到了。他喘着气，看着围住封印之剑站着的三个黑衣人。然后翻出左手手掌，腾起一簇蓝色业火。
那三个黑衣人却冷淡地看着他。
“等一下……你们根本拔不出这把剑。这把剑，除非张继科自己拔，否则玉帝如来都拔不出来。”陈玘突然聪明地意识到，“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三个人互相看看，也不说话，只是面向陈玘，拉开干一架的架势。
张继科跑到拘留室门口时，发现有些不对劲。平时这里的门肯定是里三层外三层锁得严严实实，今天却大敞着。门锁明显是被什么东西暴力劈开了。

“马龙！”张继科惊呼了一声，往拘留室里面冲进去。
张继科冲进马龙的拘留室，发现马龙被一团黑色邪气绑在椅子上。
“喂！你——”张继科上去想帮马龙把束缚解开。
“你小心你后面！”马龙对张继科说。
张继科回头去看，那把蛇族妖刀正迎面向他劈下来。
张继科现在手上只有又把还有两颗子弹的枪，只能抬手去格。
没想到妖刀真的在他面前被什么东西挡下来了。
张继科意外地看看自己毫发无伤的手臂。
突然，整个警局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在封印之处跟三个黑衣人肉搏的陈玘愣了一下，回头去看那把剑——刚刚这把剑似乎晃动了下。
“你们……”陈玘皱眉看看自己的三个对手，然后又回头看了眼那把剑。
巫汉生用身体挡住拘留室的门，大喝一声，举起妖刀向张继科劈过来。
张继科下意识选择了自己一直信赖的武器，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是还算是好使的闫安的枪。

两发子弹一起打出去，射进巫汉生的身体里。
但是巫汉生好像根本不怕子弹似得，虽然子弹射中的地方已经汩汩流血，但是他还是操刀向张继科劈过来。
这一刀又被什么力量莫名其妙地格走了。
“这东西是不是傻？我本来就是百毒不侵的嘛！”张继科还颇为得意，转身过来就去解马龙身上的邪气。
“我总觉得有些古怪，你快去看看你的封印。”马龙却对张继科说。
地下突然又晃动了一下。
这时，因为方博和许昕也赶到了警局门口。
“横尸遍野。”许昕说，“也不给我留两口？没鱼虾也成。”
说完，他还踢了踢地上的死尸。
“出事了。”方博却看着封印的方向说。
“什么？”
“百世功德漏出来了。”方博说。
“漏？”许昕重复了这个动词。
就在张继科背对巫汉生的时候，巫汉生突然又站了起来。
“继科儿！你后面——”马龙对张继科喝道。

张继科转过身去，那把妖刀就这样直接刺向张继科的胸膛。
张继科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这把已经捅进自己身体里的妖刀。
“继科儿！继科儿！啊啊啊！！！”马龙一声大吼，身体突然松动起来，他身上的邪气被自己给解开了。
“蛇族妖刀——凝千魂万魄的咒怨，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管你是什么驱魔帝君，一样能死在我的刀下！”
大地突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一块巨大的石梁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砸在方博和许昕面前，挡住他们的去路。
陈玘睁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这把剑身通红的封印之剑颜色渐渐黯淡下去，然后，眨眼就融化在空气中了。
巫汉生裂开嘴笑起来，“驱魔帝君，你现在身在我遮眼通的法阵之中，就算神形俱灭，天也帮不了你。你死了，你的封印就没了。哈哈哈……”
张继科咳嗽了一下，嘴角躺下一丝血迹。
突然马龙握住妖刀的刀身，把那把妖刀一寸一寸地从张继科的身上拔出来。他的手掌被刀锋割出深深的伤口，血顺着妖刀洒到地上。

巫汉生抬头意外地看着这时的马龙。
张继科按住马龙的肩膀，对他摇摇头。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这话多久都算数。”马龙对张继科说。
“不……不用了。”张继科低下头去看，自己手上正多出一把通体红色的剑来。
因为他本体快挂了，百世功德为了保住驱魔帝君的肉身，无论封印着什么，都要回归本位。
巫汉生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帝君，不管你是死，还是没死，你的封印都已经被我破了。”
在警局外面的邱贻可泄了一口气，扶着墙差点瘫坐在地上。
方博跟右护法同同款坐姿坐在地上。
许昕把他拎起来，对他说，“这里得震裂了，还不快跑！”
陈玘转身就往封印之处的出口跑过去。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却似乎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只是方向武器，盘腿坐在地上，看模样是要做活祭品恭贺邪龙出土。
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整个危楼建筑都被地下巨大的东西拱出一个弧度。

眼见马上天崩地裂，事情再也无法挽回了。
……
可是地底下拿东西蹦跶了几下，就又——沉下去了。
然后就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远在老宅的樊振东跟吴敬平意外地对视了一下，看着罗盘上的那团黑气就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一样又被吸进了地底。
“怎么回事？”
然后，罗盘上出现了一条巨蛇的模样，在纪城地底焦躁地盘曲蠕动，似乎伺机而动，但又不知出处在何方一样。
巫汉生不相信地摇着头，说，“不可能，封印不是解了吗？为什么……为什么神龙还不肯出来？”
张继科侧头看着扶着自己的马龙。
马龙无辜地看着他，然后说，“你没事吧？你刚刚被他捅了一刀。”
“刚刚，你头上好像长出了一个角一样的东西。”张继科对马龙说。
“啥？”
“真的，冒出来一个肉角。”张继科还上手去摸了。
“别傻了，你是不是失血过多，所以有幻觉了？”马龙躲开张继科的手。

“吴老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老宅的樊振东问吴敬平，“是不是有前辈曾经加封过什么封印？”
“如果按照你的理论，地下那条大蛇不过是蛟，蛟遇龙，低半头，可能是因为他的七寸压着一条真龙，所以它不敢出来。”
“您是说……马龙吗？”
“看来，马龙的命格，可不止天煞孤星那么简单。”吴敬平点点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