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63）

（63）
外面一片兵荒马乱，马龙却在拘留室过着差不多岁月静好的日子。
张继科拎着盒饭走进来，马龙正在玩魔方。这魔方还是上次张继科在自己办公室顺来给他解闷的。
“能顺便给我带几本书来看吗？”马龙接过盒饭的时候问张继科，“再拼魔方我都能参加最强大脑了。”
“你想看什么书？《地球毁灭》？《百鬼夜行》？《末世自救守则》？”张继科问。
“张继科同志很焦躁啊。”马龙笑眯眯地说。
张继科放下筷子，抬头看着他。
“怎么啦？”
“我被人带进一个异次元的空间。看到了一些也许过经历过，但是却没有任何印象的东西。”张继科说，“他们跟我说我是钟馗命，所以一般的魑魅魍魉都拿我没办法。”
马龙看着他。
“所以，那些应该不是幻觉。虽然我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想找人问清楚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张继科说话很慢，似乎很慎重，又似乎是在边说边思考。
“找我吗？其实我有些事情不是那么清楚，你可以去问方博和许昕。”
“我不太信得过许昕了。我看到他从我身上拿走过什么东西。”张继科皱起眉，那种感觉很糟糕，就跟掏走了他的心一样。

“是我让他拿的。”马龙却平静地说，“对你不会有什么坏处，放心吧。”
“你让他拿走了我跟你之间的记忆？”张继科很聪明。
“嗯。确实是如此。”马龙把双手放在桌上，抬头看看张继科，然后说，“在三年之前，地底下这条邪龙曾经差点破土而出。那个时候为了封印它，天眼一族牺牲了很多人。后来，方博通过星盘找到了你。找你借百世功德暂时压住邪龙。”
张继科盯着马龙，表情认真。
“其实借走百世功德对于这一世的你来说，没有半点损失，大不了就是以后投胎没那么好命。——那个时候，方博是这样说的。”
“你也在场？”
“当然。那个时候，我们住在一起。”马龙对张继科微微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马上又收敛起了笑容，微微皱起眉头，“封印那天傍晚狂风大作，天上的乌云黑压压的压下来，云层上面一直在打雷闪电，就好像世界末日一样。我跟你都是凡人，没办法再做什么，只能一起躲在家里面透过窗户看外面。虽然知道搞不好整个纪城都渡不过那个晚上，却还是一起吃了一餐小火锅。可是到了八点钟，狂风就停下来，甚至连月亮都出来了。我俩都知道方博他们成功了。然后，你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说是有个男人挟持了他的前妻和女儿，绑着炸弹要一家人同归于尽。明明那天你休息，但是你们队里人都出空了，根本派不出人手应付这种突发事件，所以你就出去了。”

马龙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后，又抬起头看着张继科说，“然后，你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出事了？”
“我听你的同事说，你还没拧开门把手，里面就爆炸了。”
张继科叹了口气。
“你住在ICU病房，我没法进去看你，只能守在医院里。这时候，我遇到了许昕。他告诉我你出事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我。”
“别傻乎乎的听神棍忽悠！我出事是因为那个疯子。”张继科打断他。
“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还不相信天煞孤星这一说吗？你想想看罗家俊，克死了他多少孩子？”
“我说跟你没关系，就跟你没关系。”张继科说。
“许昕对我说。我是帝王命带天煞孤星，很奇特的命格。之所以之前你跟我在一起没事，就是因为你的命，跟我的一样硬。但是他们拿走了你的百世功德，就相当于拿走了你驱魔帝君的神体，我随便跟你说句话，花瓶都能砸到你头上。那个时候，要想你能从ICU活着出来，我就必须跟你断绝一切往来。”
“马龙……你这脑袋瓜子里面，想什么呢？”张继科凑近马龙，轻轻地说。
“我答应了许昕不再接触你。却要他答应我两件事。”马龙接着说，“第一，就是让他永远保护你的安全。第二，就是让他拿走你脑子里我和你在一起的所有记忆。”

“所以，我醒过来之后，许昕方博就一个做神棍，一个做警察，留着我身边？”
“我想可能也有看着你这个帝君，三年后，还能再循环利用的动机在里面吧。”马龙对张继科笑了笑，用开玩笑的口气说。
“所以，你就……你让他消除我的记忆，是怕麻烦，觉得我会再去纠缠你，那是怕我伤心？”
马龙深深地看了眼张继科，然后说，“不就是失恋？忘了就忘了吧。”
“失恋？”张继科冷冷地笑了笑，然后问马龙，“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让他顺便把你的记忆也拿走？”
“继科儿，”马龙说，用了好久没用过的称呼，“比起一个人孤单了二十几年，心中装着一个人的感觉，要幸福得多了。就算你不记得我，就算只是我记得你，我也觉得幸福得多。”
“我不是不懂道理的人。 你说不能见面，就不见吧，但是为什么要让我忘记你？”张继科看着马龙，眼眶有些红，“你问过我吗？你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吗？”
“对不起。”马龙低下头，“别生我的气。继科儿，我们没时间互相生气了。因为，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张继科看着他。

“天眼一定会再博一次封印邪龙，要么我们全军覆没，要么我们侥幸成功，我得拿回我的命格，到那时候，我又得离你远远的。”
张继科半天没说话，过了很久才问马龙。“你以前就这么狡猾？”
“嗯。把你吃得死死的。”马龙笑着说。
张继科从警局出来，正好吴敬平在外面等着他。
“吴老师。”
“我来找你，跟你一起去警局下面看看封印。”吴敬平说，“记得在巫汉生的结界里，我让你别拔出的那把剑吗？”
“嗯……”
“那就是你驱魔帝君的百世功德，方博把它幻化成一把剑，压在邪龙的七寸。”吴敬平说，“巫汉生想让你把钉七寸的剑拔出来，邪龙就能破土了。我跟你，去把那把剑加固一下。”
“怎么加固？”张继科皱眉问道。
“封住邪龙的五感，让它没法得知外面的任何召唤，老老实实睡大觉。”吴敬平从布包里面掏出一个罗盘。
“吴老师，在警局里面拿着这个东西走来走去……被监控拍到，或者被报案的老百姓看到……”
“嗯？什么？世界末日了，还想着精神文明奖吗？”吴敬平瞪了张继科一眼。

“……事关年终奖的啊。”张继科实诚地说。
“唉。什么年终奖，过年去爷爷那儿给你压岁钱，抵得过你们十年年终奖。”吴敬平豪气地说。
吴敬平来到上次地裂的时候钻进去的大缝里，对张继科招招手。
张继科也钻了进去。
“剑呢？”张继科问。
“什么剑？那只是一个形象，可有可无，你走过来，站在这里，用这把匕首割破手腕，把血染红这张符咒，然后把符咒拍在地上，我在做法就行了。”
张继科觉得这真的一点也不炫酷，不过还是照做了。
染血的符咒被张继科拍在地上的时候，突然，他看到地上有一些经络一般的红色网状荧光时隐时现。他抬头看着吴敬平。
“这就是邪龙七寸。”吴敬平对张继科说，“你别眨眼，再看看。”
张继科眨眨眼，他果然看到自己面前好像立着一把红色的剑，跟随者地底的红光脉搏一般闪着一种红色的微光。
“行了。”吴敬平把张继科拉起来。
“能压住它多久？”
“三五天吧！”吴敬平说。
“我以为三五个月呢。我都要贫血了。”张继科看着吴敬平那是东西在自己手腕上抹了一下，手腕的伤口就不见了。

“帝君啊，时间已经不多了。”吴敬平对着张继科说出了马龙一样的话。
两人说话间，突然，脚下一阵奇怪的晃动。隔着地皮张继科似乎听到一种奇怪的猛兽呻吟声。这声音很大，又或者很广，分散出去后，很难听到一个具体的形象，不过，张继科肯定这种声音一定不同寻常。
“吴老师，这是……”张继科问吴敬平。
“就是邪龙的声音。它已经又醒了。”
“又？”
“对。三年前，它就曾经醒过一次。”
就在此时，在医院的许昕和方博也感受到了地底一阵轻微的晃动。
病房外的小护士说，“又地震了，真讨厌！”
方博和许昕对视了一眼。
“我现在修为被人算计，在祭村消耗了一般，根本没法进行我们的计划了。”许昕对方博说，“除非你现在允许我在纪城大开杀戒，杀他几百个恶人，补充一些血条。”
方博瞪了他一眼。
“看，你又不干。”许昕说。
“总会有办法的。”方博说。
“咦？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小胖子突然出现。不过樊振东还是有点怕许昕，只敢钻进来站在方博身后。

“宰了你血祭。”许昕说。
“呸！”樊振东冲许昕吐舌头。
“我们计划在邪龙破土的时候，利用星象结界，再封住邪龙七寸。”方博说。
“算好时间，让钟馗哥哥拔出封印之剑，方博和我联手把邪龙困在七星连珠的法阵中间，在邪龙抬头的时候——把整个星辰法阵压在它头上。”
“这个太冒险了。龙一抬头，根本没东西能压得住啊。”樊振东说。
“到那个时候，我和许昕就站在它的七寸之上。联合我俩的修为。”
“你们两个法术根本相克，怎么联合？还是我来吧。”樊振东说。
“如果你争气，我能自己寻死吗？”许昕瞪了他一眼。
樊振东想了想说，“……你们站在七寸之上！那你们不也一起被封印了吗？”
许昕和方博一时间没说话，似乎默认了这个事实。
方博抬手摸了摸樊振东的头，说，“本来胜算没有百分之一，但是如果侥幸成功……天眼就交给你了。”
樊振东噘嘴看着方博，又看看许昕。
“我是邪眼宗主，三年前就该被封印了。就当我还给你们门主的，迟了三年，让他封起来免得我到处为非作歹。再说，方博儿自己也陪着我呢。”许昕满不在乎地说。

“做了这么多年门主了，也没好好管过门里的事情。我就放一次大招，名扬千古也行啊！”方博也挺看得开。
“可是总有别的办法的。”樊振东抱住方博说，“我总能想到别的办法的。我这么聪明。”
方博苦笑了一下，一边回抱他，一边抬头看着许昕，无奈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