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62)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62)
那条黑色大蛇张开血盆大口,向许昕扑过来。
许昕抬起右臂挡在自己面前。他的手腕背侧印着一个六芒星一样的金色护身符,这时,护身符张开结界挡在他和大蛇之间,这条大蛇起码人形粗细,竟然硬是被这股金色结界挡在外面无法进入。
许昕松开自己的剑,左手向前方一挥,带动手上一簇红色三昧真火画出一道弧形火线,烧尽了他身边的黑色邪物,他脚下从地底伸出来的许多枯手也似乎被这灼热的温度烫伤一般都缩了回去。他把左手放在右手前,将三昧真火送到大蛇面前。
那条蛇发出一声奇怪的呼啸,蛇头带动身体往后缩回去数丈。
许昕松了口气,回头去看,自己的那把灵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扯动着陷进地底。
“靠!”许昕回身伸手去抓,可是就算他把剑柄握在手上,也没法把剑拔出来了。
许昕咬破自己的中指,手上打出一个结印,手掌按在地上,大喝一声。
那条蛇重整旗鼓,又张开血盆大口,呼啸着向许昕冲过来。
许昕只是偏过头,避让大蛇咬住自己的脑袋,那条蛇一口咬在许昕的左肩上。

许昕皱了下眉头,低头看着地上的法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金色的符咒向四周延伸出去,渗入地底的脉络中。他的肩膀被大蛇尖利的牙齿咬伤,血顺着胳膊淌在地上,这些血渗进金色的法印里,金光伴随着许昕的脉搏一明一暗地搏动着。
突然,大蛇松开了口,发出一声惨叫。它本来就不是一条有形体的蛇,现在巫汉生或者巫娅临死前部下的法阵被许昕的法阵从里到外的破除,这条蛇就由尾到头地烧尽了。
一切尘埃落定,这座荒山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许昕用右手扶住血流如注的左肩挣扎着站起来,他皱眉看着自己灵剑没入的地方,摇了摇头。此地不宜久留,这群邪里邪气的东西一定不止这一步棋。现在许昕半数灵力都被人吸到地底下去了,只剩下战五渣的水平,必须马上撤离。
他右手手背上的六芒星也忽明忽暗,看上去就好像随时会熄灭一样。
他扶着身边的枯树野草从山上下来,看到那个老奶奶还站在巫家破败的土屋门口。
“走吧老太太,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老太太却一动不动,只是抬起头看着他。
许昕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蓝光。那个老太太被一个黑色人形箍住,元神也正被这股人形一寸一寸地往地底下扯。

许昕上前一步,拉住老太太的元神,把她从地底下扯出来。
突然,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老太太身上的黑色元神突然幻化成了一条蛇形模样,把他的整个右臂都缠了起来。
许昕抬头吃惊地看着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冲许昕瘪嘴一笑。她的模样老态龙钟,脸上干枯地就像一颗老核桃,但是牙齿却洁白整齐,牙龈饱满健康,看上去充满活力。
许昕瞳孔一缩。
“邪眼宗主,无是无非,没想到竟然会为了救一个老太婆就这样丢了性命。真是好笑。”那老太婆说。
“巫娅。”许昕对老太婆说,“这村子里,除了你,是不是就没有活人了?”
“哈哈哈哈……你猜呢?”老太婆突然昂头向天长啸了一声。
她的这口气很长,长到不可思议,一开始还是老人的嗓音,渐渐地,这声音就变得刺耳难听,就跟山上那条蛇的叫声一样,嘶嘶作响。
巫娅,或者巫娅的另外一个载体开始变形了。她的头变成了三角饭团一般的等边三角形形状,眼睛变得又大又圆,嘴巴向两侧裂开,直到耳后。她的上身越来越长,上宽下窄地收紧了,四肢变短,手指变长而尖利。

她变成了一条人形蜥蜴的模样。
许昕被她抓住右臂,左手翻起腾起一股蓝色业火,他挥出左手,攻向老太婆。
那老太婆底下昂起的头,嘴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竟然活生生吞下了许昕的这把业火。
蓝色幽光从她的喉咙滑动到腹部,开始随着她的脉搏跳动起来。
许昕挣脱不开老太婆的束缚,却也明白这老太婆是准备和他同归于尽呢。
“靠!”许昕说。
就在这时,一柄红色长剑从天而降,劈开了老太婆的整条左臂。
方博拉扯着许昕跳开老太婆的结界。
两个人一起看着那个老太婆就这样被业火吞灭,灰飞烟灭了。
“咳咳……”许昕见到方博,突然就卸下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没见过你这样吃瘪,只恨我没有第三只手拍下来细细欣赏。”方博蹲下来,看着许昕笑眯眯地说。
“你不等我死了再来!”许昕瞪着他说。
“我倒是想呢。”方博一手按在许昕受伤的左臂上,许昕疼得一个闷哼。
“你是去这里的医院包扎,还是喊个救护车?”方博问许昕。

“这里很邪门,不知道还有什么。赶紧走吧。”许昕对方博说。
“我能送你到路口。”方博说着,身体却渐渐变得模糊,透过他的身体,许昕甚至能看到巫家破旧的宅子。
这个,根本不是方博的实体,而是方博的元神。
方博把许昕扶起来,往村口走去。
许昕从衣兜里掏出一颗丹药吞下去,松开了他搭着方博的肩膀。
方博又强硬地扯着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两个人行动缓慢地走到村口。
方博把许昕塞进驾驶座上。然后自己饶过车头,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许昕缓了缓,发动了汽车。
“方博,你能分身多长时间。”许昕问方博。
方博把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放在夕阳下看了看说,“还是不行,为什么是透明的?”
许昕没有再说话,只是发动了汽车。
汽车在高速公路的收费处停下,前面还有几辆车在等着通过。
许昕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他看看前面的车,然后对方博说,“你把安全带系上!一会儿抄我的牌。”
说完,他再转头看,方博已经消失了。

许昕突然有些奇怪的情绪,他把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发呆了很久。直到后面的车摁着喇叭催促他快点挪动。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方博的元神支持不住回到本体上了,但是许昕还是有种……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的感觉。
他拨通了方博的电话。
“喂,我没事啦!你啥时候能回来?我给你点个外卖!”方博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
许昕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张继科拦住一个准备下班的老师,“警察!巫汉生呢?”
“啊?巫校长?不知道。他不是在他办公室吗?”
“郑新宇呢?”
“郑老师?好几天没见他,他的课都是别的老师带上的呢。我们都快报警了。”
张继科皱起眉头,回头看了眼那个在啃脸案案发现场盖起的奇怪房子。
突然,他瞳孔一缩,他看到巫汉生就站在那个房子的门口,笑着看着自己。
张继科摸了摸身后的枪套,转身向那个邪门的房子方向走过去。
张继科拨了方博的电话。没有人接。
于是他又拨通了樊振东的电话。一样没有人接。
张继科晃了晃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这栋房子门口了。

他伸出手,房门就自己开了。
而在老宅的樊振东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怎么啦?”程靖淇问樊振东。
“钟馗哥哥给我打电话,可是通了又不说话……然后他就挂了。”樊振东说,“有点不对头呀。”
于是,樊振东拨通了周雨的电话。
“雨哥,钟馗哥哥在你那儿吗?……那他在哪儿?……你也不知道……你们警车上是不是有定位系统呀,帮忙查一查,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周雨挂了电话,雷厉风行地就给指挥塔打了电话,对方也是一脸懵。
“怎么查不到了?”对方说。
“怎么可能查不到?他车上,他手机上,他对讲机上,都是有定位的。”
“真的查不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就连他的车都查不到了。”
周雨回头看看林高远。
林高远没说话,只是从小布包里掏出一只式神。
那只红色小鸟扑棱了一下翅膀,从窗外飞出去。
林高远跟着小鸟,从窗口跳出去。
张继科此时,却已经在房间里面了。
推开门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个房子里面的空间有那么大。

他抬起头,好像看到马龙向自己走过来。
他离自己不到1米的距离,声音却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你好,我是马龙。”他说。
“我虽然有钱,但是不是坏人啊。”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说我是天煞孤星。就是没有人能够留在我身边。我从生下来,就是一个人。不论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就算我善良到极致,也没有人会夸奖我。就算我作恶多端,也没有人能惩治我。”他有些伤感。
“我去算过命呢。继科儿,你好像是很凶的命格,所以我不会克你的。”他笑着说。
“你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吗?”他问道,带着期许的神情。
走马灯一样的剧情在他身边一帧一帧地略过。
张继科有些头疼,他扶着墙壁,甩了甩头。
许昕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我要找你要一样东西。”
然后,许昕从他的身体里,掏出了什么红色的,还在跳动的东西。
张继科突然觉得自己的胸腔空荡荡的。
他回头去看,马龙却已经不见了。
他再往前去看,许昕也不见了。
“你觉得是好人的人,真的是好人吗?”巫汉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觉得是朋友的人,真的是你的朋友吗?”

张继科又甩了甩头。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人,从你的身上偷走了什么东西?”巫汉生的声音比马龙的,许昕的都近得多。
“你说什么?”张继科抬头看着巫汉生问道。
“那些号称天眼的神棍,那些号称替天行道的人。纪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荡不安的?是不是在你认识了那个叫樊振东的小胖子的时候?”
张继科突然握紧拳头,他用大拇指的指甲仅仅掐住食指的皮肉,用痛觉敏锐着自己的神经。
“我不可能中套,我是——”
“你是驱魔帝君。”巫汉生笑眯眯地对张继科说,“所以,我可没有害你,我所说的——”
突然,张继科察觉到自己耳后传出来的一股血腥味道,他敏锐地往旁边跳开。
那条人形蜥蜴一样的东西一口咬空,差点就咬断了张继科的脖子。
张继科掏出枪,对着人形蜥蜴就是一枪,然后他非常果断,对着巫汉生也补了一枪。但巫汉生早就不见了。
人形蜥蜴身上还保留着西装布料,脖子上甚至还挂着一条领带。
“郑新宇……你把你的同党变成了这种怪物?”张继科对着空气说。

人形蜥蜴的尾巴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声音,他长大嘴,露出绝非人类的细细密密又尖锐的牙齿。
张继科对着他的大口就是一枪。
人形蜥蜴往后退了几步,却又坚挺着站起来。
“没用的。帝君,他已经死了,难道还能死第二次吗?”
“你究竟是谁?”张继科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这里。
“我是牵引子。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引导着地底邪龙破土而出的人。我要为他指明前路,解开所有的封印。”
人形蜥蜴向张继科扑过去。
换做是别人,早就被这家伙的模样吓得腿脚发软了。
但张继科虽然是个凡人,却是从来没怕过任何玩意儿的驱魔帝君转世。
他伸手推着人形蜥蜴的下颌避免被咬住,一脚就向人形蜥蜴的裆部踢去。
可惜已经死透了,任何痛觉敏感点都对人形蜥蜴没用。
于是,张继科做了另外一个决定,他丢下枪,一只手固定人形蜥蜴的下颚,另一只手握住人形蜥蜴的上嘴唇,一个用力,把他的嘴巴恶狠狠地掰开。
人形蜥蜴的嘴巴被张继科就这样掰豁了,现在别说咬合了,闭都闭不拢了。

“靠!”张继科说着,往门外冲出去。
他拧开门把手, 面前却已经不是纪城一中的校园了。
他的面前一片漆黑,好像是另外一个密闭的空间。
一把红色长剑就竖立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张继科身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回头去看 ,那条嘴巴已经被掰豁了的人形蜥蜴正条趴在地上,正向他爬动过来。
“md。”张继科见势不妙,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就往长剑的方向跑去。
枪说没用了,冷兵器好歹能使得上劲。
张继科一手握住剑柄。
突然,他一个晃神。
“插进去?”他现在手里拿着长剑,问他身边的方博。
“插进去就行。”方博对他说,“帝君,拜托了。”
拜托了……
这把剑……
不能拔出来!
张继科松开剑柄。
那条蜥蜴已经爬到他脚下了。
张继科一脚踩在蜥蜴的头顶上。
蜥蜴卷起身后和他人形一样长短的粗尾巴甩向张继科。这一击非同小可,如果真的击中张继科,他一定会受伤。
就在这时,一道亮光从张继科头顶破下来。

拿着一柄桃木剑的吴敬平穿着宽大的黄色道袍从天而降。他灵巧地落地,手上长剑精准地插进人形蜥蜴的七寸之地。
人形蜥蜴嚎叫了两声,挣扎了几下,就死透了。
“吴……老师?”张继科叫出吴敬平的名字。
“真是好险。帝君,幸亏你没把剑拔出来。”吴敬平对张继科说。
“拔出来会怎么样?”
“那条龙马上就会破土而出了。”吴敬平说。
张继科四顾看了下,问道,“吴老师,这是哪儿?”
吴敬平刚想说话,突然眉头一皱,他掏出一张符纸,在空中一挥,点燃它。
符纸向前射去,突然,整个空间都被符纸照亮了。
巫汉生也穿着黄色道袍,站在一个法坛后面。
因为吴敬平的符纸,法坛轰的一下爆炸了。
巫汉生握住桃木剑,绕过坍塌的法坛,走到吴敬平和张继科面前。
张继科的枪在刚刚掰豁人形蜥蜴的大嘴巴时就丢掉了。
吴敬平抬起手,把张继科护在道袍后。
“吴法师,好久不见。”巫汉生笑着对吴敬平说。
“邪魔歪道。”吴敬平说,“没想到你竟然就是牵引子。”

“哈哈哈……什么是邪魔歪道?我?顺应天命者,皆是天兵。你们这些阻止神龙破土的人,才是邪魔歪道。”
“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你们都在我的法阵里,你想替什么天?行什么道?如果我死了,你们两个就会永世困在此处,根本没办法出去。”巫汉生说。
“两条命换一个牵引子,可不亏。”吴敬平说着,却马上握住张继科的手,对他说,“我们商量下。”
“啥?”张继科都懵了。
吴敬平却拉着张继科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过身,对他说,“抓紧我,我带你出法阵。”
张继科这才发现,吴敬平的腰间,系着一根极细的蚕丝线。
吴敬平一手扯动那根蚕丝线,人就拉着张继科往上方飘过去。
巫汉生这才发现上了当,冲上来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吴敬平牵着张继科,往头顶的光亮处腾空而起。
“跟嫦娥奔月一样啊。”张继科还有心情开玩笑,“吴老师,为什么我们不顺便杀了巫汉生?”
吴敬平瞥了他一眼,然后说,“帝君,因为我打不过他啊。”
“啊?”

“把眼睛闭上。”
张继科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醒啦!醒啦!”周雨的大嗓门让他脑门都是疼的。
“你小点儿声……”张继科对周雨说。
“科哥,你怎么啦?突然昏倒在学校里面。要不是高远,我们都找不到你。哦,对啦,你面前还有一具上吊自杀的尸体,是郑新宇。”
“那条蜥蜴?”
“什么蜥蜴?”
“……郑新宇没尸变?”
“会尸变吗?那我赶紧安排一下火化吧。”周雨说。
描写心事重重的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