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61）

（60）
罗家俊已经脱离危险了，被转移到普通病房。不过他全身受伤面积太大，现在还不能随意移动。
周雨穿好无菌隔离衣才被允许进去。林高远也穿了奇怪的衣服，不过他没走近，只是站在距离病床1米的地方警惕地看着罗家俊。
罗家俊全身都不能动，只是转动眼珠盯住周雨看了两眼，他的眼睛因为肌肉的牵拉瞪得大大的，似乎是一种惊恐的表情，又似乎是在警告什么，那模样有些瘆人。不过林高远没什么反应，周雨也就没觉得有啥可怕。
“我知道你们要问我什么。我的儿子已经没有了，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罗家俊说。
“你说，我听着。”周雨说。
“我是怎么起家的，想来你们应该查得清清楚楚了？那个时候，有个高人指点我，从企业辞职，自己单干，一定能干什么赚什么。只要我向他献祭一样东西。”
周雨本来摊开笔记本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听到这句话，他抬起头看了眼罗家俊。
“就是我当时还没有出生的儿子。”
林高远也歪头看看罗家俊。
“那时候我穷怕了，本来工作的单位也是苟延残喘，薪水拖欠了几个月，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我又没有多相信他，所以就当开玩笑一样的答应了。他给我算了一卦，让我剪了一把头发，放了一管血，还蘸着我自己的血自己画了一个符咒给他，他拿着就走了。之后，我就开始飞黄腾达，不管做什么生意都是赚钱。可是，我的第一个儿子，一生下来就死了。我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老道士的符咒作祟。但是那时候年轻，觉得死了就死了吧，我能有更多的钱，就一定还能有个儿子。谁知道，事与愿违，我的儿子，总是生不下来。或者出生就会死。我终于明白了他对我说的话。听说，你只要献祭一样东西，那就是你的儿子。原来他指的不只是我第一个儿子，而是我所有的儿子。我的飞黄腾达，代价其实就是断子绝孙。”

林高远斜眼瞧了躺在床上的罗家俊一眼，嘴角却浮起一丝讥讽的笑。
“有了钱，自然就会想要更多的东西。所以我又找到了那个高人，求他放过我的儿子们。他对我说……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现在后悔怕是来不及了。想要儿子，就只能用镇宅之物封住家门，不让牛头马面进来拉人。他所说的镇宅之物，就是僵尸。他让我收集了全世界的僵尸，放在家里的地下室。只要一具尸体开始尸变，就要买一具更加凶的去克制它。一具接着一具，直到我买到了湘西尸王。后来，他又跟我说，要让湘西尸王借住在我儿子身上，这样就再也没有什么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能抓走我的儿子了。代价就是……必须用我的血献祭尸王。”
“让僵尸借住肉身，你是脑子进水了吗？”林高远淡淡地说。
“是，是我鬼迷心窍……那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请神容易送神难，把尸王的牙钉在我儿子头上，又怎么可能拔出来？”
“在牙齿钉上去的瞬间，你儿子就已经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了，投胎都没机会。”林高远转过身，对罗家俊说。
罗家俊突然嚎叫了一声，接着就抽泣起来，他哭得就像一只垂死的兽，因为气管被伤口牵扯，他根本连正常的哭声都发不出来了。

“放心，你死不了。你的命这么硬，就算被僵尸咬得体无完肤，它死了你都死不了。原本你不是孤星命，是有人强行改了你的命格。从那个你所谓的高人找到你的时候开始，你就一直被他算计着。”林高远接着说。
“您能告诉我，那个毁了您全家的高人是谁吗？”周雨问罗家俊。
“他叫巫汉生。”
周雨回头去看林高远。
林高远也看着他，却茫然地对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许昕的车停在祭村村口的大槐树下，抬头看着这棵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的树。这棵树的模样很奇怪，好像被一把大斧子给劈得只剩下一半，半边树体焦黑，一片枝叶都没有。
“这棵树的模样很奇怪吧？”坐在树下乘凉的老奶奶突然对许昕说。
许昕看着这棵树，说，“何止奇怪，还很邪门，趁早砍了。”
“听说这棵树，曾经送过神龙渡劫。如果砍掉，神龙会怪罪的。”老奶奶说。
许昕一只手扶着这棵树，一股幽蓝业火从树根根底腾起，瞬间就把这棵树包裹起来。
老奶奶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头顶落下，抬头去看，头顶这个大槐树眨眼就枯死了，树叶簌簌落下来，片刻就铺满一地。

“我替你们造福下吧。什么神龙要怪罪，就来找我好了。”许昕淡淡地说。
“啊。”老奶奶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感慨。
“您不是也知道这棵树不是什么好东西吗？”许昕笑着坐在老奶奶身边，对她说。
“对。对……这棵树，是诅咒，是巫娅的诅咒！这棵树，就是巫娅！！”老奶奶指着这棵已经枯死的大槐树说。
“巫娅？是被你们打死的巫医吗？”
“对。”
“您知道是谁打死了她吗？”
“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谁也不承认呀！……如果她要恨，冤有头，债有主，为什么要向我们村里的所有人复仇呢？”
许昕回头去看，这个村子十分荒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烟的模样，田间长满了杂草，还有一些新旧不一的坟墓分散在稻田四周。
“她没有找你们复仇。她也不是被村子里的人打死的。”许昕站起来，对老奶奶说，“打死她的，是她肚子里那个。”
老奶奶抬起头，眼神呆滞地看着许昕。
“她肚子里怀着的，是牵引子。”许昕抬头看看这棵枯死的树，“牵引地底下爬出来的那条东西渡劫化形。牵引子必须吸取方圆十里的幽怨阴气才能成胎。所以，你们这里才会五年都没有成胎出世。这么多怨婴之灵，都被她肚子里的那个东西给吃了。直到牵引子能破肚而出，生不出它的巫娅，就成了它最后该吃掉的东西。程天赐……就是牵引子。老奶奶。我帮你们灭了这棵风水邪树，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想让我干什么？”
“带我去巫娅的坟墓，让我验证我的推理。”许昕对老奶奶说。
巫娅的旧坟就在程家的后山。这里已经没有人住，破败不堪。许昕踏着杂草枯枝走到巫娅的坟前。墓碑上的字都已经认不清了。
许昕蹲下去，皱眉看着这座荒坟。他平摊左手手掌，把手中的业火推出，坟头突然晃动了两下，就坍塌下去。
许昕压根不想动它，只拿脚随便拨动了两下，推开棺材上的薄土，然后一脚踩破薄薄的棺盖。非常粗暴。
巫娅的尸体早就变成一摊白骨。只是这摊白骨怎么看都不像人的形状。
她的四肢缩短，不像正常人有两节，她只有一节，膝关节和肘关节的骨头早就融合在一起了。两边肋骨密密麻麻的收紧聚拢，胸腔细长，特别是骨盆，得有正常人的两倍那么大，脊柱后拖着一条又大又长的尾巴。
这根本不是人的白骨，而像一只巨大的蜥蜴。
许昕眼中蓝瞳一闪，这具骸骨就化成了灰烬。
许昕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张继科，却发现山上根本没有信号。
他转身准备下山，却发现突然天色阴沉沉地压下来，就好像日全食一样。

“哼。还给自己留了这后手呢？”许昕冷笑了一下，突然伸出左手，召唤出一把幽蓝长剑，握在手中。
坟头四面，突然从土里冲出一只只灰褐色的人手，这些手有大有小，看来，巫娅，或者程天赐的外公，巫娅的父亲，在邪蛇化形后，施了什么阴毒法术，把全村人的怨灵都锁在自己女儿身边，让这些人都不得超生，就为了后世有谁来破坏自己女儿的墓——或者发现程天赐就是牵引子的秘密。
一只头盖骨从泥土里破出来，被许昕一脚踩碎了。
“如果来这里的是天眼那群玩意儿，还能给你们讲讲受害者无辜，努力给你们解脱下，超度一下你们的亡魂，让你们不至于灰飞烟灭。不过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刨到这块祖坟的又不是天眼。是我。”
许昕说完，剑锋掉转向下，他握住剑柄，直接就把整支剑插进地里。
突然间，从地下发出一众冤魂的嘶吼哀鸣，地狱业火从剑插入地处迅速燃烧蔓延，登时就把整片后山都变成了无间炼狱。
许昕撇嘴笑了笑，想要把剑拔出来，突然觉得这柄剑似乎有千斤重，怎么都拔不出来。他皱起眉头低头看，自己的双脚被一股黑色邪气裹住，也动不了了。

“靠！”许昕低骂了一声。
想起上次对付那只龙具，这种把戏，他竟然上了两次当。
许昕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用想他就知道——
黑色邪气从地底升起来，慢慢化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黑蛇模样。这条蛇一半身体竖起，与地面形成一个垂直的角度，做出进攻的姿势，它张开巨口，吐出红色的信子。
许昕用力想把剑从地底下拔出来，已经不行。
这把用他的灵力凝成的剑，大概储备了他身上一半的战斗力，拔不出来，现在许昕就只能用五成的实力去硬杠这条龙，而且他双脚还不能动。
张继科已经把车停在了纪城一中的停车场。他走下车，接到了周雨的电话。
“问道幕后黑手的名字了！”周雨兴奋地对张继科说。
“啥玩意儿？幕后黑手不是叫地底下的邪龙吗？”
“叫巫汉生。这名字怎么那么熟？”
张继科停下脚步。
“我叫同事去查了——”
“我给你们缩小下范围吧。”张继科说，他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巫汉生，纪城一中的副校长。”
那个交给张继科学生资料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