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58）

（58）
告别了林高远，陈玘一路直行，来到方博的病房。
隔得老远，陈玘就能看到方博病房里面溢出来的烧焦后的亡魂味道。陈玘甚至把手背到背后，掌心也凝结了一团小小的业火，戒备地走近方博的病房。
早就觉得许昕这家伙邪里邪气，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玘推开门，却看到方博正凝神静气，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团蓝色业火。他右手平摊，明显是他在控制这团地狱业火。
“门主……你在干什么？”陈玘一把握住门框，左手那团业火也突然结出一团火花，哔啵地闪了一下。
“我试试我能不能启用业火啊。”方博无辜地说。
“你有病啊！我还没死呢！”陈玘松了口气，张开就骂。
“不要这么凶嘛！我们又不是不能控制业火。”方博还委屈呢。
“收起来！不然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哦。”方博撇撇嘴，那团蓝色业火也倏地消失不见了。
“你住院这么长时间都不肯出院，能蹦能跳的还赖着不去上班，是不是就和许昕研究这东西呢？他教你玩地狱业火，你教他搞三昧真火？你俩这啥？双修吗？！”

“我怎么觉得这个动词有点色情？”
“我能掐死您吗门主？”
“不能。我还没传位呢。我死了，天眼就绝后了。”方博说。
“我这暴脾气！”
许昕推开门进来，看看陈玘，又看看方博，然后说，“右护法，有事起奏，无事跪安。”
陈玘计算了一下战斗力，觉得可能打不过。
“你也知道我们修炼邪术的人是怎么增长修为的吧？”陈玘对方博说，“跟他一样。”陈玘用嘴努了努许昕。
“哈？”许昕说。
“你们每杀一个人，或者每吞噬一个心存怨念的恶魂，修为就会增加一分。把死者或者怨魂的死亡用身体经历一次，就等于吞噬掉它所有的能量。”陈玘说。
许昕满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
“所以，修为越深的邪眼，经历过的痛苦就越多，人就越变态，无事无非，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陈玘说。
许昕淡淡地笑了笑没说话。
“我虽然是天眼一族，但是从小修习禁术，也就是你们的邪眼之术。”陈玘说。
“我觉得你比我更无视规则。”许昕反击道。

“我杀过的人，修为都会转嫁到我身上。”陈玘抬起左手，平摊手掌，一簇蓝色业火在他掌心燃起，“我烧了大大小小二十六具僵尸。”
许昕和方博都看着陈玘。
“对。二十六，不是二十七。”陈玘说。
“不对啊，就算是在家里摆法阵，二十六是个什么数？”方博大惊小怪地说。
“门主，您能别装傻吗？”陈玘怼方博。
“啊，不好意思，这人设已经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方博还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以为我吞了湘西尸王，整个人升了一个level，不说屠龙吧，宰了你俩是不在话下的。”陈玘接着说。
“哼。”许昕冷哼了一声。
“但是事实上，单个对付我还有点把握，你俩联手，我只能明年今日了。”陈玘实诚地说。
“我听高远交代，当时放着湘西尸王的水晶棺，棺木是打开的。如果把尸王的棺木打开，意思就是请他出来。”方博说。
“你们是说，湘西尸王当时不在藏尸的地下室。”许昕说。
“嗯。”陈玘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么大个东西跑出来，我们不会察觉不到的。”方博说。
“我回到现场去过，尸王确实不在罗宅了。”陈玘说。
“这么圆的一个局，当然是人都猜到它在哪儿了。”许昕说，“咬死罗家俊的，真的是他儿子罗晓晨吗？”
“可惜是啊。”樊振东无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还噘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啊，小胖子少主。”陈玘说。
“谁的称呼这么长嘛！气势都没了。”樊振东走进来。
“胖子少主？”
“我觉得高远也能当右——”
“胖子。”
许昕和方博都笑了。
“玘哥你真讨厌！怪不得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樊振东指着陈玘说。
“别理他！小胖过来干什么？”方博拍了拍自己病床的旁边。
“我当然也怀疑了，为什么罗晓晨会无缘无故去啃自己的爹呢？一定是被什么东西上身啊。所以我就一直怀疑凶手并不是罗晓晨，而是尸王。但是，刚刚雨哥说DNA结果也出来了，啃人的确实是罗晓晨没错。”
“根据民国《诛怪录》的记载，僵尸如果咬中了谁，在谁身上留下一颗牙齿，就能凭牙而生，舍弃自己原来的躯壳，重新找到宿主。”许昕说。

“嚯？你们门派，也搞业务学习的吗？”陈玘对许昕说。
“你们门主有一堆藏书放在家里生虫，我偶尔翻出来晒晒太阳除霉，顺眼看了几本你们的教科书。”
“皓哥说他把罗晓晨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个遍，根本没有表面伤痕，也就是他没有被咬。”樊振东说。
大家都沉默了。
“然后，现在他们还请了一个心理医生来给罗晓晨看病。心理医生说罗晓晨现在是状态是受了刺激，精神不正常，咬死人也是有可能的。然后同同说，毒理报告称，罗晓晨和罗家俊的血样里面都有一种不知名的兴奋剂的成分。”樊振东说，“我事后也问过雨哥，因为他鼻子灵嘛。他说，当时案发现场虽然有厚重的血腥味， 但是他还是闻到了一种‘庙里的味道’。他们都把焚香的味道，称为‘庙里的味道’。”
“你是说……有人当时还开坛做了法？”许昕问樊振东。
樊振东点点头，“香里面，就有所谓的兴奋剂成分。造成了罗晓晨的癫狂状态。”
“罗家俊只是血祭的祭品。”陈玘说，“有人拿他祭了尸王。”

“玘哥。”方博对陈玘说，“麻烦你，放你的蛊虫去找找尸王的下落。不要让他出来为祸人间。”
“嗯。”
当方博正经起来的时候，倒是很有门主的模样了。
“小胖。让邱哥去盯住罗晓晨，我总觉得罗晓晨还是有问题。”
“本来想让高远去的，邱哥说高远道行太浅了，还是他来。放心吧博哥，我都安排好了。邱哥的式神也在到处找尸王呢。但是可能没有玘哥的蛊虫好用。”
这时的张继科，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
“科哥，我们查到了，罗家俊最近确实有一笔钱从银行提出来，数目不小，但是……他是用现金的方式提出来的，所以我们查不到去向。”
“多少？”
“1000万。”
“这么大的目标，现金流动，你们用天眼系统查不出去向？”
“真没办法。啊——等下……”
张继科皱起眉，等着对方的话。
“我们查到了……他把钱捐了。”
“捐了？”
“对，捐给了一个道观，叫卿山观。现金捐出去的。”

“我知道了，你们别查了，人不要进入那个道观，退出去。我们去查。”
“……”对方迟疑了一会儿，才说，“科哥，你手上三员大将都折了，不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这案子诡异得很，你们能不碰最好不碰。”
“知道了，你小心。”对方挂了电话。
张继科带着方博、许昕和陈玘来到了卿山观。
“什么庙建在这么鬼气森森的地方？”张继科嫌弃地站在山脚下说。
“您能有点常识吗？和尚呆的地方才叫‘庙’。”陈玘嫌弃地说。
“钟馗的命格，不需要常识。”自从知道自己多牛*之后 ，张继科简直膨胀了。
“你们都教了刑侦大队的大队长些啥？！！”陈玘对方博和许昕说。
这时，罗晓晨的情绪已经平复，被医护人员推着推车从病房里面推出来准备转移到普通病房去。
他抬起眼皮，看了眼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盯住他的邱贻可，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病床路过了ICU病房，罗晓晨的父亲罗家俊就在里面。罗晓晨目不斜视，半点眼神都没分给自己的父亲。

突然，罗家俊的病情开始起了变化，心跳突然加快。等护士赶过来的时候，他的监护显示，心电图已经拉出一条直线了。
护士连忙回过头去，对赶来的医生说，“医生！”
“马上急救！”医生说。
张继科用脚踢开道观的门，这破烂的道观大殿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却供奉着许多灵位。
“郑新波……郑芳华……郑小裴……都魂飞魄散了 ，还在这儿吃香火吗？”许昕冷冷地说。
他话音未落，这些牌位都腾地一声，被蓝色业火吞噬过去。
“人死了，你能别做得这么绝吗？”陈玘皱眉说。
“你也说我是丧心病狂的变态了。”许昕怼了回去。
“这个盆，香火比别人都丰盛啊。”张继科指着大殿角落的一个小法坛说。
方博走上去，看着这个法阵，然后用一种很瘆人的语气说，“科哥。这个不是香火，也不是给他吃的。这是催命符。”
“好恶毒。锁住了这个人的八字，用灭魂香去招魂。不出十二个时辰，必死无疑，魂飞魄散，投胎都不能了。”陈玘说。

“八字是谁的？”许昕一脚踩踏了法阵，把香灰里面埋着的黄底红字写着的八字给拉出来。
方博伸手去抽，被许昕打飞了他的手，方博只能委屈兮兮地就着许昕的手看。
“天煞孤星命。”陈玘说。
“什么！他们要对马龙下手了吗？！”张继科惊呼道。
“你识数吗？这八字，都能做马龙的爹了！世界上的天煞孤星都叫马龙啊！”陈玘怼张继科，“嗯？爹？”
“我们不是还认得一个天煞孤星，儿子都克死了四个吗？”许昕说。
“大费周章，为什么要在这里摆祭坛非得咒死罗家俊？”陈玘说。
“不管怎么样，别让他死就对了。”张继科说，“你们……给抢救抢救。”
ICU病房里的罗家俊被医生电除颤，电得就像一条死鱼。
“不行了，喂，钟馗，哦不，帝君。”方博对张继科说，“你过来帮个忙。”
“踩两脚？”张继科问。
方博拉过张继科的手，咬破他的手指头，把他的血滴在法阵里。
张继科的血和香灰相融的那一刻，竟然发出了“呲呲”声，就好像递进去的不是人血，而是融化的铁珠一样。

法阵被破了。
张继科的血之挤出来几滴，看上去威力却极大。那些没有被许昕烧着的灵位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块倒下来，无一例外，写着名字的那一面都倒扣在地上。
“这啥意思？”张继科问大家。
“要不是认得你，知道你什么德行，我们仨现在都想给你跪着了。”陈玘说，“钟馗命真是名不虚传啊。几滴血，这些亡魂都不能受香火了。”
许昕和方博却皱起眉头，对视了一眼。
ICU的医生取下听诊器，摇了摇头，表示没救了。
但下一秒，罗家俊的心电图又恢复了跳动。
“医生？”护士叫医生。
“怎么会这样？”医生愣了愣神。
邱贻可站在ICU的病房前，皱起眉头，这时，送往普通病房的罗晓晨又被急匆匆推回来了。
“病人突然抽搐，失去意识，通知医生急救。”推着病床的护士路过邱贻可时，正急匆匆说着这句话。
罗晓晨口吐白沫，双眼上翻，看上去已经快不行了。
走在下山的路上，张继科又给情报科打了电话。

“这么大一座观，总能找到经手人。给我挖地三尺也把人刨出来。不要随便出现场，能网上查的就网上查，不能的告诉我，我来操作。……”
许昕走在张继科身后，突然伸出手，指间腾起一股蓝色业火，他把手伸到张继科肩上。
陈玘想开口阻止，却被方博按住肩膀制止了。
许昕的手还没碰到张继科，就像触电一样缩回来。
“别问为什么，总而言之，你们不要出面。一定！”张继科还在打电话。
许昕转过身，把手掌伸给方博看。
他的手掌， 被什么东西活活烫掉了一层皮。他的表情平静，可能因为比起他体验过的死亡，这点烫伤并不算什么。
方博皱起眉头，然后从掏出一道符咒，咬破中指在符咒上写了几个字，敷在许昕手掌上。
那是被业火反噬的烧伤。
陈玘默默地看着他俩。
下了山，张继科说，“去放水，你们去吗？”
三个人表情各异地对他摇摇头。
“那你们就给我放风吧。”张继科还开了个玩笑。
“你们究竟在干什么？”陈玘问许昕和方博，“我觉得你俩气氛突然很不对。”

“玘哥，一时半会没法跟你解释。”方博表情凝重又沉稳，“但是，事态正在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陈玘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满意，皱眉看着他俩。
“驱魔帝君的功德在回流，张继科会越来越不好对付。”
“你们对付他干啥？”
“邪龙的封印，已经松了。”许昕说，“三年前，我们借了帝君的百世功德去封印邪龙。现在，这些功德又回到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