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54）

（54）
樊振东抱出一堆古书，摊在桌上一本一本地翻看。这些书有些玄妙之处，不能放在日光灯下，只能点着最传统的烛火看。吴敬平嫌白色蜡烛忌讳，还给他买了一堆结婚用的红蜡烛，被大家打趣了半天。
周雨不知道从哪儿翻出几盏煤油灯，给樊振东送过来了，却发现没有煤油。又被大家笑话了半天。
“门主怎么说？”吴敬平放下茶杯。
邱贻可和陈玘对视了一眼，邱贻可叹了口气说，“只说第一步，先破坏七星连珠的另外两个风水地。再该怎么办，不知道是他有意隐瞒，还是真的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那家伙到底是不是门主，我看还得再侦查侦查。那副二缺样，三年前真的封印过邪龙吗？”陈玘却说，“我看邪眼宗主都比他像话。”
吴敬平微微笑了笑，又喝了口茶。
“我本来想试一试他，无奈邪眼宗主盯得太紧。虽然我也不是打不过许昕，但现在这个时候得罪他，可不是什么好主意。”陈玘接着说。
“我们虽然都不记得这位门主了。但从他留在门里的痕迹来看，他处事低调，确实不是跋扈的人。不过……”吴敬平站起来。
坐在吴敬平对面的邱贻可和陈玘都抬头看着这位长老。

“能悄无声息地收服邪眼宗主这匹烈马，我们这位门主，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确实。如果如今我们这边没有许昕这张牌，现在不知道会被动多少倍。”邱贻可说。
“邪眼宗主无是无非，但天师之命，比得顺应天命而为。照理，他现在应该去帮助邪龙出世，才是增加修为，明哲保身的明路，而他，却陪着我们，走上一条死路。”吴敬平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帘，看着大厅里正在跟林高远闲聊的周雨。
好在……这条路看上去也并不寂寞。
周雨带着自己跟樊振东的式神在剥桔子，两只式神掰着一瓣橘子，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掰出来。周雨在一边哈哈笑，用手挠挠两只小式神的头。
林高远噘着嘴看着周雨和他的式神，然后说，“我也想要一个……”
“嗯？你不会自己做吗？”周雨问他。
“召唤式神虽然不是禁术，但是式神是不可以用人形的。非常避讳。”林高远说，“哼！少主这样做，都没见吴老师罚他！”
“为什么是禁术呀？很可爱啊。”周雨不解问道。
“这种式神，沾着你的人气，是吸掉你身上精元的。而且等他修为渐进，渐渐化身，搞不好可以变成和你一模一样的东西。到时候，真假就连神仙都难辨了。生死薄上，你的名字只有一个，你在这世间的存在也就只能有一个，你说，多出来的这个，怎么办？”

“呃……这么神奇吗？”周雨摸摸自己的小式神，“那不就和我儿子一样？”
“周雨你听得懂人话吗？你听说过孙悟空和六耳猕猴的故事吗？”闫安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走过来了，他把保温饭盒递给林高远，然后对周雨说，“你说，到最后，陪着唐僧取到真经的，是孙悟空呢，还是六耳猕猴呢？”
“……我小学的时候，电视台就不放《西游记》了。不过我知道紫薇才是皇帝亲生的。”周雨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林高远跟闫安都非常鄙视地看着他。
“对牛弹琴。”林高远说，“这什么？”
“我妈煲的汤啊，滋阴补肾。”闫安说。
“有我的吗？”周雨凑过去。
林高远抱着保温饭盒，拿背对着周雨护着自己的汤。
“你要滋阴呢，还是补肾啊？”闫安问周雨。
“那……他呢？”周雨指着林高远愤怒地问闫安。
“人家小朋友，喝什么都补！你这岁数，都补你肚皮上！”闫安说。
“哼！”林高远瞪周雨。
“怎么找啊？又不是小学应用题。门主干嘛不自己来算？非要我算，我算得出来吗？”樊振东把大头砸在桌子上说。
“喂喂！”林高远凑过去，拿胳膊肘撞撞樊振东。

“干嘛？”
“少主……用人形做式神的法术，能教我吗？”
“……不能。这是本门禁术，不能做人形式神。”
“这么小气，你干嘛要做一个？”
“那你干嘛做一个？”樊振东反问。
“……我的守灵石已经损耗了，闫安以后出了危险怎么办？我想给他做一个替身。”林高远认真地说。
“式神不是这么用的。”樊振东叹了口气说，“闫安面相能活很久，你放心吧。”
“哈？马上乾坤大挪移了，面相能算数吗？我们天生陪葬命倒是无所谓， 那些凡人，没必要跟我们一块儿受罪吧？搞不好灰飞烟灭呢。投胎都没有机会。”林高远说。
樊振东噘着嘴看着他，然后说，“没事的。一定能挺过去。三年前不也是这样说的吗？邪龙必会出世，不也……不也……”
“什么？”林高远看着樊振东。
“三年前，他们是怎么封印邪龙的？”樊振东说。
“啊？”
“你别拿这样痴呆的脸对着我，我是说，三年前，天眼门主和邪眼宗主两个人，是怎么凭一己之力，封印邪龙的？既然之前封得住，为什么现在他俩都一副没办法的样子？现在为什么封不住？三年前的法子，能不能创造条件再试一次呢？”

林高远看着樊振东。
樊振东看着林高远。
张继科拿着保温饭盒，走进马龙的拘留室。
“喝汤吗？”张继科把饭盒递给马龙。
“你们这儿待遇真好，晚上还有汤喝？”
“安仔妈妈送过来的。白果猪肚汤，滋阴补肾。”
“……我是需要滋阴呢？还是补肾呢？”马龙犹豫着没敢喝。
“反正喝了没坏处。”张继科大气地说。
许昕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指尖团着一股幽蓝灵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方博披着衣服，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过来了。
许昕回头看看他，然后说，“要变天了。月晕都比平时大了。”
“啊……”方博走过来，和许昕并排站着，他比许昕懒，整个人就趴在窗台上。
“之前我们借过驱魔帝君一魄，百世功德才能镇住邪龙。如今要封印他，杀了张继科祭天行吗？”
“你脑子里面装着的都是些什么黄暴东西？”方博撇撇嘴，反问许昕。
“杀了张继科而已，哪里黄？哪里暴？哦，是挺暴，我也打不过他。”许昕慢悠悠地说。他的模样，倒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百世功德离身，张继科现在就是凡人一个，杀一百个他，也只够塞一塞邪龙牙缝。没办法了。”

“……那杀马龙呢？”许昕又问。
“别想着这种黄暴事情了。没用。”方博说。
“唉。”
“他俩算是你朋友，你怎么能满脑子都想着杀朋友呢？”方博教育许昕。
“跟你开个玩笑。”许昕说。
“你的模样，半点不像开玩笑啊。”方博看着窗外，哈了一口白气。
已经入秋了。
“我都入世三年了，当然会开玩笑。”许昕说着，解下衣服替方博披上。
“轮回为人，历经百般磨难，千般炼狱，每个人的性命都珍贵无比。我们不能因为要封印邪龙，就随便杀人。”
“知道啦方老师。”
“你是不是又手痒了？不准出去随便杀人修炼。损阴德的，小心下辈子投胎做猪。一生下来就被烤，烤乳猪。”
“知道啦方老师。”
“堕进畜生道还算是好的——万一——”
“知道啦方老师！”
“你让我把话说完。”
“你困吗？你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