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46）

（46）
周雨从审讯室里面出来时打了个呵欠。这一宿真是疲于奔命，想来却又好像一事无成。他揉着后颈抬起头，看到了也在打呵欠的闫安。
“嗯？安仔。方博儿怎么样了？”
“昕哥把我赶回来了。医生也说没事。我想昕哥总是挺靠谱的，所以就回来了。”闫安把文件夹递给周雨说，“报案人的。”
周雨接过文件夹。
“这大兄弟非说看到马龙拿刀捅死者。一口咬死了。说得那逼真呢，什么面露杀意，一手抓着她，一手就捅进去。啧啧。”闫安摇摇头，“特别真情实感。”
“啊……”周雨昂着头长叹了一口气。
“你瞅你哥那意思，是保呢还是杀呢？”
“你说话大喘气，我以为你问是保大还是保小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我估计你哥得保大啊！我记得你哥挺仇富的啊，他跟纪城首富是怎么看对眼儿的呢？”闫安于是跟周雨八卦起来。
“谁知道呢？一夜之间就……之前还咬牙切齿地说，‘那个马龙！肯定有问题！’”
“对对对！还跟我说，‘把他给我盯死了！’”
两个小的还在八卦呢，张继科行色匆匆地就已经回来了。
“安仔不是让你去医院看方博儿吗？”
“昕哥在呢！我多多余啊。”闫安说。
“啊……哦。手上案子怎么样了？”
“马龙说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杀过人了。”周雨对张继科说。
“报案人咬死他杀了人了。”闫安对张继科说。
张继科扶着额。
闫安跟周雨看着他。
“报案人别放走了。我再去问一次。周雨你跟陈幸同熟，过去催痕检的报告。闫安把所有天眼的监控调出来看死者和马龙当天的所有画面，找找有什么线索。动作快快快！”张继科拍拍手。

“报案人，走了啊。”闫安说，“他说他要回家休息。我这可拦不住。”
“唉，我去追他。你俩做你俩的事儿。”张继科说，“动作快！”
“凌晨3点，这周扒皮。”周雨转过来对闫安说。
“半夜学鸡叫都是这样的。‘快快快！！！’”闫安也说。
“别以为我没听到你俩又骂我呢！有力气骂人给我小跑着去！”张继科在后面叉着腰说。
张继科赶出去，却已经来不及了。报案人早就不在警局了。他倒是在门口遇到了马龙的律师。
那家伙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还弄了个造型，怎么看都不像是半夜从被窝里面爬出来的模样。
“您好，我是马龙先生的代理律师。”律师递给张继科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裴征”。

张继科叹了口气，只有又带着马龙的律师去提审马龙了。
点上香之后，马龙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他对张继科笑了笑说，“真不好意思，麻烦你半夜还跑一趟。”
张继科都不想理他，坐下来就开门见山，“你究竟怎么回事儿？什么叫不记得了？”
“就……中间一段是空白了。”
“之前最近的记忆在哪里？”
“开车出会场啊。”
“开车出会场大概多少米的事情你还记得？”
马龙歪头想了想，然后说，“除了安全闸，往前开，好像路过第一个红灯，把车停下来之后就……”
“之后呢？什么时候的记忆你还有？”
“我拿着一把刀……刀上都是血。有个女人在地上。有只狗对着我叫，然后有个男人指着我喊着‘杀人了’。……我也不敢动啊，就一直站在那儿直到你们过来。”

“唉……”张继科都非常直白地叹气了。
马龙却看着他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张继科瞪他。
“你没办法了时候的模样，还挺可爱的。”马龙说。
张继科出了门，还想去抓报案人呢，周雨拿着报告过来了。
“得亏是同同呢。马龙那件染血的衣服上的血迹，没有喷射样的。”周雨说。
张继科低头看着报告。
“如果是这样，马龙身上的血迹，就不是拿刀捅死者的时候留下的。很有可能是在救助死者的时候留下的。”周雨接着说，“法医报告还没出来，玘哥给了我口头的。说死者胸口不止被捅了一刀，根据创口形状来看，大概也有十来刀，有很多创口重叠在一起不好化验了。跟现场留下的凶刀痕迹一致。死因是心脏被捅穿引起的大出血和心包填塞。”

“报案人口供中提到，马龙口供里面也有，他在死者死亡后，手上是拿着刀的。如果是救助死者导致衣服沾血，救助完后，他把刀拿起来干什么？”
周雨一时语塞了。
“为什么他会拿着凶器？”张继科不像是在问周雨，倒像是在问自己。
这时闫安也过来了，他对张继科摇摇头，说，“从会展中心到案发地点，所有的路面监控在案发当时都是雪花点。”
“不可能。都是雪花点，为什么没有及时报故障？”张继科说。
“中间故障时间是半个小时，报过故障，有记录。但是之后是自己恢复的，故障原因不明。”
犯罪嫌疑人被催眠，路面莫名其妙的故障……
张继科揉了揉鼻梁，对闫安说，“安仔，去医院把许昕叫过来，你去守着方博儿。告诉他必须过来，警方调用心理医生。”

“收到了。”闫安点点头。
“周雨，你去找找小胖子。跟他说请他帮个忙，大半夜的也把他拽过来。”
“哦。”周雨也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张继科似乎十分着急，但是两个人还是因为张继科的慎重态度而紧张了起来。
这件案子太奇怪了，如果站在马龙没有杀人的假设上去思考，那么幕后黑手真正要对付的，一定是马龙。
纪城首富卷入杀人案件，第二天早上六点的新闻一播出，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一切取证都会变得困难。
张继科抬起手腕看看表——
只有50分钟了。
许昕几乎是黑着脸来的，他对着张继科很长时间不说话，直到他介绍完案情，才一言不发地走进马龙的审讯室。
他抬手摸了一下监控，外面的监控屏幕就成了雪花点。这技能他都不想隐藏了。

马龙抬头看看他。
“唉。尽给我添乱。”许昕还说，他还瞟了一眼那柱香，没烧完的香中中间毫无征兆地折断熄灭了，“人都不在这儿了，你点什么香？！”
“一会儿进来了。”马龙说。
“我真是服了你。你怎么回事儿？”
“我好像是被人催眠了？”马龙说。
许昕抬起头看看他，然后又凑近看看他，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一股黑色浊气从他肩上泄出来。
“你被鬼遮眼了。”许昕说，“你被人暗算了。”
“能是谁呢？”
“不知道，我得给你催眠试一试。”许昕拍了拍监控镜头，外面监控屏幕的雪花点恢复了正常的录影。
张继科盯住电视屏幕，又看看单面反光的玻璃墙，一言不发。
周雨也把樊振东请过来了。

这小胖子还没睡醒呢，或者才刚刚躺下就被拉起来了，现在整个人都趴在周雨背上，眼睛都睁不开。
“这些路面监控，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干扰的吗？”周雨问他。
“嗯……”樊振东噘着嘴说，又点点头，“是被电磁波干扰的。你看，画面消失之前，这个镜头里面的人影。”
“啊，怎么啦？”
“已经是十一月了，她还穿着一条白色长裙子呢。然后你看她的上一个可以接在一起的所有路面监控，肯定没有这个人。”樊振东一边说，一边醒了。
闫安检查了一下所有的监控镜头，然后对周雨点点头。
“这个，根本就不是人。”樊振东职业性地压低了语调说，“监控被接到了另外一个频道，所有才拍下了她。”
闫安和周雨都咽了口口水。

然后闫安说，“还长得挺好看呢。”
周雨敲了闫安的后脑勺一下。
许昕看着已经被他催眠的马龙，说，“你的车在红灯时停下。你在等红灯。”
“对。我在等红灯。”
“然后呢，绿灯亮了。”
“没有，还是红灯。然后……一条蛇挡住了我前面的路。”
许昕愣了一下，抬眼看马龙。
外面的张继科也愣了一下。
又是蛇。
就在这时，陈幸同敲门进来了。
“科哥，不好了。”
“什么事？”张继科问她。
“你看了刚刚的新闻吗？”
“马龙被我们拘留的。”张继科平静地说。
“不是这个。网上有一段音频爆出来了。”陈幸同拿起手机，递给张继科。
那是一段不长的音频。

网页给了标题：纪城首富只手遮天，代理律师威逼利诱报案人更改口供。
是那个叫裴征的律师，跟牵着狗的报案人目击者的一段对话的音频。
“靠！”张继科都爆粗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后面所有的行动，都会受到巨大的阻碍。
真的有人要动马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