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37）

（37）
“你拖住他，我要结一个印。”林高远在方博身后小声说。
“从哪个地方开始，你的局？”方博问道。
林高远拉过闫安的手，伸手用不知道什么东西划破了他的手掌。闫安脸上不动声色，扶住林高远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林高远蘸着闫安手指的血迹，在方博白色外套的后背上画出奇怪的符号。
“从九圣被震出来开始。”
“你管那九具没有脑袋的白骨叫啥？”王皓打断郑新波。
“那是我们未来牵引先圣而牺牲的圣者！他们的头，是我一个，一个，趁着他们活着的时候割下来的。”
“你们简直丧心病狂。九条人命，够你枪毙十八次了。”王皓说。
“龙族长老算出纪城先圣封印将破，派出我们十人，在封印最薄弱的地方首先做出牵引之法。到破封印之日，指引先圣顺利破土而出。但是长老也只能算出此地的粗略位置。我们得找到精确的做法之地。我和我的同伴在那个脏兮兮的工地呆了足足一个月，每天晚上，都会去工地附近用罗盘星象逐寸逐寸地找。终于有一天，被我们找到了。”

“你们派十人，剩下你一个。你是抓阄活下来的吗？”王皓问道。
方博、闫安和虚弱的林高远都看了这大爷一眼。
“没错！”郑新波说。
三个人用一样一言难尽的眼神儿又看了郑新波一眼。
“我用蛇族圣刀，把他们的头一个一个的砍下来，然后是他们的龙尾。他们的血灌入泥土里，唤醒了地底的先圣……我们明明就要成功了，先圣在地底被我们唤醒，纪城一阵天摇地憾，但是，却被一根针，钉住了他的头！一根针，钉住了它的尾！先圣挣扎了一番，却始终没有挣脱开。我们只能再等待时机。我按照长老的方法，把九圣的头尾按方位埋好。未免在大事之前败露，并且掌握纪城的风水动向，我挑了龙腾公司潜伏起来。如果不是这起该死的地震震出九圣，你们也许还能享受最后几天安稳日子。”
“别傻了。地震都能让你的族人暴尸荒野，说明天都不愿你们事成。”方博说。

“你错了。冥冥之中万物皆有定数，算准了封印会被破，就一定会被破。只是迟早而已。”郑新波说。
方博皱起眉头。
“你们很有本事，一步一步，已经查到了我的身上。本来我使计接洽张继科的时候，发觉他查出郑河山，就想杀了他。无奈……”
“你也动不了他。杀他是极大的罪孽，不止你死后魂魄灰飞烟灭，你们蛇族怕是都得被连坐。”林高远说，“钟馗之命，犹如天兵天将，杀之必遭天谴。你们这种牛鬼蛇神，也怕这种东西啊。”
郑新波握紧拳头。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天降神助，一位先知告诉了我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方博问道。
“钉住先圣龙头的地方在哪里！如果能破了这个地方，先圣就能马上破土而出。这个地方……就在我的脚下！”郑新波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板。
纪城市公安局，就是压龙头的那根针。

“你们骗马龙改命格，让他在纪城那片鬼林盖房子，已经拔出了压住龙尾的那根。”林高远说。
“没错。所以，你们就是最后一道工序了。”郑新波看着面前的这四个人，“两个警察，之血至阳至刚。两个神棍，之血至阴至柔。”
林高远的结印已经做好了，他把手掌贴在方博的后背上，在他身后小声说，“不要怕，这印只是通过你的身体打出去，不会伤到你的。”
“我……算警察呢还是算神棍呢？”王皓指着自己说，“他把我划进神棍这个行列耶，不是很不符合逻辑吗？虽然我也不配枪。”
“还有十分钟，你们就得下地狱了。有什么想说的遗言——”
突然，地板又是一阵激烈的摇晃。不过这回的摇晃不像是从地面下传上来，而是从头顶传下来的力量。
直升机在警局上方被一股力量弹了回去，失控的在半空中打着圈儿。
“靠！”驾驶员都爆粗了，“什么玩意儿！”

突然，飞机的降落和旋转被什么柔和的力量给包围起来。
是邱贻可的红色小鸟们。它们化作了一团红色的云雾，把直升飞机包裹在里面，用以缓冲方才的冲击。
“怎么啦？”周雨问道。
“撞结界上了。”邱贻可冷静地说，他的右掌上翻，拖着一团可疑的红色气体，透过模模糊糊的覆盖，可以看到里面有一架微型的直升飞机的影像。
“这结界布得好大。”樊振东看着手表说，“根本找不到破绽。布结界的人，是高手中的高手。”
“那我们的飞机飞不进去吗？”周雨问道。
“何止，我们的人也进不去。”邱贻可说。
樊振东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邱哥，能让飞机往上飞一点吗？”
“当然不行！我们天师，也是要遵守物理法则的。”邱贻可说。
“飞机能飞高一点吗？”周雨问驾驶员。
“仪器没坏的话，应该可以……”驾驶员问，“可以，飞多高？”

“越高越好。”樊振东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向林高远和邱贻可曾经做的一样，把手指的血抹在自己的眼皮上。血珠也很快渗入他的皮肤里，眨眼不见了，“再往高飞30米吧。”
直升机绕过了结界，慢慢往上升。
樊振东打开直升飞机的门，大股寒风灌进来，吹得大家东倒西歪。
他左手平抬，在空中虚握了一把，手掌收紧时，他的手上出现了一副巨大的红色长弓，他右手手指灵活地转动了几下，一支红色长箭被他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他把那支箭架在弓上。
弓和箭凭空出现，也似乎并不实在，若有若无却又显得沉重。弓弦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杀气。
樊振东拉满弓弦，歪头对着结界瞄准，瞳孔一缩，然后，松开手指——
那支红色的箭破空而出，擦破空气的锐利带着嘶嘶的鸣啸。
半圆形如倒扣的透明玻璃碗一般的结界，在破碎的时候，也像是玻璃一样，在月下泛起细碎的蓝色萤光，然后就融化在空气中。

结界被破了。
“哇！小胖 ，刚刚是什么？”周雨都被樊振东惊呆了，回头问他的时候，他手上的弓也不见了。
“是啊，小胖，哦不少主，刚刚是什么？”邱贻可也惊呆了。
“穿云箭啊。我这几天在旧书上学到的。”樊振东说，还有些得意呢。
郑新波抬头看看头顶，结界已经被破了。
“我等不了了。现在就动手吧。”郑新波突然扬起右手。
就在此时，一股蓝色的火焰从地底窜上来。
这火又冷又热，五脏六腑似乎被一股寒气冻结，口鼻心肺又被烧得喘不过气。
但这也是在结界里受保护的众人的感受。众人方圆三米之外，蓝色火舌把所有蛇虫都舔了进去，这些蛇纠缠挣扎在一起，渐渐就不动了，那股蓝色业火，把这群蛇活生生又扯回地缝里。
眨眼之间，什么都没留下，除了空气中难闻的焦臭味。
变化来得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没有时间反应。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郑新波有些慌张起来。
“就现在。”林高远一掌拍在方博背后，那道血符透过方博的身体，向郑新波击过去。这道血红符咒把郑新波团团围起来，然后，突然冒出丈许高的三昧真火，把郑新波裹在其中。
郑新波发出凄惨的嚎叫声，过了一会儿，就不动了。
四个人都呆掉一般看着郑新波焦炭一般的尸体。
“……高远，你这是个什么咒？”过了很久，闫安问他。
“我没……我就剩最后一点力气，三昧真火都推不出去，还得借方博的肉身精气。怎么能把人给烧死呢？更何况他也不怕三昧真火啊。”林高远也吞吞吐吐地说。
然后，闫安看看方博，说，“博儿哥，你果然是一座宝藏啊。这还能隔山打牛呢！”
“什么隔山打牛，谁是牛？！”方博皱眉说。
“就是星爷的电影啊——”
“怎么搞成这样？你们都没事吧？”张继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

“靠！大队长！”方博生疏的招呼他，“你不等我们死了再来？”
“把局里搞成这样，犯罪嫌疑人呢！”张继科愤怒地问道。
“那块碳。”闫安指了指地上。
纪城市公安局隔壁一栋写字楼的楼顶，也有一团黑影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突然，他回头望天台的入口处看过去。
有个穿着套头毛衣，戴着眼镜的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冷冷地看着他。
“邪眼宗主。”黑衣人冷淡地说，“怪不得无端端，会冒出地狱业火。原来是你。”
“真是对不起，坏了你的好事。”
“你多管什么闲事？这件事跟你们邪眼，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吧？”
“本来是和我没关系。凡人也好，蛇妖也罢，随便你们。所以我也一直懒得插手。不过，你动了你不该动的人。”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说，“那就劳烦宗主告知是谁，我以后绕着他走。绝不再叨扰。”

许昕笑笑，然后说道，“太迟了。”他抬起头，左眼突然变成泛着杀意的幽蓝色。
天台四周，突然腾起一片蓝色火海。
许昕瞳孔一缩——
那黑衣人被业火吞没，吭都没吭一声，就消失了。
许昕收起业火，突然笑了笑，“式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