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28）

（28）
闫安递给林高远一杯热茶，顺便帮他掖了掖领口的毯子。
“我不喝这种老年人才喝的东西。”林高远噘着嘴说。
“那你自己烧一张符喝吧。”程靖淇站在闫安办公室的门口。
“快！高远，你爸爸来了。”闫安指着程靖淇对林高远说。
“你走开！”林高远瞪闫安。
“你怎么搞的？丢人丢到警察局。还能被什么邪物吓尿了？”程靖淇走进来，抬起林高远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
“那是什么邪物？那是龙啊！”林高远说，“龙啊！你长这么大，见过龙痕吗？我不是说书上画的那种！”
“这倒霉孩子。就是见识少。”程靖淇掏出一张符。
“不要贴这种东西在我脑门上！我又不是僵尸！！”林高远嚷嚷。
程靖淇于是换了一张符咒，用火柴点燃，在林高远头顶一圈一圈地绕。

“大师们，做法的时候能小心点儿吗？”闫安站在一边观察着，然后他指了指头顶的烟雾报警器说，“万一这烟被感应到了，洒水下来浇熄了怎么办？”
等他说完这句话，烟雾感应器真的报警了。
方博拿着文件夹，一边跟张继科讨论案情一边走进来，两个人站在门口，就看到闫安、林高远和程靖淇三个人被浇成了落汤鸡，天花板上的自动喷水灭火系统还在往下下雨。
“噗——”方博笑出来了。
“你们单位的消防做得真到位。那个公司做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吧。”程靖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说。
现在的刑侦大队办公室，正以小组为单位讨论着案情。
“任云才说，三年前那个案发工地的停工议案确实是他提出来的。因为他自己的建筑工程因为挪用公款投资出现资金链的断裂，只能拆东墙补西墙，挪用案发工地的资金。所以买通了城市规划部门，上演了一出大龙凤。如果这条线被我们查出来，牵连很大，所以他才铤而走险。因为现在建筑工地挖出九具没有脑袋的尸骨的事情在纪城闹得沸沸扬扬，所以他想如果警察再出意外，也就会怕邪门不敢再查了。因为胆子小，病急乱投医，所以破坏了科哥的刹车。我找经侦大队核实过，他们其实一直在跟这条线，案情跟我们讲的也符合。”方博说。

“跟马龙有关系吗？”闫安问方博。
方博摇头，“简直就是受害者吧。”
“呸！”闫安说。
张继科正低头看文件呢，这时候抬头看看闫安，又看看方博，问道，“你俩买了马龙公司股票亏了？”
“饭都吃不饱了，哪儿来的钱炒股？”方博说。
“那你俩这么恨马龙？”
“他看上去就不像好人！有钱人没一个好货色！！”方博嚷嚷。
“那个弟弟——”闫安拿下巴指了指林高远，“说想要杀你的是一条龙。马龙的名字可也带‘龙’字。”
“办案怎么能这么主观呢？”张继科说。
剩下闫安跟方博讶异地看着他。
“我以为你比我还仇富呢。”方博说。
“以我当警察灵敏的嗅觉……”张继科有些没底气地说，“马龙闻上去真不像坏人。”
“狗屁！你哪儿来的嗅觉？有本事让周雨去闻闻！那才是狗鼻子！”

方博怼着张继科，突然觉得小腿上有种奇异的触感。他低下头，发现一只白色又脏兮兮的小狗正在蹭自己的裤腿。
“这啥玩意儿！！”方博缩回腿。
“这是道哥。”闫安说。
“还给我拽英文呢！不就是条狗！”方博说。
“这是你亲哥自己刚收养的一条小公狗。”闫安看着张继科把道哥抱起来，道哥还对着张继科吐舌头，“就是害他撞车那条。”
“……”方博都无语了。
“不可能啊。”程靖淇说，“如果真是龙，天象必有异动。虽然现在龙脉快压不住了，但也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啊。再说万一到了那个地步，我们肯定是要被集结做封印和结界的。”
“难道那个不是龙痕，你自己看。”林高远把手机递给程靖淇。
“你是说地下那条……已经溜出来了？”程靖淇压低了声音问林高远。

“不知道。”林高远摇摇头，然后他回头看了一下正在逗狗的张继科，然后问程靖淇，“那他为什么要杀张继科呢？”
林高远跟程靖淇对视了很久，但却想不出答案。
张继科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问：“周雨呢？”
“去现场了。”闫安说，“不是你的现场，是九尸案的现场。说‘回到现场’去。不愧是今年才考过职称的壮士。”
“你明年考吧？”张继科突然话锋一转，问闫安。
“嗯……”
“跟我说调夜班岗好好学习。我倒没见你看什么书，打游戏就有你的份！”
“还早呢，来日方长嘛。”
“还早个屁！转眼九月了，转眼十一，转眼元旦。明年五月份报名审核，七月份就考试了！！”
“哥，你这念经的功力，都赶上我妈了。再说了，方博儿不也考过了吗？他都能过——”

“关我啥事！！”方博不满地嚷嚷起来。
正在案发现场挖土的周雨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
派出所的同事们正在挖出尸骨的大坑里面继续往里挖，还有几条警犬在一边待命。虽然拉起了大大的警戒线，尸坑还被用蓝色幕布围起来，也不能阻止老百姓喜欢猎奇的兴趣。
“都六米了，再挖下去，是个墓地都能挖到地宫了。真要挖这么深，得动用机器啊，当时不会没有目击证人的。”派出所警察对周雨说。
“接着挖吧。”周雨说。
他手上有马龙公司亲自送来的当时的建筑工地图还有当时的照片。这里那时候并没有被开发到，属于树林密集的地方，没有目击证人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确实不动用机器就太难了。九条人命是巨大的工程，凶手一定不止干了一天。
突然，几条警犬都对着这个巨坑汪汪大叫起来。

还没等大家反映过来，脚下突然一阵晃动，四周的树林山丘也都跟着摇晃起来。
又地震了。
“快上来！！”周雨对还在坑里的同事们说，并弯下腰拽起一个离自己最近的警察。但是就当他准备把人拉起来的时候，他脚底下的土地也裂开一道缝隙，周雨也跌进地缝里去了。出于本能，他一把推开同事，自己后背硬生生撞在泥地上，幸亏这里土质松软，才没有受伤。情况凶狠紧急，他也来不及细想，只觉得自己离地面似乎越来越远，四周的碎土一块一块砸在他的身上，就好像要把他活埋似地。
突然，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野兽的嚎叫，说是野兽的嚎叫，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是个什么动物，肯定不是狗和野猪，也不像狮子老虎，那声音带着一种好像从地狱而来的凌厉戾气，扎得他鼓膜生疼。恍惚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地底轰隆隆地钻出来，这运动轨迹沿着他身体和手掌的触觉给了他一个形象的感觉。然后，他只觉得自己身边一阵巨响，一股气流直飞冲天，掀起了他衣服的下摆来。

周雨抬头看去，一股黑浊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地缝冲到天空上，消失在乌云里。这股浊气很长，大概能有十几米，有些奇怪的形象，好像是一条龙的模样，但是又看不真切，好像只是一道黑气，无影无形。
等大家都反应过来，地震已经停下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倒是周雨先反应过来，扶着身边的坑壁站起来，问大家，“有没有人受伤？快叫救护车。”
张继科急匆匆赶去医院时，樊振东都已经在了。
他噘着嘴，用一道符咒在周雨一边的手臂上抹过去，那道符咒化成清水，融化在周雨的皮肤上，又渗进他的身体里。
周雨懵懵地配合着他。
“上衣脱下来吧，你被烧得太严重了。”樊振东说。
周雨听话地顺着樊振东的意思，脱掉自己的上衣。
“你俩……干嘛呢？”张继科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看着周雨跟樊振东，“小胖子，你拿一道符在周雨身上抹来抹去的干啥？”

“他被邪火烧伤了，很危险的。”
“那也得找大夫啊，你在这儿擅自烧符咒，不是火上浇油吗？”
“这时化水咒啦！专治邪火的。雨哥这烧伤的面积太大了……”
“他身上光溜溜啥也没有啊。”张继科走近了看。
“疼……”周雨软乎乎地说。他正光着上身趴在床上，樊振东又化了一道符抹在他的后背上。
“雨哥当时离邪火太近了。现在要脱裤子啦。”
“裤子……就不用了吧？”周雨吞吞吐吐地说。
“那你疼不疼？”樊振东严肃地问周雨。
周雨为难地看看张继科。
“辣眼睛。”张继科转身就走了，他走到门口，觉得不对劲，回头对周雨说，“大家都是男的，你害羞个什么劲？好吧就当你害羞，那小胖子不也是男的吗？”
“你又不会化符！我是有功能的小胖子！”樊振东拿着符咒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