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25）

（25）
许昕拎着公文包路过法医解剖室，发现里面正在玩大型拼图游戏。他抬手敲了敲本来就敞开着的门板，看着里面的法医、法证和刑警。
“人体乐高？”他说。
张继科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有心情开玩笑，不如过来帮忙。”
许昕笑着走进办公室。大大小小的骨头堆满了所有解剖床，所有人都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许昕根本没啥帮忙的意思，只是笑眯眯站在旁边看着。
方博拿着一根长骨头路过许昕，嫌他碍事还瞪了他一眼，然后问陈玘，“玘哥，这是大腿上的骨头，还是胳膊上的啊。”
“你自由发挥吧。”陈玘头都没抬。
“切！”方博拿着骨头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是什么？千人坑？”许昕又问。
“明明只有九具！还千人坑呢。要真是千人坑，我哥乌纱还要不？”方博说。

张继科都懒得理他。
“脑袋呢？”许昕又问。
“挖出来就没脑袋。”张继科拼完一具了，走到方博身边挤开他自己动手。
“九具……没有脑袋的白骨。啊。”许昕摸了摸下巴，“也许是战争年代留下的呢。”
“根据尸体腐烂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三年前的白骨。”张继科并不避讳许昕，他问什么都如实相告。毕竟许昕是纪城大学派到警方这边的心理顾问，有时候会帮助警方做测谎和心理咨询。
许昕推了推眼镜，看着这九具尸体，然后说，“喊神棍来看下吧。”
大家都抬头看着他，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9这个数字很邪门。还都没有头，别说你们没想到什么。”许昕收起笑容。
“祭祀。”闫安在角落开口说话了。
大家又都回头看闫安。

“《鬼吹灯》都没看过吗？”闫安说。
“闫安，你平时厕所读物都是些啥！！！”周雨终于拼好了自己那具的肋骨，“就不怕有只手从马桶里面伸出来吗？”
“你也看了星爷的《回魂夜》啊？”闫安十分兴奋，甚至想在解剖室讨论剧情。
“去年圣诞节，非说去你家里吃烤鸡。烤鸡是外卖的不说，为什么我非得陪你在耶稣生日那天看《回魂夜》？！”周雨咬牙切齿地说。
“我走了。”许昕看够了新鲜，转身就准备离开，他想了想回头问方博，“方博儿，晚上回家吃饭吗？”
“回啊，我又不值班。”方博说。
“莲藕排骨汤喝吗？”
方博拿起验尸用的记录本，抬手就往许昕的方向砸过去。许昕已经哈哈哈哈地小跑出去了。
樊振东被周雨接过来时，只有张继科还守着了。其他人都被放回家了。方博走的时候，张继科还说“回家喝汤去吧！”

樊振东被周雨领到解剖室。
“九具，没头。确实不吉利。”樊振东说，“第一是数字，第二是没脑袋。”
那九具尸体都安安静静地躺在停尸台上，看模样还挺安详，可能是被警察们摆的很安详吧。
“真的是祭祀？那里地下是个墓吗？”周雨好奇地问樊振东。
“不知道呀。但是照理，祭祀的话，尸体应该摆成一个形状。尸体被挖出来的时候，是什么形状呀？”
“哦。”周雨把现场拍到的照片给樊振东看，“可是这些白骨是被地震震出来的。地下环境早就被震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怎么排列的了。”
“但是他们没有头。祭祀的话，尸体可以被斩首，但是头和身体，必须是在一起的，保持完整性。你想，你上供的东西，也不能缺胳膊少腿的呀。”
“听你这么说，很有道理啊。”

“那是怎么死的呢？法医说什么了吗？”
“从尸骨上看，没有什么伤痕。可能就是把脑袋砍下来死掉的吧。”
“或者……”
“嗯？”
“或者是召唤。”樊振东说。
“召唤什么东西？神龙吗？”周雨问。
“靠杀人召唤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嘛。我也不知道，得回家查查典故才行。”
“哦。”周雨合上文件夹，“真对不起啊，大晚上你才下课，还得请你过来一趟。”
“没事的。只要有牛肉丸吃！”
“哎呀。”周雨一拍脑袋，“太晚了，牛肉丸大概都卖光了呀。”
“啊……”
“没关系，雨哥请你出去吃。”周雨笑着失望的樊振东说。
张继科抬头看着小白板上的尸体照片，除了这些，案情分析小白板上什么都没有了。他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听到有人敲门。

张继科侧头看，是周雨和樊振东，俩孩子冲他嘻嘻笑。
“钱包！去吃潮汕牛肉丸火锅吧！”周雨对张继科说。
张继科把自己的钱包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丢给周雨。
“谢谢科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周雨开心地拿过钱包，拉着樊振东去吃宵夜了。
张继科回头，看着自己面前这对不知道有用没用的文件，然后，他拿起最角落的一个。
这块地皮是腾龙公司卖给政府做公路建设的。之前是五年前被腾龙公司低价收购的，但是在三年前，本来准备做别墅区并且已经动工的工程却突然停下，之后这块地就此荒废，再也没有用过。腾龙公司？
张继科往后翻了翻，公司是马龙旗下的房地产公司。
张继科皱起眉。
果然又是那家伙！果然那家伙不是好人！！

马龙的作息时间很不规律，遇上要他亲自坐镇的项目，他也能陪着下属们一直加班。张继科来找他的时候，他还没有下班。
“请这边。”秘书把张继科带到马龙的办公室。
马龙站起来，把手伸给他，“张警官，又见面了。”
张继科极不情愿地和他握了握手。
“一杯咖啡，一杯橙汁。”马龙对秘书说。
“呃。”张继科愣了下。
“大晚上的，你就别喝咖啡了，容易睡不着。”马龙说。其实是因为他知道，张继科不喝咖啡的。
张继科有些不自在地坐下，这家伙虽然一定是电视剧里面和警方斗到最后的大反派，但是这客气的实在让人撂不下狠话。
“你找我有事？”马龙问张继科。
“嗯。这块地皮，是你们公司的吧？”张继科把文件夹递给马龙，开门见山。

“我不太清楚。我们在纪城有很多这样的地产。”
“不清楚？今年你们把地卖给了政府，价钱还不高。你会不清楚？”
“我真不清楚。因为我对房地产不算太感兴趣，投入不多。”马龙苦笑着说。
“马先生看新闻了吗？”
“我有看新闻的习惯。”
“纪城南区因为地震，震出一堆白骨的事情，你知道吗？”
“……呃，不知道。因为我不看社会类新闻，只看财经的。”马龙还红着脸，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张继科在心里扶了个额，你脸红个什么劲啊？我又不是你班主任！
“白骨就在你的地皮上。”
“哦。”马龙理直气壮地来了一声。
张继科都没脾气了。“这块地皮，五年前你们买进来，三年前突然停止了所有工程，为什么？”
马龙歪头想了想说，“因为城市规划和公司的预期出现了偏差。当时说好在那里建机场，您想啊，机场周围发展起来多快？结果后来又不建了。所以我们就搁置了。这个我有印象，停止工程这么大的事情，我要拍板的。”

“没有别的理由？”张继科盯住马龙。
“目前这个情况我不了解。不过您放心，明天我会让人收集资料，随时等待警方检查。”
马龙说得诚恳，张继科实在没什么别的话好说了。
“那就告辞了，我明天再来。”张继科站起来。
“我送送你吧。”马龙也跟着站起来。
为了套话，张继科并没有拒绝他。
“现在房地产最赚钱，马龙先生竟然对此不感兴趣吗？”
“投资所有人都投资的，风险很大。”马龙说。
张继科觉得这就聊不下去了。
马龙还亲自把张继科送上车，这才罢手。他还对准备关车门的张继科说，“张警官，您明天还来吗？”
张继科一口口水差点呛死。
“可能是我，可能是我同事。”最后，他只能这样回答一脸期待的马龙。

车开在路上，四周的车辆已经很少了。
张继科专心地开着车，回忆着马龙刚刚的反应。
凭他多年的办案经验和对人的观察，他觉得马龙不像说谎，不然就是影帝了。
但是对这种人，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毕竟，上回程天赐的事情也和他有关。
一条小狗突然穿出马路，张继科踩下刹车——
却发现他的刹车失灵了。
他猛地打满方向盘——
周雨赶到医院的时候，方博和闫安都在。
“怎么回事？”周雨喘着气问闫安。
闫安摇摇头。
“说是为了让一条流浪狗。”方博说。
“让子弹都没翻过车的人，让一条狗？”周雨不相信。
这时，医生从里面出来了。大家都围上去。
“没事。擦破了点皮，不过当时受到脑部撞击昏过去了，所以得留院观察，防止之后发生迟发性脑出血的情况。”医生说，“我们给开了脑部的检查，你们推着病人去做一下。”

大家谢过医生。
马龙匆匆地也往医院赶，却在门口被送方博来的许昕拦住了。
“你干什么？”
“听说他受伤了。我得——”马龙推开许昕。
“方博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人醒了，没事。”许昕拉住马龙的胳膊，“你现在去，以什么立场？对着他同事怎么说？朋友？嫌疑人？”
“我得去看他一眼。”马龙挣脱开许昕的手臂，就往里面走。
“你不会不知道他为什么受伤吧？”许昕在马龙身后大声说。
马龙瞳孔一缩，人也站定了。
“他是不是去见过你，你还和他说过话？”许昕问马龙。
马龙转身看着许昕。
“我说过你克他。多见一次面，多说一次话，都是克。我能帮你一次，不能次次都帮你。”
马龙深深叹了一口气，表情痛苦，连眼眶都红了。他看着许昕，纠结地问道：“只是因为查案子，只是因为公事。我已经装作不认识他了，都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