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23)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23)
程天赐一路疾奔,赶到距离警局不到500米的一个停车场。
他现在行踪败露,无处可逃,刚刚又被邱贻可的式神发现,只要在耽搁片刻,天眼一派的护法就会找到他。负责清扫任务的护法和林高远这种小朋友不一样,如果被他找到,必死无疑。之前他挖出自己原先的邪眼才能躲过式神的追击,如今他装上了新的邪眼,邪气将整个纪城市的一半天空都熏得乌烟瘴气,不用式神,邱贻可都能狙击到他。
只能尽快逃走。
出了纪城,到了别市,这群最讲究规矩的老门派就要走程序申请进入别市地盘,清理门户,或者通知别市同行接手追杀。总而言之,这种冗长的程序会给程天赐很长的喘息时间。
他的越野车就停在这个停车场。
在往负一楼奔命的时候,程天赐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邱贻可不可能来得这么快!到底是谁?
程天赐抬眼看看头顶的监控镜头,它正被一团幽蓝气体包裹起来,有气无力地耷拉在墙上。

那个人就靠在程天赐的越野车车门旁。他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正低头用一块银色的擦镜布认真仔细地擦着自己的镜片。
程天赐警惕地看着他。
许昕抬起头,也看着程天赐。然后,他把手上的眼镜放进上衣衣兜里。向前走了一步。
程天赐也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身上气味干干净净,没有道士身上那种檀香味,也没有邪眼骨子里那种血腥味。但是他毕竟通过自己的本事,封住了整个停车场的监控。越是察觉不到实力的对手,就越是棘手。
程天赐新安上去眼珠的瞳仁由针尖大慢慢往外扩散,一圈一圈,占据了整个眼球,他的左眼变成空洞洞的黑色,仿佛吸收着四周一切黑暗。
许昕抬起头,看看自己头顶的日光灯,它收到干扰,发出电流流动的呲呲声,挣扎了两下便灭掉了。
“你是谁?”程天赐问许昕。
许昕身上布满奇怪的结界,程天赐对他的攻击都在距离他半米开外弹击在结界外,发出幽蓝的冷光。但是许昕既没有用手做法印,眼珠颜色也没有变,一双手自然地垂在身旁,走路的姿势也颇为风流倜傥。

程天赐翻起左手,唤出一把黑色长刀,护在自己面前。
许昕轻笑了一声,那柄刀便向玻璃一样整个碎成了粉末。
程天赐大骇,脸色都变了。
许昕抬起手,在空中轻轻虚握了一下。
程天赐的眼珠就又变回了针尖模样。
“有些邪术,是不能修炼的。一旦弄出人命,必遭天谴。”许昕说,他语气平和却颇有些威严,就好像他平时和学生们上课时一样。
程天赐的脚跟已经抵到背后的墙面上,退无可退了。
“但是,把你留给天眼,又太丢人没面子了。我们自己家的事,当然是我们自己关门解决。哪有别人家替我们家执行家法的道理呢?”许昕对程天赐说,“你——”
许昕的目光在程天赐头顶盘旋了一会儿,这才回到他的脸上。
“你不是真正的邪眼。挖出自己的眼珠,装上邪术修来的义眼,一次一次害人,把怨念的邪气都封在义眼里。啊。”许昕突然松了口气,刚刚微微前倾呈攻击状态的身体又退回来,“那就没我什么事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许昕抬起手,冲着空气勾了勾自己的食指,像是换宠物一样,把停车场摄像头上的一团一团蓝色雾气全召唤回来,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但是程天赐这时被许昕吓红了眼,手上凝成一团蓝色业火。那团火比攻击林高远的那团要大出数倍,燃烧起来比人还要高出一头,安静下来时,侧耳去听,还能听到业火里有一男一女的惨叫声,那声音就好像被大火点着的活生生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一般。程天赐左手推出,那团火径直就向许昕的后背飞过去。
许昕这时已经戴上眼镜了,突然察觉到背后传来一团寒意。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蓝色业火的火光反射在他的镜片上。
就在此时,那团业火就好像被镜片反射回去的光一般,弹回去后,径直扑向程天赐。
程天赐来不及防备,惨叫一声,整个人就被埋入火海中。
他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承受着人类根本承受不了的痛苦,全身的灼痛又伴着刺骨的地狱寒气,濒死的恐惧感,还有脸上被人一口一口咬掉皮肉的痛楚感,这些痛苦,都一分一分地报复给了这个始作俑者。

许昕叹了口气,低头看着程天赐。程天赐一开始还在挣扎,到了最后,终于承受不住倒在地上,他全身抽搐,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状。
最后,他整个人都被业火吞噬,被烧得渣都不剩了。
那颗蓝色眼球,滚落在许昕脚边。
被程天赐费尽心思,不惜开罪天眼一派,耗尽自己阴德得来的邪眼,许昕连看都不屑于看一眼,一脚就把它踩碎了。眼球变成一片碎渣,也随风吹开去。
这时,邱贻可才找到程天赐的位置,被一只红色小鸟领路赶到案发现场。
空荡荡的停车场一个人都没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尸体的焦臭味。邱贻可疑惑地歪了歪头,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监视器。
赶到警局的程靖淇正在替林高远处理业火灼伤。
他化了一纸和邱贻可一样的符水,敷在林高远的胳膊上。
“来,喝茶,林高远爸爸。”闫安给程靖淇端上来一杯茶。

“不用客气了。我们家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一个又一个的。”程靖淇十分礼貌地说。
“闫安你滚!这是我爸吗?他能多凶残呢幼儿园就生我啊?”林高远抬头瞪闫安。
“这么凶干什么?电话号码不是你前一个爸爸留的吗?”闫安委屈地说。
“噗。”程靖淇都笑了。
“好了吗?”林高远问程靖淇。
“差不多了。4000。”程靖淇报价。
“你滚!比邱贻可卖得还贵。”
“你得按受伤面积来啊,这都给你六折了好吗?”
“你是不是有病?我先给钱你,你给我开发票,然后我再找你报销?”林高远瞪程靖淇。
“话可不能这么说。程序还是要走的。再说管账的不是我,你得找孔令报销。我们道场和行会,经济可是独立的。你看我还给你打折,没有薅社会主义羊毛,挖社会主义墙角,良心了好吧?”程靖淇一本正经地说。

闫安反坐在一张办公椅上,把手臂搁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他俩,然后说,“现在封建社会的糟粕都走这种正规的资产管理道路了?”
“何止,我们还有工会负责安排相亲呢。家族联姻可以生二胎!”程靖淇自豪地说。
“你可闭嘴吧!”林高远拿手去捂程靖淇的嘴。
“哈哈哈哈哈!”闫安都乐了。
“闫安警官,我儿子我就带走了。需要办理手续吗?”程靖淇问闫安。
林高远刚刚受了伤,又经历大战,现在有点颓,也就没管自己又有了便宜爹这种事了。
“不用了。我帮忙签个字就行。不过,孩子太小了,工作赚钱之余,高中还是得读完啊。你看,你们不是有工会吗?高中学历,在相亲市场上可不吃香。”
“闫安我烧死你!”林高远真的把左手手掌翻过来,唤出火柴烧着后那么小的一簇小火苗,还在空调风中摇曳生姿。
“哈哈哈哈!去吧去吧!”闫安揉了揉林高远的头发。

“孩子可有文化了,上的是咱们的私塾。文言文的《百鬼录》,几千字都能默写出来。”程靖淇十分得意地推销林高远。
“程靖淇你闭嘴!闫安你去做事!”林高远恼羞成怒地说。
邱贻可的手机上是监控录像记录的程天赐被业火把魂魄都烧尽的最后一幕。那是在许昕收回了遮住监视器屏幕之后的残缺片段。
他把手机给樊振东看。
孔令轩就着樊振东手看完了视频,说,“他是自杀?不像,他一开始明明是要去攻击谁?到底是谁杀了他?”
樊振东摇摇头,把手机还给邱贻可。
“不往下查了吗?”邱贻可问樊振东。
“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如果必要,总会现身的。人家不来招惹我们,我们还是别去招惹他们好了。”
“他们?”聪明的邱贻可听出了樊振东话里有话,“你是不是猜到是谁干的了?”
“程天赐做法太出格,邪眼不可能不先动手清理他。”樊振东说,“我是这样推理的。应该会有邪眼出面,执行他们的家法。”

“真是的,早知今日,不如被我们找到。被我们宰了还能超度他投胎,现在被烧得真·渣都不剩了。”
描写心事重重的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