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22）

（22）
周雨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抬头盯住程小中严厉地看着。
程小中却毫不畏惧，只是抬头迎上了周雨的目光，淡淡地看着他，说，“不用问了，我交代吧。人确实是我杀的。”
周雨并不意外，找到人就等于铁证如山，就算程小中不发一言，都能定他的罪。
“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可怕的手段杀人？”周雨问道。
“我想变成她。”程小中低下头，低声说。
“你想变成陆小安？为什么？你是男的，那是个女孩儿，你怎么变成她？”
“至少，能让李思宇喜欢我。”程小中抬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盯住周雨说，“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竟然能没羞没臊地说出这种话。但是没办法，我从小就喜欢他。我的家人都在外国工作，我小时候和外公外婆一起住。那时候有很多小男生都喜欢欺负我，只有李思宇会保护我，给我出头，和我玩。我们从小到大都亲密无间，直到那个女人出现——”

周雨握紧中性笔，抬起头看程小中。
“我当然不甘心。我甚至把他俩交往的事情偷偷告诉了陆小安的父母，拆散他俩。但是木已成舟，李思宇已经喜欢上了那个女人，他的心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所以，我只有杀了她，变成她！你知道吗？我杀她的时候，她害怕的样子，她那张脸，有多丑陋。她被我吃掉了脸之后的样子，有多恶心。李思宇就算不喜欢我，也再也不会喜欢她了。你看，他不是还把她推下楼吗？哈哈哈……”
闫安看看低头吃泡面的林高远，对他说，“高远，你就在这儿等你爸来接你，我出去听个聆审就回来。”
“嗯。”林高远一副“你跪安吧”的欠揍模样。
闫安也很想听听程小中的口供，丢下林高远就到审讯室里去了。他推开门，陈幸同也在呢，正站在窗边，一手捂住嘴，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

程小中对自己的犯罪过程交代得十分详细，让所有听众都忍不住想吐。
“我错过精彩了吗？”闫安问陈幸同。
“幸亏你没听。我都要吐了。不行，我真要吐了。”陈幸同转身就去厕所了。
周雨的脸色也白得难看。
“最后的问题。”周雨说，“谁教你这样做的？这么复杂的诅咒，连时间都要精确到时辰，不可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
程小中看着周雨，突然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可怕的笑容。
周雨握紧中性笔。
“其实你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问题吧？你最想抓的人，就是教唆我去犯罪的那个。”
周雨盯住程小中。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吧。”
“我想再见李思宇一面。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他不一定——”
“我一定要见他！！”程小中打断了周雨。
周雨说，“警察不和人讨价还价。他有不见你权利，在他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究竟做过什么事之后。我们必须保护无辜的孩子。”
程小中盯住周雨，露出怨愤恶毒的表情，这张脸原本清秀干净，但现在被面部肌肉拉伸出恐怖扭曲的模样，就像地狱的厉鬼。
周雨突然瞪大眼睛，人往后退了几分。
他的脸真的在起变化！他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丑。那不是陆小安的脸，更像一只从地狱爬上来的邪兽。
“糟了！”闫安念了一声，想也没想就冲进审讯室，拉起周雨，一手扶住枪套，警戒地看着程小中。
周雨把枪从枪套里拔出来，对准了程小中。
有一种恐怖感能泛滥到肉眼可见，就像现在。周雨和闫安都被这一幕吓呆了。

林高远的那只红色小鸟，突然被一团蓝色的火焰从脚到头烧过，变成了零碎的灰烬。
还在办公室的林高远突然站起来，低头看着手上的三昧真火突然变小，他看了眼闫安的座位，转身就往门外跑去。危急时刻，不能听警察叔叔的话，现在必须越狱了。
“我要见李思宇——我要见！”程小中站起来，手铐脚镣把他绑在椅子上，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嘶吼的声音突然变得暗哑低沉，再也没有半点少年的样子。
周雨抬枪对准了他。
“我要见李思宇！”程小中身体向前挣扎，脚镣哗哗作响，眼看就要被他挣脱了。
“他的痣……”闫安突然说。
程小中脸上的痣越变越大，越变越大，好像一个黑洞一般，啃掉了他的半张脸。
“走！”闫安拎着周雨的衣领，就把他往审讯室外扯。

这个人，或者他已经不是人，这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实在太可怕，不离他远点，一定会出事。
周雨和闫安从审讯室里面逃出来，周雨还不忘从外面把门关上。
陈幸同吐完了从厕所出来，林高远也赶到了审讯室。
四个人从窗户外看到那个黑洞已经把程小中的整张脸都吃掉了。程小中痛苦地挣扎着，胡乱摸着自己的脸，他已经没有嘴，所以发不出声音，只能手舞足蹈地惊慌失措。
“被反噬了。”林高远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对另外三人解释道。
周雨、闫安、陈幸同都看着林高远。
“陆小安的怨愤没有被镇住。你们拔了钉子。今天是她的头七。”林高远说。
三人再回头看程小中，一个幽蓝色的人形从后面抱住程小安，一只蓝色的手，正无情地揉搓着程小安的面部。

程小安抽搐了两下，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我们能进去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闫安问道。很明显，他是在问林高远。
林高远抬手把周雨和闫安都拦在门外，自己先进去了。
他先是一抬手，那只红色的小鸟又突然出现，跌跌撞撞地仿佛受伤一样，落在林高远的掌心。
林高远低头抚摸着自己的小鸟，愣是没管地上的程小中。
闫安胆子最大，也等不了林高远的允许了，自己先走进去。
程小中脸色铁青地躺在地上，双眼上翻，只剩眼白，双手痉挛着像鸡爪一样摆在胸口。刚刚大家都看到他被蓝色冤魂抹掉的脸，现在正安然无恙地披在他的脸上，只是因为他临死时的痛苦而显得扭曲可怖。
闫安摸了摸程小中的颈动脉，对周雨说，“叫救护车！”
“死了。魂都被业火烧没了，叫什么救护车——闫安你干嘛！”

林高远转过身，刚刚还淡定得很，现在看到闫安在给程小中做胸外按压，甚至还准备给他做人工呼吸，扯着嗓子喊道，他一把把闫安从地上拉起来。
“抢救一下啊。”
“你有病啊！什么人呢你就抢救一下。小心业火烧到你身上来。”林高远瞪着闫安，一副气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样子，“我都说了救不活了，你还人工呼吸呢。”
“呃。我觉得他还可以抢救一下。”闫安说。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泡面吗？我说了，你现在碰他，会被业火误伤的。”林高远说。
“大师。”周雨在门口趴着问，“我还打电话叫救护车吗？”
周雨倒不是怕里面的尸体和业火，林高远比较可怕。
“叫法医！！他是被吓死的。”林高远翻着白眼说。
“好的大师，知道了大师。”周雨说。

“看人家多上道！”林高远指着周雨教育闫安。
突然，他一把推开闫安，因为力气太大，闫安往后倒下去没保持平衡，摔倒在地上。
那股蓝色业火突然又凭空冒出来，擦过林高远和闫安的中间，往外飞去。
“靠！”林高远也像箭一样窜出去，跟在那团业火后面。
“什么情况？”周雨跟在林高远后面。
“唉——我屁股都摔烂了。”闫安扶着墙站起来，拉着准备也追上去的陈幸同说，“同同，你就不必了，你一个女孩儿，还不是刑警，还胆小。看着尸体等着玘哥或者皓哥过来。”
“不！我也怕啊这个人死得那么可怕。”
“那就去打电话。”
“好。”
闫安也跟了出去。
那团业火直接往警局的顶楼窜上去。
林高远脚程击快，周雨都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跑得那么快。他没乘电梯，爬着楼梯也上了顶楼。

程天赐就在那儿等着林高远。
那团蓝色业火，已经在他手心了。
林高远踢开顶楼天台的门，程天赐正在等着他。
“今天镇宅的那个不在家，不然，这团火我就收不到了。”程天赐冷笑着对林高远说。
“程小中是你教唆的。他脸上的痣也是你点的。为的，就是让陆小安在头七的时候，能够循着这颗痣，找程小中报仇。”林高远盯着程天赐说。
程天赐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究竟想干什么？”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要改纪城龙脉，就得破泄阴穴。”
“你的目的，怕不止是这样吧！你只是想得到这团邪术业火，助你修炼。”林高远左手上翻，一团红色火焰在他手心凝聚。
“哼！三昧真火。你觉得你这点火，能烧得到我吗？”程天赐冷笑着说。他摘下墨镜，露出空洞洞的左眼眶来。

林高远都被他吓了一跳。
然后，程天赐就把那团蓝色业火，塞进自己的眼睛里。
等他再次抬起头来，他的新眼珠，就已经能随着他正常的右眼珠一起转动了。
无数邱贻可的红色小鸟飞过来，围住程天赐。程天赐只一翻掌，这些小鸟就都被蓝色的火团吞没了。
周雨这时才赶到天台上来。
林高远却往后退了一步，挡在周雨面前。
“啊？”
“快离开这里，别碍事。”林高远说。
程天赐没等周雨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向这边扑过来。
林高远翻掌将自己的火球向程天赐推去。
但是他的三昧真火很快就被程天赐的蓝色业火给吞掉了。
林高远双臂交叉，挡住程天赐，他的前臂露出族人结印，形成结界把周雨和自己护在结界之后。

闫安也爬上楼来了。
“你俩！别闹了。我护不住你们的。”林高远都要气死了。
周雨抬起枪，向着程天赐开了一枪，他还对准了程天赐的邪眼。
那颗子弹被程天赐的眼珠给吞了下去，如同石沉大海。
林高远已经撑不住了，脚都往后滑过去。
突然，程天赐的业火就哑了火。
程天赐深深皱起眉，回头看向楼下停车场的方向。
镇宅之神回来了。
张继科还拎着自己的午饭三明治，正在把车钥匙往兜里送。
程天赐往后退了几步。
林高远趁此机会，又一次在手中凝聚三昧真火。但程天赐转身就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哇，得道高僧还能飞啊。”闫安感慨说。
“他是个屁的僧！嘶——”林高远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你怎么啦？”闫安低头看挡在自己面前的林高远。
业火把他的手臂烧伤了，他的结界褪下，手臂红红的，有的地方还起了一串水泡，看着就疼。
“哎呀，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用！”林高远挣脱开闫安。
“你这是烫伤啊！可疼了！还容易感染！还不容易好！”闫安说。
“被鬼烫伤的，医院治不好的。”林高远瞪着周雨跟闫安，“都是你俩！没事瞎添什么乱。”
“那你手臂怎么办？小胖能治好你吗？我给他打电话。”
“什么小胖？”林高远疑惑地问道。
“樊振东啊。”
“噗——你管他叫小胖啊？”林高远都忍不住笑了。
“说起来，刚刚程天赐明明占了上风，为什么突然跑了？”闫安问道。
“唉，你们家镇宅大神钟馗老爷回来啦。”林高远说。

“什么？啥玩意儿？”闫安不解得问。
“唉，科哥！说他是什么钟馗命。反正鬼都怕他。”周雨说，“小胖告诉我的。”
“你别叫他小胖了啦！哈哈哈哈……嘶……疼死我了。”林高远表情丰富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