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20）

（20）
闫安端着一杯茶，大爷一样走过来在周雨面前坐下。周雨正把头埋在一堆文件里焦头烂额，都不舍得给他一个眼神。
“喝茶吗？加了枸杞的。”闫安十分大爷地问周雨。
“……你小心喝多了流鼻血。”周雨白眼闫安。
“一看案子就还没进展，你看你都丧心病狂了。”闫安说。
“唉……”周雨想闫安伸出手。
闫安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周雨。
周雨也不嫌弃，就着闫安的杯子及喝了几口枸杞水。
“你案子没进展？”
“我去医院找过陆小安的父母，跟学校里面唱样板戏似地。女孩好，女儿乖，女儿十全十美，女儿人缘很好。什么都问不出来。所以我就又跑到学校去要了一堆资料回来看。不得不说这学校，不让你接触学生吧，资料倒是给得挺爽快。”

“嗯。这些东西不是样板戏的剧本吗？你还能看出一朵花？”闫安撑着头看着这些文件。
“你看看这个。”周雨把文件夹翻过来递给闫安，“学生会会长申请人，陆小安后面跟着的那个女生叫黄晶晶。拉拉队队长的候选人，陆小安后面也跟着她。广播台主播，竞争者也有她。如果真跟小胖子说的一样，作案动机就是夺舍的话，这个黄晶晶，嫌疑就不小了。”
“嗯……”闫安点点头。
“会会她。”周雨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黄晶晶放学回到家，在小区门口遇到了等着她的周雨。
“警察叔叔，没想到你到现在才来找我。”那女孩儿长得挺漂亮，扎着高马尾，个头也不矮，比陆小安还高出几公分。不过她五官深邃成熟，小小年纪就带着一种略有攻击性的气质——也就是长得不亲切。

周雨有些意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呢？”
“整个学校，论起跟陆小安有仇，不就是我了吗？现在我在学校都快被人指着鼻子骂‘杀人凶手’了。”黄晶晶高傲地昂着头说，却是挺理直气壮的。
“咱俩站小区门口也不合适，去外面找个地方坐坐吧。如果不是你做的，我代表人民警察向你道歉，没有及时抓到凶手，害你受委屈了。”周雨说。
黄晶晶撇撇嘴，但是也答应了。
“我确实跟陆小安不太对付。”两人坐下后，黄晶晶主动跟周雨说，“所有的干部选举，活动竞争，甚至考试成绩，我都矮她一头。我性格没有她随和，所以人缘也没有她好。但是我也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杀人啊。”
“陆小安在学校有没有什么仇人呢？”
“这种女生，说到仇人是肯定没有的。并不是说她八面玲珑，而是如果与她为敌，便会成为全民公敌，日子可不好过。但是私底下嫉妒她的人，想要挑她刺的人，那可不一定没有吧。”

“你呢？”周雨问黄晶晶。
“嗯？”
“我觉得你好像没有多嫉妒她。”
“是吗？”
“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处处比她低一头，其实就是没有多嫉妒的表现吧？”
黄晶晶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
“现在学校不让我们进去跟学生接触，我们查案就很被动了。只能向你寻求帮助。你觉得有谁会有作案动机吗？”
“学生？”
周雨沉默了几秒后，点点头。
黄晶晶摇摇头，然后说，“男女关系，算吗？”
周雨抬起眼睛，看看黄晶晶，“啊？才多大呢？就男女关系啊？”
黄晶晶噗嗤笑了，然后对周雨说，“大爷，现在小学三年级就能谈恋爱了。”
“你们这些小孩子！”
黄晶晶笑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陆小安有个男朋友的。不过高一学期末就分手了。分手理由嘛，也挺有意思。陆小安入校考试全年级13名，期末考试全年级30名。她爸妈就跟中邪了一样跑到学校来，说是女儿跟男生谈恋爱才导致成绩倒退的，说自己在家里教育女儿不听话，只能同学校解决。唉，不忍直视。后来把男生找出来，批评教育，就强制两人分手了。我也挺佩服陆小安的，是我早离家出走了。这种变态爹妈。”

“不要随便评价长辈啊。虽然奇葩了点……”
“是！大爷。”
“叫叔叔得了，叫叔叔就把我叫老了。”周雨郁闷地说。心想小胖子才叫我“雨哥”呢。
“警察叔叔，你还挺有意思的。为什么你就凭我一句话，就相信我不是凶手呢？”
“我调取过监控，在案发当时，我们从天眼系统一直看这里离开家里，坐公交车到学校，进教室放书包，出操。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周雨说。
“哦。”黄晶晶了然地点点头。
“陆小安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是高二6班的，叫李思宇。”
“谢谢。”周雨向黄晶晶道谢。
周雨连夜调取了监控。和黄晶晶一样，除非李思宇能分身，否则也没有作案时间。
“啊！”看了一宿监控的周雨趴在桌上。

闫安早上来上班了，看到周雨，说，“早啊大爷，喝茶吗？”
“你起开！”周雨躁狂地说。
这时，电话响了，是110打来的。
“喂！”值班的闫安接了电话，“……哦，知道了。”
“嗯？”周雨半梦半醒地抬起头，看着闫安。
“纪城一中又出事了。有个男生把另外一个男生从三楼楼梯上推下来，现在伤情好像还挺严重的。学校因为才发生命案，就报警了，只说情况很复杂。指名让负责啃脸案的警官去接手。”闫安对周雨说。
周雨匆匆赶到学校，救护车才开走。
“发生了什么事？”周雨向训导主任出示证件。
“闹鬼了闹鬼了！”训导主任拿纸巾不停地擦着汗，“周警官，你说这可怎么办？”
“您别着急，慢慢说。受伤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倒是其次。”训导主任说。
周雨皱起眉。
“关键是，推人的那个。”训导主任指着被关在办公室的那个男孩，“推人的那个！”
周雨歪头看看室内，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就是李思宇，陆小安的前男友李思宇。
“推人的那个孩子一直说，他看到了陆小安的鬼魂。”
周雨推开门走进去，坐在李思宇对面。
“不可能的，怎么会呢？那是鬼魂，陆小安的鬼魂……”李思宇喃喃低语着。
“李思宇？”周雨叫了他一声。
李思宇抬起头看着周雨。
“我是警察。你刚刚把你同学推下楼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声音都在发抖，你很害怕吗？”
“嗯……”
“为什么？”
“因为看到了陆小安的鬼魂。”

周雨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哪儿看到的？”
“下楼的时候，她突然接近我。那就是陆小安没错！就是她！连她身上的香味都一样。但是她已经死了啊！还死得那么惨。大家还说我是凶手。但是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那么喜欢她，怎么会杀她呢？”
“然后呢？她对你说了什么话？她伤害你了吗？”
“她……我很害怕，虽然我喜欢她，但是她已经是鬼了啊！所以我就伸手推了她一把。结果，她就滚下楼了。”
周雨一愣。
被李思宇推下楼的，是个男孩儿啊。
从里面出来，周雨问训导主任，“受伤的男生叫是名字？”
“叫程小中。和李思宇是同班同学，还是挺好的朋友呢。这可怎么办啊。”
他把程小中误认为陆小安的话……但是那不是个男孩儿吗？

周雨带着疑惑开车来到医院。医生说程小中只是腿受伤骨折，也不用手术，直接打了石膏夹板。
周雨在推开病房的门时，还在想，真要是程小中，他现在长得是不是越来越像死掉的陆小安呢？
怎么可能！唯物主义白学了吗？他甩了甩脑袋。
程小中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长得还挺秀气，但是绝对不女气，和陆小安也一点儿都不像。
“你好。我是周警官。”周雨向程小中介绍自己。
“是我自己摔倒的。跟李思宇没关系。”程小中抢着说。
“你……我听训导主任说，你和李思宇是很好的朋友。”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他绝对不会伤害我。”程小中说，“这只是意外。”
周雨端详着程小中的脸，突然睁大眼睛，盯住他右眼角的那颗泪痣。
没有错，就是他！

因为陆小安的右边眼角，有一颗一模一样的泪痣！！！
周雨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文文静静的高瘦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