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19)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19)
周雨亲自把樊振东送出警局,他一边捏着小胖子软乎乎的后颈肉,一边说,“我有案子忙,没法把你送到家了。你自己回家可得小心点,别到处乱晃知道吗?”
“我都这么大了!”樊振东摇晃着脑袋挣脱开周雨的手。
“走街上还能被人给拐了!知道吗?我查过最大的被拐卖的小男孩儿,比你还大。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啊,老是觉得自己就长大了。还小呢。”
樊振东噘着嘴,斜眼瞧着周雨,一副生气了的样子。
“好好好!你大!你大!小朋友发育得很好嘛!”周雨拍着樊振东的肩膀,上下打量樊振东,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樊振东被他把脸都瞧红了,推开周雨说,“雨哥耍流氓!”
“哎哎哎,怎么就耍流氓了?”周雨嘻嘻笑着去搂小胖子,没够到。
“还动手动脚呢。”樊振东往后面躲了躲,也嘻嘻笑了,“人民警察——”

然后,他就住了嘴,抬眼瞧着周雨的背后。
周雨回头看,是律师领着程天赐来办手续。虽然他被马龙的律师保释出去,但他犯法总是事实,必须得走法律程序。比如每天来签到。
“嗯?”周雨也察觉樊振东表情不好看,回头瞧瞧,原来是程天赐。
程天赐还是戴着墨镜,一副嚣张模样。他仿佛感受到了樊振东跟周雨的目光,转身看了眼他俩,然后对他俩歪了歪嘴角。
“这真是我见过最讨人嫌的未成年。”周雨说,“不知道跟着马龙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科哥说得没错,有钱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马龙?”樊振东吃了一惊。
“嗯。马龙啊。”周雨说,“那个律师就是马龙公司的金牌大律师。”
樊振东若有所思地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程天赐跟律师走过来,路过他和周雨。
程天赐冷笑着看了眼周雨,却被樊振东迈步挡在他和周雨中间。樊振东背对周雨,看着程天赐的眼神凶狠凌厉。

程天赐往后退了一步,耸耸肩,跟着律师离开了。
樊振东果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马龙的公司。
“对不起樊先生。”前台看了眼樊振东的一中校服,“马先生不在公司。”
“我有要紧事找他,很要紧!”樊振东对前台说。
“可是他不在啊。不然您打他电话吧。”前台委婉地拒绝了。
这时,刚好马龙从里面出来了。他看了眼这个穿着校服的可爱小胖子,突然想起他就是天机子樊振东。
“马先生,这孩子——”前台连忙向马龙解释。
马龙对她抬起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了。
“马先生。”樊振东迎上去,对他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马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助手迟疑了一下,对马龙说,“龙哥,我们已经迟到了……”
“那就取消。”马龙果断地说。

马龙把樊振东请进自己的办公室。
秘书给马龙端来咖啡,却给樊振东端来一杯碳酸饮料还加几块精致的小饼干。
这明显把他当小孩子的举动让樊振东扶着额,摇摇头。
马龙看着他都笑了。秘书也笑了,然后默默地退出去,帮两人把门关上。
“找我什么事?”马龙问樊振东。
樊振东盯着马龙左看看,右看看。
马龙也不着急,就由着他看。
“马先生。从面相上看,你虽然是天煞孤星,但是善缘深厚,不像坏人。”
马龙微微笑了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改自己的命格。你的命独是独了点,但却好得很。放在古代,不是帝王也是诸侯了。改命格风险很大,差分毫可能就不得善终,灰飞烟灭了。”
“我不想做天煞孤星。至于命,财富对于我来说有如浮云,如果能用全副身家换一个普通人的命格,又有什么不可以?”马龙沉默了几秒后说,“尝过真正的陪伴,就没法再忍受孤独了。”

樊振东低头不语。
“我知道你们的规矩。你们是绝对不可以给人改命格的,因为这样会折掉你们自己的阳寿,还会不得善终。我曾经求过你师父,但是他拒绝了我。所以,我才会重金求助于程天赐。”
“他不是好人!”樊振东打断马龙。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但是我不在乎。”马龙端起咖啡杯,淡淡地说。
“就算他为了给你改命格,残害无辜吗?”樊振东问道。
马龙愣了下。
“你是天煞独星,帝王命,命相很奇怪。这种命,历史上也不过十数,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改?要改你的命格,必须动纪城底下镇压着的那条黑龙。也就是人为改动纪城龙脉。破风水眼是第一步,破泄阴穴是第二步。你想想风水眼破的时候,死了多少人?而泄阴穴,就是刚刚死人的纪城一中。那个被人啃了脸的女孩子,十有八九就是被程天赐给设计死的。”

马龙皱眉看着樊振东。
“马先生。破命格总有别的办法。”樊振东盯住马龙,“不要动那条龙。放它出来,你十几辈子的功德就全没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我问过很多人。”马龙垂下眼皮,“不只是你的师父,你的长老,我还问过……”
马龙顿了顿。
“我真的劝你不要改命格。”
马龙低头笑了笑,对樊振东说,“我会跟程天赐解除合作关系。你们想要怎样处置他,我都不会再插手。我只能让步到这里了。”
樊振东张张嘴,看着马龙。“你知道我是谁?”
马龙笑了笑说,“当然。天眼一派的小少主。”
邱贻可被孔令轩和程靖淇请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依旧穿着他那件军绿色的大衣,竖起衣领,挡住大半张脸。
樊振东坐在一张檀木桌前等着他。
邱贻可犹豫了一下,看看孔令轩跟程靖淇,然后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右护法。”樊振东对邱贻可说。
邱贻可抬抬眼皮,但还是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我以少主身份命令你,去抓一个人回来审问。”樊振东说。
“程天赐。”邱贻可念出那个人的名字。
“对。”
“抓人为什么找我?我只负责杀人。”
“因为抓他必须一击即中,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程天赐知道我们要对他下手,一定狗急跳墙,伤及更多无辜。我怕林高远没法胜任这一任务。”
“哦。”比起小少主樊振东的一本正经,邱贻可不管从坐姿,还是从回应的语气,都显得十分随意。好像这件事并没有那么严重,这任务也能轻而易举的完成,“为什么不杀了他,抓回来干什么?”
“我们没有证据定他的罪。非我族人,诛杀必有确实证据才行。”樊振东说。
邱贻可这才坐直身体,抬眼盯住樊振东打量了很久。

说老实话,他并不怎么看好这位前任门主亲封的也不怎么管事的小少主。除了天生天眼之外,自从他掌门以来,也没见他又什么建树。听说还体质清奇,逢邪必自损,就像个小孩子没经历过什么大事一样。不过今天只听他说的这几句话,就已经能看出这个孩子不同于一般的未成年,想法成熟,做事也有分有寸。这样看来,前任门主的眼光其实也还不错。
樊振东眉头轻皱,微微歪着头,认真诚恳地看着邱贻可。
“少主。”邱贻可省略了称呼前面的“小”字。
“嗯。”樊振东认真地点点头。
邱贻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微微笑了笑,对樊振东说,“请少主放心,我一定把那个小兔崽子活着带回来。”他这句话说得很干脆,不像他平时说话的慵懒模样,还拖着长长的尾音。这回应是非常认真的了。
从老宅里面出来,邱贻可抬头看了眼头顶镰刀一般的弯月,微微笑了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用黄色符纸折好的小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沾在小鸟的翅膀上,双手捻了捻小鸟的翅膀。

这只纸折的小鸟突然自己燃烧了起来,微弱的火光中,几十只一样大小的小鸟从邱贻可手中飞起来,在他的指尖蝴蝶一般流连。
“去吧!把他给我找出来。”邱贻可对这些小鸟说。
小鸟们四散飞出去,慢慢融进了纪城的夜色中。
程天赐双手插兜,走在夜色中,突然,一只折纸小鸟在他头顶盘旋起来。他抬起头,一皱眉,那只小鸟突然被一团蓝色火苗化为灰烬。
程天赐停下脚步,微微皱眉,他想了想,突然低下头,从自己的左眼眶里,把那只拥有针尖瞳仁的眼球活生生抠了出来。然后,他再抬起头,左眼只剩下一个幽深空洞,深不见底,似乎连着地狱。
他把自己的眼球握在手中,那只眼球翻了个面,眼白不住四处滚动,瞳仁似乎找不到焦点一般无措地转来转去。似乎是活物,却没有一滴血迹。这支眼自己球,本来就是假的!

邱贻可在自己家的天台上煮着茶,看着自己的小鸟一只一只地飞了回来。他竖起食指数了数,又数了数。
“牺牲了一只啊……”他默默地念道。
描写心事重重的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