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17)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17)
律师领着程天赐走出警局的大门,迎面碰上了过来接林高远的邱贻可。他裹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整张脸有一半埋在竖起的衣领下,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随意地耷拉着。
程天赐斜眼瞅着邱贻可,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邱贻可似乎突然感受到程天赐不怀好意的目光,突然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也是随随便便,没有什么敌意,也不见得有什么好感,就跟随随便便看一眼路边的垃圾桶一样。
程天赐突然觉得左眼一阵刺痛,疼得他用手捂住眼睛,膝下一软,就差点给邱贻可跪下了。幸亏律师扶了他一把,他才不至于从楼梯上滚下去。
邱贻可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再赏赐程天赐,只是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警局。
林高远的泡面早吃完了,他叼着一根冰棍儿签,用闫安给他的手机玩游戏。闫安还在看卷宗呢,也没管林高远。

制服警察敲门进来,对闫安说,“安仔,这孩子监护人来了。说要办手续领孩子回去。”
“哦。”闫安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林高远却动都没动,只是低头玩手机。
邱贻可慢吞吞走进来,看了眼还在玩手机的林高远。“哎哎哎,走走走!屁股挪挪。这地方怪得很,赶紧跟我回去。”
“您好。我是闫安,今晚负责林高远的案子。”闫安伸手和邱贻可握握手,“您是……高远的爸爸?”
“我看上去——”
“爸爸!”林高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丢下手机,冲向邱贻可还抱住他的腰,撞得邱贻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那么老吗”这几个字被邱贻可活生生给咽回去了。
“靠!”他说。
“这位家长,这个态度就不对了。说起来我也该教育您两句。孩子这么聪明可爱,怎么能高中就辍学呢?”闫安还一本正经地说。

“他哪儿可爱?听说过男孩十七八岁,狗也嫌吗?”邱贻可推开林高远的大脑袋。
“没听说。”闫安实诚地说,“留个地址电话,接孩子走吧。”
“留着干嘛?”邱贻可问。
“警察叔叔随时家访啊!联系下你们街道的居委会,给孩子安排个学校上上。”闫安说。
邱贻可握着笔,跟林高远面面相觑。
闫安转身去拿什么东西了。邱贻可低声问林高远,“便宜儿子,要填地址。我填哪儿?”
“……填你家吧。”
“填你家!”
闫安转身看着他俩。
邱贻可填上了一个地址。
从警局出来,林高远斜眼瞅着邱贻可。
“干什么?”邱贻可瞪了他一眼。
“你填樊振东家地址干嘛?一找就找着了。”
“我怕警察叔叔找不到你,给报一个失踪怎么办?到时候我就成了通缉犯,还倒卖人口。”

“哼!嘶——”林高远皱起眉头,疼得冷哼了一声,然后他撅起嘴,低头看着自己被天赐的鬼火烧伤的手掌,然后把手摊开放在邱贻可眼皮下面。
“哟,让你来打雁,你被雁啄眼啊?还是说你技不如人呢?”邱贻可拉起林高远的手掌,低头看了眼他的伤势,从军绿色大衣的衣兜里掏出一道符,两只手捻捻符咒的一端,符咒立马化成了一滩无色无味的液体,敷在林高远受伤的手掌上。
林高远手掌上的灼痕马上消失了。
“4000。”邱贻可说。
“良心呢?”
“八折3200。”
“小少主家都不卖这么贵!”
“你用都用了。”
“你强买强卖!我要去行会投诉你。”
“毛还没长齐呢,你投诉谁?”邱贻可推了一把林高远的头。

“那程天赐怎么办?还干不干?”林高远岔开话题。
“少主说他先查清楚,暂且按兵不动。还说程天赐罪不至死,让我们不准动杀心。”
“他都!他都……他!!”林高远都被气得结巴了。
周雨第二天神清气爽地继续去调查纪城一中的啃脸案了。在没有办法接触所有知情人的情况下,他决定去学校调监控看。
“你们有同事已经在看了啊。”学校保安把他领进监控室。
吃着盒饭的张继科回头看着他。
“科哥?”
“嗯?你不是应该在做胃镜的吗?”
“我才不要。满清十大酷刑。”周雨挨着张继科坐下来,“怎么样了?”
“能看出什么啊?这学校监控十几年前的吧?隔这么近跟打马赛克一样。”张继科摇头说。
“学校嘛。又不是拍违章。我跟你说,咱们的监控镜头,就拍违章那块儿最高清,都能拍到我脸上的痣,更何况车牌号呢。”

张继科都被周雨逗笑了。
这时,又有个人推门进来了。
“嚯?安仔?你来干嘛?”
“不是你住院吗?我准备接手你案子啊。”闫安也坐下来。
“你绑架案结了?”张继科问。
“早上从河里把肉票捞起来了。”闫安说。
“你这么聪明到去水里找的?”张继科接着问。
“……昨天,受高人点拨。”闫安表情古怪地说。
“等下,这里怎么回事?”张继科突然把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正事儿上。
就算是插科打诨,张继科还是拿半只眼睛盯着监控,而且他还在吃着盒饭。
“雪花点啊……好像信号干扰了。”闫安眯起眼睛说。
“所有的监控镜头一起干扰啊。”周雨说。
“不是,受到干扰的只有案发现场最近的这几个镜头,其他镜头都还好。”闫安说。

“时间是……凌晨6点。在案发时间范围之内。”张继科咬着勺说,“找技术组去检查一下电线线路,把这段时间的录像调回去看能不能修复。”
“知道。”周雨应着。他抬头和闫安对视了一眼。
这俩其实都觉得这干扰挺玄学的,不是技术能解决的问题。
张继科放下盒饭,凑近了所有监控屏幕,用鼠标前后调节着时间。他的动作很快,两个小的根本跟不上。还没等闫安和周雨反应过来呢,张继科就定格在6点13分。
“这是什么?”张继科指着一个监控死角的走廊拐角。
一条白裙子突然飞过去,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张继科点下鼠标,刚好可以看到一支染血的白色球鞋没入视觉死角的最后一刻。
6点13分,天还没亮,幽暗的镜头里的这一抹白色,便如同鬼魅一般。

“女生?”
“鞋子是红色的。”
“案发现场留下的两组鞋印,一组36码是死者,一组37码,有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的。应该就是她。”张继科指着定格的画面说。
然后他盯住所有监控屏幕,不停倒回播放,但是,在所有其他镜头里,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个女生。
“凭空……消失了?”周雨说。
“闫安。”张继科回头叫闫安,“学校平面图拿来。”
“哦。”
“大活人怎么可能消失,肯定是沿着监控死角走的。”张继科把没吃完的盒饭丢进垃圾桶。
“搞不好不是活人干的呢?”周雨非常不唯物主义地说。
“狗屁!不是活人干的,监控能拍到她脚?”张继科瞪了周雨一眼。
“可哥。”周雨连名字都喊变调了。

“什么?”
“我现在看着你都能唱一首老歌。”
“……”
“立场坚定斗志强!”
闫安很快拿来了学校的平面图,但是上面没有监控镜头的布局。张继科掏出红笔,咬着笔帽把五十几个监控镜头愣是通过记忆一个一个用红点标识出来,中间都没有再去看一眼面前的屏幕。
“哥。”闫安十分敬服地说,“你怎么不去参加最强大脑呢?”
“笨蛋看到聪明人,都是这么感慨的。”张继科头都不抬。他标完了摄像头位置,双手抱胸低头看着平面图,然后说,“从案发现场到女生宿舍,后面这条路,没有摄像头。”
“绕过了开水房。”周雨说。
“嗯。”张继科点点头,“所以凶手很有可能是杀了人,直接走小路回了女生宿舍。然后在教学楼和开水房的拐角处,留下了残影。”他指了指定格的血足镜头。

“6点13做完案,应该直接去清洗。6点45早操。这么算的话,她要清洗自己时间很紧张,学生这个时候一定有已经起床的。为什么没有目击者?你想想,这个犯罪嫌疑人刚刚啃完一个人的脸,身上脸上脚上都是血迹,这样子在学生宿舍走来走去,没有人注意吗?”周雨说。
张继科摸了摸下巴。
“如果她没有回去呢?”闫安说。
另外一个人看着他。
“凶手就停留在开水房,起床出操都不会有人往那儿走,她就躲在开水房清理自己,然后混进出早操的学生中。”闫安说出自己的推理。
“去看看。”行动派张继科站起来。
周雨跟闫安跟着他。
三个人一边走近推理犯罪嫌疑人逃离现场路线,一边戴上白手套。张继科甚至还带了警用的高亮手电筒。

“鞋子上还有血迹,地板上一定也有。”他慢慢走在前面。
按照行规,走在最后的周雨一手扶着自己的枪套,在案发现场做武装警戒。就算知道这里不会有什么威胁,训练有素的警察还是会按照规矩做事。
“这里有些奇怪的东西。”闫安指着水房的大门说。
张继科低头瞥了眼水泥地上干涸的血脚印,伸手推开水房的门。
三个人一起走进去。绕过锅炉,在房间黑暗的、平时根本无人经过的角落,三人找到了证实他们推理的东西。
“哇!这什么!”周雨的叫声让张继科手电都没拿稳,晃悠了一下,光线扫过一个平铺在地上的人形。光线一晃而过,这个不立体的人形仿若一张人皮,但又看不真切——
那是一条血裙子,一双白球鞋,还有一顶假发。
三样东西摆成一个人形,仿佛平躺在地上。那模样说不出的瘆人。

闫安跟周雨半天都没说话,似乎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
只有张继科还镇定如常——地爆了个粗。
“靠!”他说,气息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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