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14）

（14）
中午饭点都过了，周雨才姗姗来迟，他手上拿着一堆卷宗，坐在食堂的角落里。
张继科一般吃饭也挺晚，现在才过来，看到周雨后，他坐过去。
“科哥。”
“你那件啃脸的案子怎么样了？”张继科问道。
“学校帮忙排查过所有的女生，确认失踪的只有一个，是高二1班的陆小安，好像还是个校花。看，后面名头一大堆，什么文艺部部长，电台主播，啦啦队队长什么的。问过班主任当然是一堆好话，学生老师不让接触，只找了几个班上的班长啊团支书啊什么的，你说现在这么小的孩子，官腔打得比你还在行呢。”
“家里找了吗？”张继科搅拌着他的咖喱饭。
“去过了，家长来认过尸，孩子妈妈当场昏倒了，爸爸看了说就是女儿，然后就送妈妈去医院了。我们提取了父母的血液，在她家里也提取了牙刷上的DNA，现在同同正加急做化验呢。我看八九不离十就是她了。”
“法医报告呢？”
“哦我找找……这儿！”周雨把法医和痕检的文件夹都递给了张继科。“玘哥说绝壁是人类的牙印，有的地方还能做出模型呢。我准备先让老师们把牙印先做了比对。就这样教导主任说高三老师还不让做呢，说到了冲刺的时候，老师们不能有心理压力。学生那是肯定不行，万一都给做牙齿比对，这案子得在学校闹得人心惶惶。在社会上影响更不好。哎你知道那教导主任跟我说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张继科抬眼看了看他。
周雨坐直身体，模仿者中年男人的语气说，“‘你说发生这种事，我们学校今年的升学率，可怎么办啊！’‘升学率可怎么办啊！’‘可怎么办啊！’‘升学率！’”
张继科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
“一个学生的性命，和一个学校学生的前途，他们肯定只在乎后者，还觉得没有错。”
“抓不到凶手，搞不好丢命的可不止一个！”
“这是你该负的责任，和学校有什么关系呢？”
“哎！做警察真没意思。”周雨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跟张继科撒娇道。
张继科没理他，自己继续看着卷宗。
“痕检说案发现场刚刚下过雨，所以脚印的采集也有困难。只能辨别都是死者穿的那种校内小白鞋。一双尺码是36，和死者相符。一双尺码是37。不让我采集学生的齿印！这很明显就是学生作案啊！”周雨撑起头，对张继科说。
“也可能是老师或者其他人穿着学生的鞋作案。你查过鞋吗？”
“不让查。只让调监控还不能拿回来，必须在他们学校的监控室看。有病啊！”

“那就去看吧。”张继科合上文件夹，对周雨说，“社会关系这块儿用常规手法没办法，找你的那个小胖子内线试试。调监控的时候，找个人帮你的忙，不止案发现场附近的室外视频要看。所有班级的室内视频也不能放过。”
“收到！”
周雨开着车赶到纪城一中，却发现这里的不速之客不止自己。竟然还有电视台的采访车。
“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请到了新晋的阴阳师天赐！！！”
四下还有鼓掌的，不止有家长还有学生。
“他会给我们深入解读这一次的一中僵尸啃脸杀人案！下面有请！天赐！”
那个瘦弱的，戴着墨镜的男孩双手插兜，从一辆黑色轿车里走出来。还是现场直播呢。
樊振东在卧室啃着西瓜吹着空调，看着大电视。
程靖淇走进来，看了他一眼说，“这啥？这兔崽子是什么？”
“新天师啊！哦，人家改口了，换了个流行的名字，叫阴阳师。”樊振东挖了一大勺西瓜，咔嚓咔嚓。
“你能有点危机意识吗？”程靖淇恨铁不成钢地说，“一中好歹是你的地盘。现在人人都知道你被恶鬼吓吐了，他！就过来耀武扬威呢。”

“扬吧！扬吧！人家是正宗阴阳眼，眼珠子都长得和正常人不一样。”樊振东满不在乎地说。
“那你可是天眼啊！你是天眼知道吗？”
“天赐，请说说你对这件案子的看法吧！”女记者把话筒伸到天赐面前。
天赐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说，“这里邪气很重，杀人的不是人，是鬼。”
观众中的群演还做出了非常夸张的害怕表情。
“嗯？”樊振东停下啃西瓜的动作。“狗屁！鬼他妹！”
程靖淇挖了一勺樊振东的西瓜吃。“
我看到雨哥了，一堆人都在害怕，唯独雨哥翻了一个白眼！好帅哦。”樊振东激动地说。
“啥玩意儿？翻白眼还帅个屁啊！”程靖淇吐槽。
“鬼？你是说……那种鬼吗？”
“对！恶灵所为。这股气，是妒忌！死者一定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女孩子。之所以啃脸，就是因为妒忌！”天赐说。
“他在说什么哈哈哈！”樊振东笑出来了。
“之前，也有传说纪城一中的天机子小神童，被恶鬼击退了。现在都不敢来上课。”

“这也难怪。天机子虽然有些本事，毕竟是肉眼凡胎，又怎能用肉身抵挡恶鬼的邪气？”天赐撇了撇嘴说。
“瞎说什么鬼话！”现场的周雨皱起眉。
“连天机子都没法对付的恶鬼，天赐，你要怎么对付呢？开坛做法吗？”
“我先去看看，那恶鬼究竟长着一副什么模样。”天赐说着，拨开众人，向警戒线走去。
周雨皱起眉跟上。
天赐刚要掀起黄色的警戒线钻进去，却被周雨握住了手腕。
“你要干什么？”天赐抬头盯住周雨。
“警察。”周雨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你们这些人，胡闹也要有限度。我没权管你在外面搞什么封建迷信，但是进入警戒线内，绝对不行。”
“不进去，我如何镇住邪灵？”
“你敢进去，我就以非法侵入的罪名逮捕你。”周雨说。
“让他进去！”“让他进去！！”几个群演开始嚷嚷。
“还有你们，现场直播呢，扰乱公共秩序罪，也一个都逃不了。”周雨盯住那些起哄的人喝到。
一下子，所有人都不敢做声了。

天赐十分不爽地撇撇嘴，然后摘掉自己的墨镜。他左眼那颗针尖大小的瘆人瞳仁，恶毒地盯住周雨。
“糟了！”正在看直播的樊振东把怀里的西瓜塞到程靖淇怀里，跳下床穿上熊猫拖鞋。
“喂！干嘛去！！”程靖淇在樊振东身后叫他。
“他要对雨哥出手了！我要去保护雨哥！”樊振东一边说话，人已经移动到楼下了。
周雨觉得自己被这颗恶鬼一般的眼珠盯得十分不舒服，脚下一晃，就差点晕倒了。
天赐挣脱开周雨的手。就准备硬闯。
但是，周雨又一次握住了天赐的手腕，把他往后拽了一大把。周雨虽然瘦，力气却不小，因为身体似乎被人控制，他这一拽了很大的力气，天赐被他拽得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一直保持者高深冷酷人设的天赐对这一失态颇为恼羞成怒，他盯住周雨，握紧拳头。
“直播不准停！”周雨对主持人喝到，然后对天赐说，“我是警察，警告过你不可以——”周雨甩了甩晕乎乎的头，“警告过你不可以越过警方的警戒线，你再往里走，就是违法。直播就是证据。”说完，周雨拿出对讲机，按住通话键对着话筒说，“call总台，纪城一中凶杀案现场，请求增援。”

天赐收回分开站着的两条腿，冷笑着看着周雨，说，“我不能硬闯，但是如果是你给我解开警戒线呢？”
他一步一步走向周雨。
周雨盯住他的眼睛，也决定硬杠了。
他这个人，服软不服硬，想要和他硬来，他也是绝不妥协的。
天赐伸出左手，指向周雨，针尖般的瞳仁突然放大，让他的双眼好似正常人一般。他长得不算丑，甚至算是好看，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不正之气，此时双瞳等大，本来该更像个正常的男孩子，只是这副邪气的外貌没了邪眼的掩饰，更让人觉得不适了。
周雨只觉得一双手不听使唤，但是他努力握紧拳头抑制住自己想要拉开警戒线的动作。
突然，他只觉得喉头一阵腥舔滋味，抑制不住地咳嗽了一声。
天赐的左手仿佛触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缩回来，然后，他的瞳孔又一次缩回去。
“啊！火！！！失火了！！”旁边的观众突然尖叫着指着天赐的手臂。
刚刚天赐指向周雨的整条手臂，都燃起了幽蓝的火焰。
周雨只觉得咳出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但他又觉得整个口腔都有种腥舔味，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唇边竟然挂着一丝血迹。刚刚……咳血了？

天赐猛地扑腾了几下手臂，那蓝色火焰却越燃越旺，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围观者都吓得四散而去，直播画面也一度晃动得非常厉害。
天赐皱起眉，用右手从衣兜里掏出一道符，摁在自己的手臂上，从上到下滑动到手腕。蓝色火焰这才熄灭了。
可是他被蓝火烧过的手臂却光洁如初。
天赐愤怒又恶毒地瞪着周雨。
周雨挑衅地盯着他。“你喝过什么？”天赐问周雨。
“什么？”周雨愣神问道。
“有人在你的身上施过咒。”天赐说。
周雨想到樊振东撒娇地让自己喝下的那小半杯符水。“真的管用啊？”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我就不信你能抵抗我第二次。”天赐被激起了斗志，又一次抬手指着周雨。
这时候，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闹够了吗？！都给我停下！拍摄也停下！！”张继科喝到。
一队穿着制服的刑警鱼贯而入。
“啊啊！你放手！放手！！”天赐被张继科握着手腕，突然全身气场全无，身体也软得跪下来了。他就像一只小鸡，被张继科拎着手腕，提溜着。仿佛被捏住了命门。

周雨见到张继科，这才软瘫下身体，昏倒在警戒线旁。
樊振东跟程靖淇也赶到了现场。
“雨哥！！”樊振东冲上去，拉住被担架抬起来，就要往医院送的周雨。
周雨掰开眼皮，看了看都要哭出来的樊振东。“小胖……”他对樊振东笑了笑。
“你怎么啦？你疼不疼？”樊振东拉着他的手。
“谢谢你的300块钱的符咒。300块，还挺便宜哈哈哈……咳咳……”周雨又咳嗽了两声，血丝顺着他的嘴角滑下来。
“没事没事！咳出来就好了。”樊振东帮周雨擦掉嘴边的血迹。
“天机子！你来啦！这个警察是不是中邪了？他中了什么邪？是杀人恶鬼附身吗？”记者连忙又打开摄影装置，把话筒对着樊振东。
樊振东穿着蓝白条纹的宽大T恤，小蓝鲸的短裤，脚上还是小熊猫的拖鞋，完全一副孩子模样。
他噘着嘴，眼睛红红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撇下记者，冲到张继科面前，拉住他的手说，“警察叔叔！抓住他！”樊振东指着坐在一边已经完全颓废下来的天赐。“就是他，他对雨哥用了邪术。我能证明！”

张继科困惑地看着樊振东。
这回，不止电视台的摄像机，就连围观的路人也纷纷拿起手机，拍摄下樊振东和张继科的对话。
“你在说什么呢小胖子？”张继科摸摸樊振东的后脑勺。
“他是坏人！你抓他就是了。就是他害雨哥受伤的。要不是我喂雨哥喝下的镇邪符，雨哥就被他控制了。”
“这也没法当证据啊。”张继科为难地说，“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他带到警局问话的。”
天赐被人扶起来，也没戴手铐，驾着往警车的方向走去。
樊振东突然挡在他面前。
天赐抬起眼，用自己邪气的左眼盯住樊振东看。“你想怎么抢我的风头都没关系，但是不可以伤害无辜的人。用邪术控制无辜的人，你已经越界了。”樊振东对天赐说。
他挺直了身体，毫不畏惧地盯着天赐的邪眼，一字一顿地发出上面的警告。就算还是穿着可爱的高一孩子，此时却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场。
天赐却讽刺般地笑了笑，说，“就凭你？你有什么资本教我做事？”
樊振东握紧拳头，盯住天赐说，“不用我亲自来。”他回头看看正在组织人重新保护现场的张继科。

天赐顺着樊振东的目光望向张继科，突然害怕地打了一个哆嗦。
“会有人让你知道什么叫敬畏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