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10）

（10）
周雨站在窗边看着樊振东穿着比自己还大一号的道袍坐在位子上，低头偷偷吃抽屉里的薯片。
他扑哧笑出声来。
樊振东转头看到周雨，还对他开心地招招手 ，拿着半片薯片……
“中途出来没事儿吗？”周雨一边往自动贩售机里面塞硬币，一边问樊振东。
“哼！总不过就是给哥哥们赚钱。没我他们可以自己上的。反正那些忽悠人的话，都是他们教我讲的。靖淇哥哥总嫌我不会讲话，那他就自己来吧！他能让来求姻缘的人，心甘情愿买十道拆婚符不带肉痛的可厉害了！”樊振东用手指了指牛奶。
周雨按下牛奶，自动贩售机发出“咚咚”的声音。然后周雨弯腰把牛奶拿出来递给樊振东，“小胖子，你干嘛跟我透露你们欺诈行为的内幕？”
“你又不是工商？！”樊振东理所当然地说。

“哈哈哈！”周雨自己拿了瓶可乐。
两个人在距离樊振东道堂不远的花园里面坐下。
“是许昕介绍我来的。还给了我名片。不过我想如果是找你帮忙，不用名片也行吧？”
樊振东直点头。
“你跟许昕……怎么认识的？”
“他不就是——”樊振东还翻了个小白眼儿，“官方认证的神棍吗？”
“噗！”周雨喷了。
“我不过是把事情往玄乎了说。他就是把事情往另一个方向玄乎了说。”
“嗯……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啦。”
“那雨哥你找我啥事儿啊？”
“我们食堂啊，很难吃。不过有一道菜就非常好吃的。知道是什么吗？”周雨问樊振东。
“是什么是什么？”
“潮汕牛肉丸！供不应求。”

“带我去吃吧！”
“哈哈哈！其实是有另外一件事找你。关于那个分尸案的。”周雨说。
樊振东早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自己的书包，还顺带帮周雨把搁在一边的车钥匙也一起拿走了。
“上车再说吧！马上饭点儿了！”樊振东还挺着急呢。
“上次我们一起抓到的那些高中生。就是分尸案的犯罪嫌疑人。一个人负责分尸，其他所有人都经手了抛尸。只有大家都是共犯者，才能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他们连三天都没守住呢。”樊振东在置物箱里面摸出警笛，抱在怀里玩。
“然后……”周雨一边开车，一边跟樊振东讲了掐死林小雪和分尸林小雪的宋少勤，还有突然在拘留室自残的男生的事情。
“所以我说嘛。好凶好凶的！”樊振东抱紧警笛说。

“这个……能破解吗？毕竟我们不能等他们还没开庭，就死光了。”红灯了，周雨踩下刹车。
“很难呢。其实，这种事情，活着的人最好都不要插手。否则就是越界，很伤阳气。”樊振东噘着嘴说，“不过呢。要找我这种专业的，也许还有得救。嘻嘻……”
周雨把樊振东领到刑侦大队的审讯室。
从电梯里一出来，周雨就觉得周身泛起一股寒意。
“怎么把空调打这么大？浪费国家资源！”周雨皱眉说。
樊振东站在周雨身后，抬起手握住周雨的手腕。
那股寒意突然就不见了。
周雨有些吃惊地回头看樊振东。
小胖子却不像刚刚那样表情轻松，他面色变得十分严肃，连眉头都皱起来了。他越过周雨，直接走到9号拘留室的门口。
宋少勤就关在那里。

周雨走过去，帮樊振东把门打开了。
负责看守宋少勤的刑警站起来，对周雨点点头。
“留下我俩就行了，你先出去吧。”周雨对刑警说。
这个房间，比外面的温度好像又低了几度。
樊振东走到宋少勤面前，坐下来。把一只跟上次一样的铃铛绑在自己手腕上。他抬起手，摇晃了下，铃铛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一直好像丢了魂似得宋少勤这才把注意力放在樊振东身上。
樊振东抬起没有绑铃铛的左手，指了指宋少勤的身侧。
宋少勤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自己身边的空气，然后突然好想看到了什么似得，诡异地笑了。他伸出戴着手铐的双手，好像捧住了什么东西。
这个形状……这个手势……
周雨觉得他捧起来的，应该是他自己幻想的——林小雪的人头。

他甚至还把那个虚拟的东西放在唇边吻了吻。
就算是周雨这样的警察，也从脚底泛起一股寒意。
樊振东又摇晃了几下手上的铃铛，但是宋少勤就好像没听到一样。
樊振东抬起头，看着周雨，对他摇摇头。
每一个房间都拜访过了，除了宋少勤，大家好像也都恢复了神智。
最后一个房间，就是崔安安。
崔安安坐在椅子上，戴着手铐，嘴角甚至还微微扬起，抬头看着樊振东。
樊振东回头对周雨说，“雨哥。这个太危险了。你还是别进去了。我一个人在里面就行。”
周雨愣了愣神，对樊振东说，“怎么了？既然危险，我当然不能放你一个人在里面。”
樊振东叹了口气说，“我是神棍啊，怎么会怕？只是如果真的交锋起来，我可没余力再保护你了。”

“……被你说得这么惊险，我就更不放心了。”
“安心啦！”樊振东拍拍周雨的肩膀，把他推出去。
然后，樊振东才转过身，坐在崔安安面前。
“我早该料到。”樊振东说。
崔安安只是笑。
“从一开始，就是你。从你被杀死，被抛尸，又爬回去之后，就一直是你。”
崔安安昂起头大笑起来，脖子上突然出现了几条青紫的指痕，她的笑声越来越尖利，越来越恐怖。
直到樊振东抬起手腕，摇晃了下手上的铃铛。
“为什么要上她的身？”
“因为她希望。”崔安安，或者林小雪说，“她希望变成宋少勤最喜欢的女人。不管是脸蛋还是身材，或者成为共犯者，和他一起承担杀人的罪。她的心里，有一条我能钻进去的缝。”
“出来。”樊振东平静的说。

“她可不愿意我出来。”
樊振东皱起眉。
“他！”崔安安，或者林小雪指了指宋少勤拘留室房间的方向，“愿意让你救吗？还是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所以崔安安，愿意让你救吗？还是愿意永远做宋少勤的另一半？本人没有这种意愿的话？你能怎么办？”
樊振东盯住她。“我可以把你从她身上拔出来。只是那样，你可就会灰飞烟灭了。”
“哈哈哈哈哈……拔出来？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还能拔得出来？崔安安，跟林小雪，已经融合成一个人了。谁也救不了她。”
突然，她住了嘴，瞪大眼睛，甚至有些惊恐地往门外看去。
她不怕樊振东，但是她怕——
谁？
樊振东回头去看。
透过一人高的小小窗口，他看到了张继科半个脑袋。

樊振东挫败地从崔安安的房间走出来。
“没事儿吧小胖？”周雨把樊振东拉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左捏捏，右捏捏。
“能有啥事儿？周雨，你瞎闹啥，怎么能把一小孩儿，跟犯罪嫌疑人放一块儿呢？”
“啊哈哈哈……没事儿。”周雨看樊振东没啥问题，又对张继科说，“没你啥事儿了，你去忙你的吧！”
张继科还没说啥呢，突然樊振东一把抓住张继科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摸来摸去。
张继科和周雨都看着他。
“怪不得啊……怪不得啊……我天啊！怪不得啊！”樊振东反反复复说着这句话。
“什么啊小胖？”
“小哥哥，你生辰八字能告诉我吗？”樊振东兴奋地问张继科。
“什么玩意儿？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你这骨象，千年难得一遇！就算我不精通摸骨，都能摸出来。”

“我哥什么骨象，帝王相？”周雨颇感兴趣。
“至阳至刚！你这是……钟馗命啊！你是驱魔帝君啊！这职业真没选错小哥哥。你真合适在警察局里面镇宅！！”
“……周雨，你这小弟弟，怎么跟醉奶了一样？”张继科转头问周雨。
“哇！我摸到了驱魔帝君的骨象。够我吹半辈子了，半个月不洗手。”樊振东继续自嗨着。
“呃……小胖。和我去食堂吃潮汕牛肉丸吧。”周雨打断樊振东。
“啊？哦！好的好的！忘了这个了。快走吧！一会儿卖完了。”樊振东瞬间清醒了。
张继科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无意识地扫了眼还在拘留室的崔安安。
突然，他停下脚步，睁大眼看着崔安安。“喂！”他对周雨说。
“干嘛科哥？一起去啊。不去把食堂卡给我。”周雨说。

“崔安安进来的时候，这个发型？”张继科问周雨。
“啊？”
“她昨天才进来，头发不是刚到这儿？”张继科比了比自己的肩膀。
而此刻，崔安安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一夜长长了大概十几公分，发尾还微微翘起，像是精心打理过的模样。
“那是……”周雨说，却说不出后面的话。
那是……根据照片和案发前的天眼路面监控拍到的画面。
那是死者，林小雪临死前的发型。
里面的那个……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