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8）

（8）
大晚上带十个人回来，其中一个包里还揣着一颗人头。
闫安跟方博都被喊回来加班了。
闫安一手拿着文件夹，一手端着咖啡，他穿着一件白衬衫，两边袖子都被整齐的卷了起来，瞧上去还挺社会精英的。他打了个呵欠，斜眼对周雨说，“你说你，我都不知道说你啥好。大半夜的，你给我带回来十个犯罪嫌疑人。那把我劈三瓣儿，还剩一个呢。还要不要人睡觉啊？”
“那你去对付他们爹妈。”周雨比闫安还有气势。
“……你赢了。”闫安推门进了审讯室。
方博一边翻卷宗一边说，“哎我文件还没看完呢，等会儿我再进去。”
樊振东倒是神情自若的吃手，他就是有点饿。
孔令轩负责过来接他了，还带着件外套。
“小胖子，”孔令轩说，“你帮警察破案，收钱了吗？”
樊振东白了他一眼。
“看来你又做慈善了。肉痛。那……走吧！”

“雨哥说我是目击证人，要录笔录的。”
“那录完走啊。”
“大家都很忙，没有人给我录笔录。”
“那我们先走吧。”
“录完才能走。”
“……我好想打你啊。”
这时周雨走过来，还给樊振东带了碗泡面。
“趁热吃小胖。我都泡好了，还给你加了根肠儿。”周雨把面碗放在樊振东面前，然后这才看到了孔令轩，“呀，这位是……”
“我保姆。”樊振东掀开面盖，他饿了，泡面都香气扑鼻。
“我姓孔。”孔令轩说。
“我也给你泡一碗去。”周雨非常客气地说。
“不用了。”孔令轩摆摆手，“我们家小胖啥时候能走啊？”
“哦，小胖子，你先回去吧。这会儿我也顾不上你了。你的笔录回头再补没关系的。”周雨说。
“嗯嗯。”樊振东的目光已经完全被泡面吸引了。
“你家长来了，我就放心去审我的犯人了。”周雨轻轻揉了揉樊振东的头发。

樊振东呼哧呼哧吃着面，抬头用油乎乎的嘴给周雨扯了一个笑容。
孔令轩扶着额看着他。
闫安从审讯文件里抬起头，盯住他面前的少年。
这个就是把单肩包拉开拉链的少年，看来他是吓傻了，一直喃喃自语，一副精神不太正常的模样。
“我就知道她不会放过我们。我就不该……不该去丢尸体。我就知道他舍不得埋掉她的头。都是他们的错……”
闫安皱眉头。
周雨负责的，是宋少勤。
宋少勤还算镇定，几个孩子中，只有他被戴上手铐。
“林小雪的头，为什么在你包里？”周雨问他。
“我不知道。她一直跟着我，就算我把她剁碎了，丢得到处都是……她还是不肯放过我……啊……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你用保鲜膜把她的头包起来，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她一直看着我。她要跟着我。但是她的头一直在流血，我只是想把她保存得久一点……包起来，就不会有味道，也不会流血了。”

“你为什么要杀林小雪？”周雨问宋少勤。
方博负责的是另外一个关键人物，崔安安。
“我跟宋少勤，从初中就开始在一起了。升高中的时候，林小雪跟我们一个班。她漂亮，家里有钱，成绩又好。虽然女生都不喜欢她，但是却很受男人欢迎。那个时候，宋少勤跟我分手，就跟她在一起了。不过我知道他们好不了多久。林小雪是什么人物？怎么会看得上宋少勤呢？我一直等，一直等，终于等到高三……林小雪果然踹了宋少勤。我就又能和他在一起了。可是……可是……我知道宋少勤还对林小雪念念不忘。你知道吗？他们只是高中生……他们竟然已经上过床了。哈哈哈！！真龌蹉。”
方博抬头看看崔安安。
“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就一起去露营。本来我不想喊林小雪，但是男生都要叫上她。后来，宋少勤跟林小雪在一边吵了起来。我们也没在意。吵着吵着，林小雪就没声儿了。宋少勤一个人回来了，对我们说，林小雪赌气跑了。”

“那是什么时候？”方博问崔安安。
“21号下午。”
“然后呢？”
“那天晚上，林小雪还没回来。大家玩得很开心，谁也没有提要去找她的事儿。呵呵……这种万人嫌，跑了就跑了吧。其实我知道，我知道大家都心知肚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提议去找，有人说随她去吧，被狼叼去才好呢。其实，男生也没把她当回事儿。她就是个公车而已。只有宋少勤，还当她是圣女呢。那天晚上，我们睡得很早，人不见了，也就没了什么兴致。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宋少勤在他的帐篷里面尖叫。我们都被吵醒了，跑过去一看——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崔安安对方博笑着说。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林小雪的尸体，睡在宋少勤的枕头边。”
周雨对宋少勤的审问还在继续。
“我要跟她复合。她却不干。还说我不行，不是个男人。她还说……班上的男生，她都睡遍了。我是里面最不行的。”

周雨皱起眉头。
“我就……把她掐死了。我掐死了她，我很害怕。我丢下她就跟大家在一起。那天我一直魂不守舍，直到晚上睡觉了，也没有人去找她。我很累，就睡着了。半夜里我醒了，就看到死了的林小雪，就睡在我的旁边！她张大眼睛看着我，眼睛和鼻子都在流血。我很怕，我真的很怕。大家都围过来了。大家都看到了林小雪的尸体。”
“所以你们就把她分尸了？”
“没有。一开始并没有。大家都说林小雪该死，连男生也不例外。说她仗着家里有钱，就嚣张跋扈，还水性杨花，死了活该。我们都串好词，说她走丢了，就行。我把她背着，走了好远好远的路，丢在树林深处。然后又回来。我很累，大家都很累，离天亮还早，我们就又睡了。但是，等到天亮的时候——她又回来了！她又睡在我的枕头边上！！我明明把她丢得那么远，她明明死了，为什么还会回来？！！我很怕。大家都很怕。有人提醒说，今天是鬼节啊！！！最后，最后……我们想到了一个，绝对不会让她再回来的办法。”

“你们把她分尸了。”
“对。我动的手。我找到度假村里的一栋屋子。脱了全身的衣服，在浴室把她剁碎了。”
方博还在审问崔安安。
“我看到宋少勤去剁碎那个贱人。我对其他人说，我们都要保守这个秘密。怎么保守呢？除非大家都是共犯。所以，大家都要负责丢掉部分尸块。可是，我们如果用自己的东西包裹尸体，我们就会暴露。我们没有带多余的衣服，衣服上也不能沾上血迹。既然宋少勤能脱光衣服分尸，我们也能脱光衣服抛尸。丢掉尸体，再回来洗澡。串好跟警察说的供词，然后我们就报警。那个时候，大家都只能听我的。”
“为什么你能这么冷静？”方博皱眉问她，“那是一条命。”
“啊哈哈。”崔安安说，“见到一条尸体，我们都还会害怕。但是，剁碎了之后，那就只是肉而已了。”
方博都记不下去了。
“头是你负责丢的？”周雨问宋少勤。

“嗯。”
“你舍不得丢，所以把她一直带在身边？”
“我丢了！我真的丢了！！我把她埋在树根下面，我还踩实了土，用枯树枝遮住，我才走的。然而，到了出了林子的那天晚上，她的头！她的头！又回到我的枕头边上！！！她还跟我说话，说永远不会饶了我，她让我带着她，不管走到哪里，都得带着她。”
周雨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