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录重置版 （1）

（1）
张继科抬头看着那具尸体。她被吊在吊扇上，双目圆睁，脸白得就像床单。
“有什么理由，能让凶手放干了死者的血，再把她吊起来呢？”张继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问站在自己旁边的周雨。
“……不放干血的话，扛不动。”周雨给出了直线球答案。
正把工具箱放在一边准备打开的王皓都笑了。
张继科回头瞪了周雨一眼，可又觉得这个理由也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是肖战。
“出现场呢！……我们忙，没法去。……那好吧。”挂了电话，张继科回头对周雨说，“小雨，去一下城西的那片森林。那儿报了个失踪案。”
“啊？哦。”周雨收回笔记本，回头想了想说，“我一个人啊？”
“那把我劈两半儿，你要我的左半边还是右半边？”

“一个人就一个人嘛……”周雨委屈地说。
周雨今年刚考上了职称，可以单独出现场了。可是却还没真的实践过。考证是一回事儿，具有单独办案的能力却是另一回事儿。这回听说是失踪案，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算是大案，所以张继科特地让他先去历练历练。
失踪的是个女孩儿，16岁，暑假了，跟班上的同学跑到森林来露营。前天晚上大家睡觉时就没见着她。同学们先是在树林里找了一圈儿，又等了一宿。到了第二天白天，大家又一齐搭伴儿找了一天，这才通知了家长。
“谁脑子进水，跑这儿来露营啊？”周雨合上笔记本，问跟他一起过来的派出所民警。
“嗨。现在小孩儿，就喜欢这种千奇百怪的地方。这地方啊……也不是第一次出事。”民警看上去有些岁数了，说到这句话时，他压低了声音，“老一辈儿都知道，这林子可邪门儿了。哦，最近那个电视节目，有个小神算的那个。那神童不是说，这林子是纪城的极阴之地，让大家离这儿远点吗？还劝地产开发商别动这儿呢。”

“还有这等封建迷信的节目？”周雨震惊了。
“又不上星。咱们市里的电视台。哎，你别说，那小神童……”民警还准备跟周雨接着聊呢，却发现周雨早不在自己身边走着了。他回头去看。
周雨正站在一块水洼边，若有所思。
“干嘛啊周警官？咱们得快点儿。还没到夏令营的露营地呢。”民警对他说。
周雨抬起头，看了眼头顶茂密的植物，虽然外面是大晴天，可是从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也仅能支持不到十米的视野。他又低下头去，看着那片低洼地。
“怎么啦？”民警觉得周雨神色有异，回头朝他走过去。
“今天几号？”周雨一边戴手套，一边问民警。
“嗯？22号啊。你问阴历吗？哦，16，才过中元节呢。你说这群熊孩子，中元节跑阴气这么重的林子里——”
周雨蹲下来，掀开覆盖在地上的湿树枝和枯枝，另一只手微微捂了捂鼻子，对民警说，“你觉不觉得这儿有点臭味？”

“嗨。林子里，哪儿都是动物的屎啊尿的——”
“还有苍蝇。”周雨挑了一根比较粗的树枝，开始拨开低洼处的泥土，“这里的苍蝇太多了。有点奇怪。”
“周警官你说——呜哇！！”民警的话才说了一半儿，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还不算，饶是已经有了多年的出现场经验，他还是双手撑地，挪动着屁股，在泥土地上往后撤了几十公分。
周雨挖出来的，是一根人类的手指头，不，是一只手，不，还带着手腕儿——
周雨没有接着挖下去，而是打电话联系了法医。
王皓还在勘测女尸案呢。备班是陈玘。他阴沉着脸拎着工具箱走过来，看了眼周雨说，“张继科儿被劈两半儿啦？”
“不是啦玘哥，这案子我的啊！”周雨还特别兴奋。
“……恭喜你。”陈玘言不由衷地说，然后他马上蹲下来，看着那只似乎是指着天上的手说，“……谁挖出来的？”

“我。确认后就没敢再动了。还控制了现场。”周雨说。
陈玘回头对助手说，“拍照”。然后开始继续挖掘尸体。
不过，他马上也停下手上的活儿，对周雨说，“喂。”
周雨就着陈玘的手去看，那不是一具尸体，而是只有一只手。
只是尸块儿而已。
“从肌肉挛缩的情况和走行看，应该是死后被剁下来的。”陈玘说，“周雨。”
“啊？”
“叫大队派人来帮忙，还有最好带上警犬。我怕这人的尸体已经天女散花了。”在又往下挖了十几公分，没有找到别的尸块后，陈玘对周雨说。
周雨借了痕检的镊子，在土堆里找到一条看上去还是崭新的手链。是玫瑰金色的细链，花纹简单，缀着的锆石看上去还很闪，却也不算是贵重的饰品。
他用证物袋把手链装好了。
报案的孩子们被警方带到树林边的警车里。

四男六女，看上去都有些惊慌失措。
赶来帮忙的方博正在给他们做笔录。
“谁带头来的？”方博说。
孩子们看最高个儿的那个男生。
“我……”男孩子脸色苍白，但神情还算镇定。
“发现她失踪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
周雨走过来。
“前天晚上就不见了，为什么不报警？”
“我们以为她只是迷路或者赌气不知道去哪儿了。”
“赌气？赌什么气？”方博抬头看那男生。
男生低下头，不做声。
“是跟我们吵架了。”他身边一个也戴着眼镜的女孩子说，“女生之间，口角了几句就……”
一辆特警警车停下来，几个特警牵着警犬从车上下来。
孩子们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警犬吸引过去。
“警官。是不是小雪出了什么事？”戴眼镜的男生问方博。

方博低头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他。
周雨走过去，拿起那个用透明证物袋装着的手链，问大家，“这手链，你们认识吗？”
几个女孩子都捂着嘴惊呼出声。
“这是……小雪的手链。我们……”戴眼镜的女生抬起手腕，“一人都有一条……”
其他五个女生的左腕上，也都有一样的手链。
周雨皱起眉头。
张继科在食堂打了饭，回头到处找周雨。周雨正坐在落地窗前吃饭呢。张继科走过去。
“恭喜你啊。第一个案子，就这么劲爆。”张继科在周雨对面坐下。
“哎，别提了。到现在尸体都还没凑全呢。”周雨沮丧地说。
“山还没搜完？”
“都找两轮了。还差头和左臂。”周雨说。
“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呢？”
“玘哥说应该是机械性窒息死亡，脖子上也发现了勒痕。死亡时间，都是肉块儿了。不过和林小雪的失踪时间非常接近。应该就是前天，21号下午2点到6点之间。发现失踪是在晚上。”

张继科点点头，没有给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
“科哥。”周雨想了想问道。
“嗯？”
“那林子……邪门吗？”周雨压低了声音。
“整个纪城都被开发地差不多了。就那里还是郊区，没什么人去。什么离奇死亡当然都在那儿。没什么邪门不邪门的。比如你抛尸，也不能抛大街上啊，当然只能往深山老林里面丢。”
周雨手机响了声，他拿起来看，“哦，死者身份确认了。就是林小雪。”
张继科点点头。表示并不意外。
其实早已过了饭点，食堂人并不多。在柜台的收银员拿起电视遥控器，换了个台看。
那是地方的电视台，正在播出这起碎尸案。
“虽然地方已经被封锁，但是我们仍然看到……”记者介绍着案情。
“谢谢晓云从现场发回的报道。我们请到现场的，是天机子，也是现在最有名的神算：樊振东。”

周雨还记得民警给自己提过的那个小神算。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白嫩嫩的。
还没掉奶膘呢！
“啊。刚过中元节，”小胖子低头表演了一个掐指一算。
周雨都笑出来了。
张继科被周雨笑得莫名其妙，回头去看电视。
“死者应该是死于7月十四号的下午，嗯……申时到酉时之间。她死得太不是时候了。魂魄分崩离析，到现在都还不能归原。”
“那如果您给做一场法事呢？”
小胖子表情严肃地垂下头，过了几秒才抬起头说，“事已至此，已经不是念力能够解决的了。要想死者魂魄归位，得先让她的尸体完整无缺。这得靠人力才行。”
张继科转过身，看着周雨。
周雨惊得筷子都掉了。
“科哥，申时到酉时，啥时候？”他问张继科。
“不管是什么时候……我们从来没有跟媒体提起过这是一起碎尸案……把这小神棍请局里来坐坐。”张继科对周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