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队教练张继科指导的日常 5

大赛后都有教练员的总结大会。队员放假出去浪，教练员都在会议室开会。上午是男女混合一起开，下午和第二天分组讨论，第三天总教练总结。
当初张继科说自己不愿意当教练。记者问起他为什么，他说：“你都不知道，开会有多累。我觉得肖指导开完会头发都白了。”
就算是周到姐姐这样的老江湖，都被张继科这回答逗得差点当着镜头笑尿了。
但是，张继科其实说的是真心话。
“我情愿加练十天。”张继科低头在手机上敲着字。
“可以想想中午的工作餐啊。食堂都休息了，中午点外卖。”坐在他后面一排的马龙低头敲字。
“朋友，吃烤全羊吗？焖肘子怎么样？羊蝎子火锅也可以的！烤鸭不错，还挺方便。哦，随便给张继科捎份拍黄瓜。”
“噗。”马龙都被张继科的微信逗笑了。他抬起头偷偷看刘国梁，发现刘国梁没看自己这边，这才捂住嘴低头继续看手机。
“赛后，运动员的心理建设工作也是很重要的是哇。运动员怎么样才能保持良好的竞技状态？跟教练员的精神面貌也有很大的关系。现在就要批评了两个人了，一个张继科，一个许昕。”
张继科头都没抬，只是象征性给马龙发了个“衰”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张继科，你现在带女队员是哇。带女队员更要注意女孩子的心理。你的那个陈靖儿——周雨你干什么？”
“刘指导，陈靖是我的队员。”
“哦。那个陈靖儿。我看她打完比赛回来，斗志就很有问题。输球的队员，我们要更好的做好指导，知道吗周雨。”
“哦……”
张继科低头看手机，一手撑着头，打字道：“关我啥事儿呢？”
“别这样。陈靖好歹以前是你手底下的孩子。”
“好的，下一个议题。关于新技术的研究。”
许昕瞪圆眼睛，委屈地看看刘国梁，又看看大家。
方博简直笑出声了。
被刘国梁点名照顾的陈靖跟周雨，第二天早上就起床去晨跑了。
“干嘛啊雨哥，我眼屎都还没抠干净呢。”陈靖撇着嘴说。
“你是女孩子吗？什么眼屎不眼屎的。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你知道是什么吗？你知道你是怎么输高婷的吗？”
“体力跟不上。”陈靖背书似地说。
“对呀！对呀！所以要锻炼啊。”
“那能晚上锻炼吗？还能减肥。你不是嫌我肥吗？我跟你跑一早上，我早上去食堂吃饭能跟牛一样！”
“陈靖你哪儿来的那么多话？当初就该把你丢给许昕带。”

“雨哥你早上起床还没睡醒吧？昕哥那是男队教练啊。”
“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当成女的过？！”
“……上厕所站在门口的时候会想想。”
“不准说段子！”
“啊……”跑在周雨后面的陈靖停下步子。
“干嘛？饿了？”
“看，婷姐跟张指导。”
早上起来晨练的，原来不止是陈靖和周雨。
张继科正在露天的乒乓球台旁喝水。高婷婷跟一个人在那儿对拉。走近了看，陈靖发现跟高婷婷对拉的人，居然是马龙。
高婷婷丢了一个球。马龙跟张继科一起在那儿摇头。
高婷婷跑过去捡球了。
“龙哥，科哥。”周雨跟两个人打招呼。
“张指导，龙指导。”陈靖也跟两人打招呼。
“早上起来就给高婷开小灶啊。”周雨对两人说。
“对呀，我就早上有时间。”马龙摸着自己的乒乓球拍说。
“想改进下高婷打法。”张继科说。
高婷婷捡球回来了，对陈靖跟周雨点点头。
去吃早饭的时候，陈靖终于露出了一直藏着的沮丧的表情。
“干嘛呀你？”周雨把抠出来的蛋黄又还给她。

“你看嘛雨哥，哪儿赶得上。人家训练我也训练，人家私教都是奥运冠军呢。”陈靖连蛋黄都不吃了，直接拨回去。
“奥……奥运冠军有什么？那是退役的。哼，雨哥明天给你找个现役的！”
一边一直大脸深埋吃面的樊振东把头抬起来，一脸懵圈地看着突然搂住他胳膊的周雨。
结果到了第二天，私教现场变成了……
张继科把买好的果汁递给周雨、陈靖跟高婷婷。四人一起看着现役和退役互殴。
“不行！再来一局。”
“小胖……你还真是天真可爱。”
张继科低头看看手表，说，“吃饭去吧。马上食堂开门了。”
“那……现役和退役冠军怎么办？”陈靖指着樊振东跟马龙。
“别管他们。饿了自然就不打了。”张继科说。
晚上，陈靖又跑去张继科办公室吃面了。这回还不是开心杯，直接变成了来一桶。
“你不是减肥吗？”
“减啥肥啊，体力是问题了，不能减肥，还得增肌呢。”
“没见谁用来一桶增肌啊。”
“又不是你吃。”陈靖抬头瞪了他一眼。
小丫头片子，瞪人的时候真像周雨。

“靖儿。你最近可真的不对劲啊靖儿。打完比赛就这样了。”张继科有点随意地说，却合上了笔记本。
“没什么。”陈靖撇撇嘴，丢下面叉，“累。想休息。哎你别跟我说什么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听腻了。”
“觉得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你婷姐？跟别说琳酱。”
陈靖吸了吸鼻子，把头扭到一边。
“着急啊？”
“谁着急了。”陈靖说完，就拿手背抹了把眼泪。
“噗！谁不着急啊。世界冠军，都着急过。拿了冠军的，还着急呢。着急又不丢人。”张继科把桌上纸巾包丢给陈靖。
陈靖抽了张纸擦眼泪。
“你以为琳酱私下不哭啊？那年立冬，我还陪小木头坐楼下花坛一宿呢。她那是真能哭，艾玛我穿一条运动裤，就陪她坐了一宿啊。老寒腿都冻出来了。”
陈靖听完又乐了，扑哧笑出了，然后又沉下脸去。
“着急是对的，知道吗？教练员就怕你们不着急。知道你婷姐为什么最近老状态不好吗？”
“大姨妈。”
“去去去！你婷姐也遇到瓶颈了。她的力量，我们不准备再开发了。女孩子跟男孩子不同，力量总有极限。我们必须用身体条件决定极限，而不是人的意志力，或者教练员期待的水平。高婷还想继续练呢，是我阻止的。所以，她的优势，也已经到顶了。”

“张指导……”陈靖有点意外地看着张继科。
“我是她的教练，我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她好。我想延长她的运动寿命。所以我才找了龙队帮忙我给高婷研究新的技术打法。靖儿，你也好，高婷也好，到顶就完了，就得往走下坡路了。这跟年纪没关系，这里的竞争多激烈，你们可能都没有教练我们了解其中的十分之一。高婷过不了这个坎，她明年，就得从主力层退下来了。到时候，我还怕她怨我突然改条路给她走呢。你看，我不也急吗？”
“张指导……你当时为什么要把我丢给雨哥啊？我不是说雨哥不好啦！我就想问问。”陈靖突然开口问道。
“啊？”
“算了。木已成舟。我走了。”陈靖站起来，也不管她的大半碗面条了。
“面不吃了？”
“难吃死了。”陈靖头也不回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