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绝招 番外

今年的小论剑还是在华山之巅。不过论剑的时间被各大掌门商议到了冬至之后。冬至前后，各个排名榜上有名有号的门派便纷纷踏雪上山了。
名剑山庄因为门下有事耽搁，来得晚了几日。刚巧上山的时候遇上大雪，这一路也行得艰难。
林高远推开华山会群厅的大门，风雪夹杂着门外的寒气吹进来，惹得围着火炉烤火的各大门派掌门都侧头去看他。
刘国正趁着房内烛火看清来者容貌，连忙起身道：“名剑山庄的马龙掌门，未曾相迎，还望见谅了。”
马龙拱手道：“风雪太大，山路难行，来晚了几日，还请各位前辈不要怪罪才是。”
刘国正笑道：“哪儿的话，各大擂台后日才开始，这也不算晚。倒是贵庄休养调整的时间比不得其他门派了。”
马龙道：“江湖上论剑，不论这些小节。倒也没甚关系。”
马龙被华山弟子领到一边椅子上坐好。林高远替他把斗篷取下，交给华山弟子。
离开饭还有些时候，这些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各大掌门好不容易凑在一起，便也在一块儿拉起家常来。

“这怎么还空俩位子呢？”
“不是张盟主没来吗？说是门下弟子带得多，带去安置下。”
“张盟主倒是不拘小节。打了照面就走了。那还有一个呢？”
“天机门。”
“天机门？天机门何德何能……那是打赢了谁？”
“长刀门。”
“长刀门武功不弱。这天机门……有这么大能耐？他们的少门主未及弱冠，连门主之位都坐不上，怎么还能在江湖二十大门派排名中顶了长刀门呢？”
马龙轻轻叹了口气，拿起茶碗。
一个老头指了指萧山派空着的座位，压低声音道：“天机门的少门主，不是从小被萧山派的现掌门给养大的吗？跟养童养媳一样。”
一边听八卦的林高远忍不住都笑了。
马龙拿茶盖遮住自己微扬的嘴角，隔了一会儿才收起笑容，回头对林高远道：“你出去找其他师兄师姐们玩去吧。别在这儿憋坏了。”
林高远对马龙道：“是。”便转身离开了。
待林高远关上门，这八卦又换了话题。
“听说白驼山现在的主人杀兄娶嫂，败坏家风。”

“哎呦，那老家伙年纪可不小了，还这么风流吗?”
“可不是嘛。”
马龙颇为无奈，心道早知道自己也去安置门下弟子，何必在这里嚼人舌根。听说白驼山主人武功高强，若是日后有机会交手，想到他“杀兄娶嫂”的丰功伟绩，这可怎么下手？
他目光四处游移，生怕和谁对上眼，被问些家长里短的八卦来， 还得附和。却见华山掌门刘国正正对着自己微微一笑，一副长辈瞧晚辈的慈祥眼神。
二人相视一笑，马龙便低头去喝茶了。
天下两大门派，萧山剑派和名剑山庄，现在的掌门年纪都不大，门下弟子多以师兄称呼他二人，比外头那些毛孩子也大不了几岁，在此处听叔叔爷爷们跟老妇聊天一般议论江湖事，却也是为难他们了。
林高远拿着自己的暮川剑来到会群厅旁的小厅，这里一处回廊，却见七八个小厅，厅内都烛火光明亮。
华山弟子对林高远道：“师兄。各大门派小辈们都在此处用晚饭，你可以随便挑一间有熟人的偏厅即可。”
林高远对这弟子点点头，道：“有劳。”

林高远走了几步，便听见自己身边的这个小厅最是热闹，嘻嘻哈哈谈笑之声从门窗缝里飘出来，正值冬日，大雪纷飞，倒有些像是过年一般。
林高远虽然被称为名剑山庄坐下大弟子，年纪却是真的不大，比张继科手下三个师弟都还小几岁。虽然平日里得稳重，但小孩子还是爱热闹。他挪到小厅大门口，刚想敲门，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是周雨，他抬头见到林高远，道：“哟，这不是名剑山庄的小兔子林高远吗？”
林高远才刚听了关于周雨的八卦，指着周雨大声道：“哟，这不是萧山剑派的童养媳周雨吗？”
闫安正在给师兄弟，师姐妹们烤番薯，他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道：“还没熟呢，你们别老把它们翻出来。”
他刚想出去洗手。就见周雨被人给从门外打了进来，然后便见一个白色的影子也扑进来。
闫安眼疾手快，拦在二人中间，一手从林高远身后拦住他的腰抱住他道：“高远世兄，你这是干嘛呢？”
周雨对闫安道：“正好了闫安，你把人给我抱住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你收拾他什么？你看掌门师兄怎么收拾你！”闫安把林高远抱着转了个身，用被对着周雨，转头对方博道：“方博儿你还不来帮忙拉架。”
方博正守着自己的烤番薯，头都不抬一下，只对闫安道：“拦什么呀？反正过几日还是要打的。就当先热个身吧。”
然后他又对师弟师妹们道：“没事，没事儿，经常打，打着玩儿。你们看闫安师兄还在拉架呢。”
林高远被闫安拦腰抱着，双脚都离地了，他一边蹬着两只小脚，一边嚷嚷：“闫安你撒手！不然我连你一起杀了！”
“冷静！冷静！！你又打不过他，冷静!”闫安道。
“你才童养媳呢！你才童养媳呢！我是萧山剑派的上门女婿知道吗？”周雨还在旁边添油加醋。
方博一边叹气，一边扶额，对王曼昱道：“师妹，火大了，番薯会烤糊的，别再往火里添柴了。”
等大家吃了晚饭，时间还早。大大的庭院里，早有其他门派弟子在院中演练起来。大雪纷飞，高手舞剑，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其他弟子在四周或垂手而立，或伸手比划，在脑中想象拆招。

小论剑在即，这一年里自家门派的江湖地位，可都得看这一年最后的考试。各大掌门还沉得住气，这些年轻的中流砥柱，可都按捺不住，想要扬名立万，一显身手了。
只有萧山剑、天机门和名剑山庄的大弟子那一屋，还躲在小厅烤火。
方博被闫安放在林高远跟周雨中间。他左看看周雨，右看看林高远。想了想，然后开口对林高远道：“你又打不过他，别老想着拔剑了。”
“呸！”林高远可不给萧山剑派第一大弟子面子。
“你‘呸’谁呢？你呸我老婆做什么？”周雨在方博左边道。
方博瞪了他一眼，道：“周雨你再这样我撒手了啊！”
方博正按住周雨跟林高远的命门，他内力深厚高强，竟能将二人都克制住。
这时，隔壁厅的陈幸同拿着一张杏黄色的宣纸蹦蹦跳跳走进来，对众人道：“抽签的结果出来啦！”
于是大家都围上去瞧。
林高远对周雨道：“你都没去，怎么抽的签？”
周雨道：“小字辈，第二十名。被人抽完了，最后一个是我。”

王曼昱拿着那张纸走过来对周雨道：“雨哥。你怎么不去抽签，手气还这么差呢？”
“嗯？”周雨结果陈幸同手中的纸，“最倒霉不就是抽到名剑山庄么？高远师兄，我明天就打你。”
“打你就打你！”林高远一边说，一边凑过来就着周雨的手看抽签的结果。
“嗯？天机门对……萧山剑？！”周雨道。
其他萧山剑派和天机门的弟子先是一愣，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林高远也笑了。
陈幸同对周雨道：“雨哥，这签……是你亲哥张盟主抽到。他抽了自己的，就说‘那我给周雨也抽了吧！’然后就……哈哈哈……”
“哈哈哈！”方博道：“高远世兄，后天我帮你报仇。瞧我把周雨揍成泥。”
“嗯？就不能派闫安出战吗？”周雨道。
“打你干嘛派闫安，闫安又打不过你。”方博道。
这时，闫安拎着一兜栗子走进来，道：“这不是同同吗？你来得正好。吃烤栗子吗？我们从萧山带了一车来。”
陈幸同拍手道：“好呀好呀！”

吃了晚饭，别人都在外面备战，这些孩子却在厅里烤栗子吃。
因为陈幸同来了，大家的话题就偏移到了别的方向。
“博儿，明日我若打赢了你，你就从了我吧！”周雨对方博道。
陈幸同从王曼昱那儿接过王曼昱给她留的小番薯，听到周雨这样说，回头道：“那明日方博师兄是打擂台比武招亲吗？”
大家愣了下，又一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周雨也跟着笑了，道：“也行，反正你们都打不过我。”
方博怒道：“周雨你没完没了了吗？小心我今晚就宰了你。你一天到晚胡说些什么呢！”
周雨梗着脖子道：“谁说我胡说了？我哥说过了，你的出云剑跟我的秋霖剑，是一块玄铁铸出来的。双生同源，就是拿来定亲的。”
林高远一愣，手上的暮川剑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你听他胡说呢。没这规矩！”
“谁说没有，江湖儿女定娃娃亲，都是铸双生剑来订的。”周雨道。
林高远皱着眉，偷偷拿眼睛去瞧闫安。
闫安正坐在炉火边烤栗子，他的那把朝玄剑就放在他身边。他抬头笑着看着大家吵嘴，也不说话。

“那你问闫安，当年是如何拒绝峨眉派武杨小姐姐的师父的。”周雨道。
“我被武杨小姐姐打得鼻青脸肿，我师兄心疼我，说我总不能被打一辈子吧，不就拒绝了。”闫安道。
“我哥不就说，不就说……闫安从小订了娃娃亲，手上朝玄剑就是定亲信物。”
林高远睁圆眼睛，看着闫安身边的朝玄剑。
闫安一愣，也抬头去看林高远，然后大声道：“那都是胡说的，不胡说，怎么能保全峨眉派的颜面。胡说的。”
“闫安你站哪边呢？”周雨对闫安道。
“这是我亲师弟，你说他站哪边？！”方博道。
这时，张继科推门进来，道：“老远就闻到你们在烤栗子。”
“掌门师兄。”大家都凑过去。
“人家孩子都在道场练功，你们躲在火炉便烤栗子。”张继科又道。
大家又都哈哈笑起来。
“周雨，那个……”
“哼！我都听同同说了！我的签，你给我抽的，你给我抽个打萧山剑派，我打得过吗？”
“啊，没事儿，明日我让闫安上场。”

闫安扶着额道，“唉……”
“闫安也未必打不过周雨啊。”林高远道。
大家都回头去看他，然后一齐摆手说，“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
王曼昱对林高远道：“闫安师兄不认真，谁都打不过。”
林高远愤愤地坐到闫安身边，道：“你为什么不认真打？”
“呃。”闫安愣了下，道：“不是，我认真我也打不过。”
“不要紧。”方博也坐过来，对闫安道：“你跟他在擂台上打，我在下面用弹指神通打他屁股。”
“……你有这胆子？你不怕掌门师兄打烂你屁股？”
“呃。”方博还真的捂了下自己的屁股，应该真的被打过，于是他转头对林高远道：“高远啊，我真羡慕你，你家掌门就你一个师弟。”
林高远道：“我不是我家掌门的师弟。”
张继科道：“我还得去跟刘掌门商议后日比武之事……这还没熟吗？”
闫安抬头对张继科道：“没呢，才放下去。”
“一会儿给我留两把。”
“好！”闫安道。
张继科准备走了，又转过来对师弟师妹们道：“饭前番薯，饭后烤栗子，吃这么多，明日怎么跑得动？”

“哈哈哈……”大家又都笑了。
一行人嘻嘻哈哈的闹腾完。林高远还用手帕包了一包烤栗子才回去了。
马龙正在灯下看书，林高远敲门进来。
“掌门。”林高远道。
“嗯？”马龙放下书。
“吃烤栗子吗？还是热的。”林高远放下那包烤栗子。
“这还有一包呢。”马龙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另外一个小布包。
“嗯？”
“方才跟张盟主在一处喝酒，他请我吃的。”
“哦……”林高远犹豫着坐下来。
“听他说，你晚上跟萧山派的弟子一起吃饭。还一起玩得挺好？”
“没有很好。”林高远噘着嘴道。
马龙看看林高远，笑了。
“龙哥，我问你个问题。”林高远把自己的暮川剑放在桌上，道，“暮川剑，跟朝玄剑……是同一块玄铁所铸的吗？”
“对啊。”马龙很寻常地道。
“那……那……那那那，我跟闫安……”林高远结结巴巴道。
“啊。你听名字就知道是一对啊。”马龙道。
林高远睁圆眼睛。

“朝玄暮川，是同一块千年玄铁所铸。我去求剑的时候，张盟主也在。铸剑师拿出朝玄暮川，我还跟他打了一架。唉，高远，对不住，我打输了。所以朝玄给了闫安，你只有暮川。”
林高远默默捂住了胸口，道：“我这把……还是雌的？”
“嗯？啊……没事儿。我听说闫安武功在张盟主座下三大高手中排名最末，假以时日，你定能打败他。”
“他排名最末，是因为他不喜欢认真打擂台……”林高远小声道，“但是，你们这样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马龙一愣，道：“儿戏？什么儿戏？”
“就这两把剑……”
“我手下最得力就是你。张盟主也跟我说过，朝玄剑给闫安，是他左思右想后的决定。哪里儿戏？”
“唉。”林高远道，“那我以后一定得去萧山吗？”
“嗯？你去萧山做什么？”
“这不是定亲信物吗？我又拿一把雌剑。难道你还准备让闫安入赘吗？”林高远道。
“啥？”马龙这回也懵了。
“就是……朝玄暮川，不是定亲……用的吗？”

“噗。”马龙忍不住笑了，道：“高远，你这小脑袋壳在想什么呢？朝玄暮川，是我们俩用来给下一任掌门的。什么定亲？哦！你喜欢闫安吗？都想得这么长远啦？你可不能去萧山，不过张继科手下有三个呢，给我一个也未尝不可啊。”
“不是啦！不是这样的！是周雨骗我的！”林高远结结巴巴道：“周雨说，同一块玄铁，铸两把剑，就是定亲用的。”
“哈哈哈……哎呀，高远，你真可爱。”马龙都大笑起来。
“不是，龙哥，不是就好，你别笑了。”林高远都急了，“你不准告诉别人！”
“哈哈哈哈……你让我笑一会儿哈哈……”马龙都笑得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