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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虹】惜余欢(十八)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黑虹】惜余欢(十八)


第十八章 情怯(上)
不知何时变了天。凉风骤起,风中裹着草木凄苦的气息,铅灰色的天幕阴云密布,不一会儿,便沉沉落下雨来。
啪嗒。敲打在叶瓣上的些微雨声,渺渺如缭绕山间的雾岚。
这日景虹晨起便头晕目眩不止,早饭更是什么也吃不下,玄虓剥开鸡蛋,把冒着热气的蛋白递过去,又舀起碗中一勺热粥吹凉。这粥特意用小米熬得浓稠,玄虓怕景虹吃得少身体吃不消,更悄悄放了些肉丝,哄着他吃了几口。
眼看着景虹捂着胸口又要伸手推拒,玄虓把碗往案上一搁,有些气急:“你这样不吃不喝,我怎么放心你去与六剑周旋?”他站起身,反复踱步,锦衣上鎏金暗纹的光彩忽隐忽现,“还是我去吧。”
“不!”景虹连忙牵住玄虓的衣袖望向他,眼底如一泓潋滟清水,闪着些微水光,“我吃便是,你不要生气。”景虹手中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像做错事的孩子,乖顺地自己取过碗,一口一口,把那粥吃了个干净,讨赏似的给他看,“玄虓,我已感觉好多了。”景虹浅浅一笑,仿佛云销雨霁,冰释雪融,他眼里含着万里湛穹,是一眼望得到底的清澈,莹润的眼眶微微泛红,那乖巧之下分明是在委屈地暗怪爱人的不体贴。

【黑虹】惜余欢(十八)


这般毫不设防的亲近,叫玄虓几乎忘却将两人分隔两端的入骨深仇。
他不禁想,若不是从一开始就站在对立的立场,那么他和景虹会不会也如这世间的平凡眷侣,也可以从年少情深走到共白首,安安稳稳地过这一世。
然而他又无比清楚地明白,这些不过是他不知何起的妄念。也罢。就算他与景虹本该泾渭分明,但如今他得以拥他入怀,便也不会轻易放手。
玄虓凑近景虹,拇指轻轻按在那柔软饱满的唇上,抹干净他嘴边残留的粥的余香,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吐息。景虹往后避了避,玄虓却攥住他手腕不让他逃,又像忽然想到什么好点子似的,贴在他耳边道:“阿虹这样惹我着急生气,可有什么补偿?”
玄虓的眼中溢满了乾泽炽热的占有欲和逐渐翻涌的渴念,烫得景虹挪转开视线不敢去看,只道:“我给你赔不是了。”
“这可不够,阿虹,你可知道我多心疼?我这里,现在还疼得很。”玄虓蹙起英挺长眉,抓住景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一手捏住景虹下巴尖,迫人转过来看着自己,“不如阿虹叫我一声夫君,我听了受用,也就不疼了。”

【黑虹】惜余欢(十八)


四目相对,景虹湿漉漉的眼神无处闪躲,在他面颊上渐渐洇开的绯色,正给那谪仙似的清俊容颜添上几许人间烟火。指尖感受到人骤然上升的温度,玄虓更是起了逗弄的心思:“怎么?阿虹那时候可叫得好听又热情,现在不愿了?”他俯身蜻蜓点水,掠过景虹的双唇,看着人纤长的睫羽此刻颤抖动已,“为夫现在可真的伤心了。”
景虹面上的云霞散了,透出些苍白。“别闹了。”他轻轻地说。
玄虓捕捉到他神情中转瞬即逝的痛苦,怕再勾起不愉快的回忆,便也止了话头。正巧诸无戒在帐外通传:“少主,有琴先生求见。”他应声允了,转头对景虹笑道:“我引一人与你认识。”
景虹不知玄虓是何意思,见那帘微微一掀,一人身形高挑修长,容色清冷,头戴玉冠,腰悬长剑,白衣翩翩,垂摆处绣着几瓣青竹,外披一件绣鹤纱氅,从容步来。外头小雨缠绵,他端正束起的发上犹带晶亮的雨珠,周身都萦绕着乾泽的杀伐之气。
玄虓不动声色,沉水香凝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护住景虹,面上对人倒是热情:“有琴先生来了,快请坐。”
有琴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景虹身上,不由得一怔。眼前的白衣少年端坐案边,丰神俊朗,玉骨冰肌,一双清亮的眼眸神色宁和,唇边带着些微清浅笑意。比之往日,风情更甚,退却那初入江湖的锐气,被时光洗练得温润如玉。

【黑虹】惜余欢(十八)


失踪多时的长虹剑主,竟安然身处魔教少主的帐下。
那日玄虓说要送一位长虹剑主给他完成七剑合璧,竟是这个意思。
是真?还是假?可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人呢?他分辨出面前这位长虹剑主身上的气息,虽然混杂着乾泽的标记,但不难辨出正是当日百草谷初见之时所闻见的坤承之气。只是,长虹竟与魔教少主缔结了终生的契约……
或是景虹发狂失智后正遇上玄虓趁人之危,又或是其他几人一直对此秘事讳莫如深绝口不提,他从前从未知晓此事,心中暗道不好。眼下看景虹如此顺从依附于玄虓,似是已六亲不认,于是猜了个大概,更念及自己的妻子还在玄虓手中,不由得更为悲戚。
恍然间触到玄虓警告的眼色,有琴收敛起自己的气息淡淡地道了声失礼,抿紧了唇只默默坐下,将佩剑横放膝上。
景虹看清那佩剑,瞳孔骤然一缩,一抬眼对上有琴的目光,读出其中的猜疑、忧惧、焦急,他却不知有琴为何来此,为何与玄虓有如此私交,不敢轻举妄动,只微微地摇了摇头。
有琴心下一动,飞快地挪开视线当作未见,冷冷道:“怎么?少主约在下来此,只是为了请在下喝一盏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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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虓轻轻一笑,对景虹道:“这位有琴先生,是第七剑,看破了寒岚他们的虚伪和野心,特来相助。”言罢笑吟吟地看着有琴,有琴依旧是冷冷的神色,站起身来,双手横握佩剑旋风,声音清淩淩如屋外清脆的雨声:“在下旋风剑主有琴微达,见过长虹剑主。长虹剑主得以除却毒瘾,风采依旧,想必是吃了很多苦,微达佩服。”
景虹闻言一愣,亦起身握住他手,目光扫过他唇边清冷疏离的微笑,朗声道:“有琴先生客气了,我也从未忘记是何人害我至此。”
有琴缓缓抽出手,沉吟道:“那么,请少侠……”
“先生,”玄虓忽然出言突兀打断,“我与景虹少侠还有些事要交待,请您三日后再来吧。”
这话说得客气,可逐客之意已然明显。有琴目光在玄虓与景虹间一转,薄唇紧抿,终是再无一言,躬身一礼告辞。
玄虓知他有话要说,将景虹留在帐内,自己出门相送。走了数十步,有琴忽然回身抽剑,身上外罩的薄纱拂掠起劲风,仿佛也化作最尖利的杀器,旋风剑身白光忽现,云起风鸣,冰冷的剑锋抵住玄虓的咽喉,“少主竟有胆量独自一人与我出来,难道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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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玄虓毫不掩饰张狂的笑意,甚至刻意用脖子靠近剑尖,划出一条细细血痕,“本少主有什么好怕?你怎样伤我,我的部下就怎样还到你夫人身上,你看如何?”他笑着靠近,眼看着那条血痕将要越来越深,滴落下血来——
“当啷”。
清脆的声响碾碎最后一点幻想,只余下绝望一点一点铺陈。
有琴猛地把剑掷在地上,透亮的眼睛几乎沁出血来,恨声道:“有什么便冲着我来!拿我妻儿威胁,算什么本事!”
玄虓笑道:“本少主的本事,先生已经领教过了!今日见到长虹剑主,你还不死心么?”
“你卑鄙!你究竟……究竟是怎么……?”有琴气得头都发晕,一时有些踉跄,颓然跪倒在地。
“先生难道看不出来,”玄虓扬起线条硬朗分明的下颌,“阿虹他是心甘情愿跟我的。”
“心甘情愿?”混乱中闪过只字片语,像是一道白光忽地炸裂,照亮了被苦心掩藏的阴暗的角落,有琴嗬嗬笑了起来,“玄虓,你是骗他的!他不记得了对不对?你骗他是我们害了他,你好深沉的心思,竟想颠倒是非、翻转黑白!”他挣扎着站起,大笑着,眼角落下泪来,“可你也害怕!因为谎言掩盖不了真相,你怕他有朝一日发现!所以你才拿我妻子威胁我,你是要我助你操纵七剑合璧,更是要我替你去监视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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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虓敛了笑意,容色冷峻,额上隐隐青筋暴起,竭力按捺着心中的怒气。
有琴怨毒地吐出诛心之语:“玄虓,你为什么怕啊?哈哈哈哈哈……我倒是没想到,你对他是动了真情!你这样的人也会动心吗?”他气喘得厉害,牢牢盯住玄虓,冷厉如刀的目光恨不能将人千刀万剐,“你好贪心!什么都想要,最后你什么也得不到!”
泠泠细雨落在人的肩头,细细密密,像错杂的情丝。初时感觉不到什么,两人这般站了这许久,华服上好的布料上终于也晕染开一片深色。
张狂的笑声回荡在林间,玄虓沉下脸色,一步一步,掌下生风,毫无顾忌地将四周的草木尽数撕碎。激起的风尘迷了眼,有琴不及闪躲,被强劲的掌风击中,喷出一口血来。
刺目的血色在他洁白的纱氅上晕成凄艳的梅,玄虓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掌握生杀予夺之权的神明,“等我得到麒麟之后,我要他亲手,一个一个杀了你们。就算他来日发现真相又如何?他没有回头路可以走!比起这些,你还是怜惜怜惜你自己的妻子,乖乖听我的话,好叫她能多活几日!”玄虓的眼眸闪出幽火,如凶兽一般,透着残暴嗜杀的血色,显然已是动了真怒,“蠢货……你给我记着,激怒我,对于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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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开有琴,把指放在唇边一声唿哨,片刻之后诸无戒匆匆赶来。
“少主?”
“把有琴夫人带来。”
有琴一惊,连忙扑去抓住他衣摆,恳求道:“玄虓!你别动她!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别动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
“有琴先生,我待景虹少侠的心,和你待夫人的心是一样的。”玄虓抬脚踹开有琴,又假意关切,“本少主好心让你们夫妻相见,先生这般模样,待会儿夫人见了会怎么想?”
有琴摇摇晃晃起身,拿衣袖拭干净满面泪痕,强忍着心内悲痛,视线又抑不住地凝在远处天与地的分界。不多时,诸无戒押着一娇小女子走来,女子肚腹隆起行动不便,走得缓慢,诸无戒在后面不耐烦地推搡,推得她脚下踉跄几步,妃色长衣衣摆垂地,她脚步凌乱一脚踏了上去,眼看着就要摔倒。有琴再不能忍耐,飞身而去一掌拍开诸无戒,将女子搂在怀里。
“晚晚!”
女子云鬓散乱,紧紧闭着双目,手护着自己的肚子。乍一听有琴的声音还以为是在做梦,她怔愣片刻才睁开眼,一见有琴,泪止不住地落下来。“夫君!”她心疼地抚上有琴的面颊,抹去他唇边残留的血迹,“夫君,我没事,孩子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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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琴双手颤抖着抱紧了她,不停地低声说对不起。
身为七剑传人,却剑法未精,不能保护所爱之人,至于如今受制于人。长虹心意未明,青光心结未解,更不用说魔教偷天换日卧底其中,而真正的紫云尚未修成左手剑法,本应坚不可摧的七剑裂痕遍生,前路渺渺,不知何归。
五十年前的七剑合璧击败了玄天,而五十年后魔教卷土重来,七剑即将聚首之日,却如一盘散沙,如何不叫人意冷?
这一次,难道真的要将麒麟与这天下安泰拱手相让?
滚烫的泪落在手背。
温晚晚知他所想,一弯无瑕玉臂环住他腰背,婉声道:“夫君,无论夫君做何决定,妾身都义无反顾地站在夫君这边。”
有琴心中更为愧悔,又如何放得下自己的妻儿。他抚摸着她光洁的面颊,努力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晚晚,我定不负你。”
他必要求得双全之法,即便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怀抱温软,这片刻温情便被玄虓冷酷的笑生生撕裂,有琴目色如霜,冷冷道:“玄虓,你向我起誓,我按你说的去做,而你,要确保我夫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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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虓冷冽的目光中没有分毫世俗的情感,看着有琴与温晚晚鹣鲽情深,只觉得好笑。情深算得了什么?冷眼旁观昔年父亲对母亲一片情深留不住,才幡然醒悟这世间唯有力量与权力才最值得崇拜。如果当时的他或是父亲足够强大,母亲也不必为他身死。
“真是感人啊,有琴先生。本少主言出必行,您便安心去吧。”
他一挥手,诸无戒便上前去拽温晚晚,有琴不敢阻拦,流着泪目送他们远去,蹒跚起身一礼,失魂落魄地离去。
雨打晚桂,落了一地的香。
景虹不知玄虓为何要这三日之期。三日来一切如常,玄虓依旧是体贴入微,尽心尽力地做一个称职的乾泽。
有时他凝视玄虓俊美的面容,那缱绻温柔的笑意,与印象中冷峻的模样判若两人。
恍恍惚惚,似一场幻梦。
他分不清身受天雷之后的自己究竟算是活着还是死去,而记忆被唤醒的那一刻,心口的痛楚几乎将他整个撕裂。
他清楚地记起当日父亲散尽修为化作一缕烟尘而去,记起玉蟾宫结缘,在满树红云下对寒岚许诺的誓言。可他同样清楚地记得这段昏暗无光的日子,身体对玄虓的渴望,心对玄虓的眷念。

【黑虹】惜余欢(十八)


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意念被本能的欲望轻而易举地击溃。他竟能忘却本心,任人采撷,乖顺地在杀父仇人之子身下婉转承欢。
他丢掉了过去的自己,如他曾经拼力反抗的天命一般,沦为他人的附属。
更可笑的是,支撑他咬牙忍受血魔之毒和雷击之痛活下来的,却正是他对玄虓的满腔真情。
他也分不清玄虓的温柔,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更深的谎言、更可怕的手段。他分辨出玄虓言语的弦外之音,是刻骨的掌控之欲,是教他沦陷的陷阱。而来自身体的欲念,却一日比一日更加强烈。
他痛恨自己的软弱,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质问,难道真的从此再也无法离开玄虓左右?
像是急切地要证明什么,又实在心惊于玄虓心机之深和旋风的突然倒戈,他无比渴盼分别之日的到来,与玄虓虚与委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尤为难熬。
太久了。
他已耽于情爱太久。
他悄悄握紧了拳。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就算只有丝毫可能,他也必要放手一搏,逆转天命。
临别之夜,景虹一人跪坐榻前,手指一寸一寸抚过长虹剑冰冷的剑身。君子之器闲置已久,仍能感应主人的心意,呼和着兴奋地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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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长虹剑还愿认他。
肩头一沉,犹带体温的外衫落在他身上,隐隐冷香化在空气中,也糅合了一丝的甜。玄虓的手轻轻拢住他的,低沉清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明日,你便要走了。”
景虹回头,正对上玄虓眷恋的目光,心中忽然一酸,勉强维持住面上的淡淡笑意,低低应了一声。
玄虓在他身侧坐下,手中托一只食案,案上摆着两只白玉小杯,淡淡酒香飘散而出。玄虓从身后环住景虹,下巴搁在他肩上,在他耳边笑道:“答允你的,我一时还办不到,但我真心想与你合卺共饮,想要你名正言顺地与我并肩。”他吻一吻景虹的耳尖,语中是无限向往,“等你回来……等这一切事了,我要向所有人宣告,你是我认定的此生唯一。”
他捧住景虹柔软的发梢,一点一点吻上,吐息如兰,轻易地撩拨起身体深处的渴望。指拈起小巧玉杯,示意景虹去端另一杯,玄虓笑着与之相碰,勾住景虹的手,交杯而饮。
景虹尝到杯中液体不由得一愣,不解地看向玄虓。玄虓爱怜地抚摸景虹的额发,道:“你身体才刚恢复,不宜饮酒,我便用清茶替了。等你功成,恐怕还赶得上回黑虎崖饮一杯春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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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虹睫羽低垂,一饮而尽,又将长虹封入鞘中。方欲起身,却被玄虓扯住衣带,往榻上倾去。
“唔……剑!”
当啷。
是剑落地的声音。揉碎了灯火与月影。
“阿虹不专心,剑比我重要么?”
细微的挣扎溶在乾泽浓郁的沉水香之中,景虹轻喘着,竭力自持,牢牢抓住神智的最后一分清醒。
然而玄虓极尽温柔,攻城略地,好像是无比怜惜,不舍轻易亵渎,没有进入,只要他享受。
眼中是他,也唯有他。
他在这温柔之中迷失了方向,恍惚间,只有玄虓眼中的光亮是引路的灯火,抑或是诱他堕落的深渊。
高峰来临之际,玄虓从身后抱着他。他蜷缩在玄虓怀中,后背贴着玄虓火热的胸膛。那宽阔的胸膛之中,一颗心热烈地跳动着。他自己的心也热烈地跳动着。
身体好像已找到了毕生所归,安稳地倚靠于与他缔结契约的乾泽。
他们的爱,是真实,也是虚妄。
长夜漫漫。
心的归宿,又在何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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