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虹】惜余欢（十三）

第十三章 囚徒（上）
诸无戒战战兢兢地候在帐外。他双手捧着一盆香喷喷的红烧鱼，精致的玉盘把鱼诱人的色泽衬得更让人垂涎欲滴，香气不断地钻入他的鼻子，他馋得咽了口口水，却只能巴巴地望着。
本是行军在外，又是少主急急调遣他们往十里画廊包围过来，哪里来得及带上黑虎崖最好的厨子，又哪里去找这样好的食材？
接连犯下大错，诸无戒对玄虓阴狠的性格心知肚明，早就颤着步子准备向少主请罪，谁料到玄虓抱着个用披风从头裹到脚的人儿，看也不看他，直接长鉞腿一迈进了军帐。他也不敢细听里头是什么声响，只能赔着笑在帐外等候吩咐。
先是送了热水，再是着急忙慌地快马加鞭去黑虎崖调了最好的厨子来，诸堂主本人则费心费力地去十里画廊的水潭、溪流中捕捉鱼儿，这才得了眼前这盆珍馐美味。
不知是什么样的妙人儿，可以惹得年少风华的少主如此尽心相待？
眼前帘子微微一掀，诸无戒忙低下头去，不敢多看。帐内幽幽暗香中似乎混杂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他好像想起是在哪闻见过。
来不及细想，里头玄虓道：“进来。”
诸无戒捧着鱼，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迈着小步，将鱼放到案上。他偷偷抬眼，惊鸿一瞥之间见玄虓对面坐着个清俊少年，风流潇洒，眉眼如画，既有竹柏之骨，又有桃李之姿，柔顺的发披散在肩，身着素色宽袍，隐约有些皂角的清香，又混杂着淡淡的甜。少年容色柔和乖顺，风情出众，身姿清瘦挺拔，只这一眼，便可知确是难得的美人。他领口微敞，露出小片晶莹玉鉞肌，其上斑驳的一看便知是欢鉞爱留下的痕迹。诸无戒不敢细看，把头低得更低。

听得银箸相触的细微声响，又听得玄虓道：“多吃点，若是不够，我再叫他们去做。”声音朗润婉转，暗含柔肠百结，诸无戒倒是从未见过玄虓如此柔情。玄虓的声音低了下去，似是与那少年附耳私语，又过了会儿，玄虓吩咐道：“撤下去吧。”
诸无戒连声应了，去拿案上那玉盘，却手中一滑，心几乎随着它摔个粉碎。眼前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稳稳将它接住，诸无戒急忙捧住了，又被清淡的香气晃了心神。不由自主顺着那手往上看去，少年正含鉞着疏淡的笑意望着他。
他几乎掩不住诧异，又见玄虓目色沉沉，乖觉道：“多谢景虹少侠。”
景虹似乎不太习惯身上披着的宽袍，不自在地拢了拢领口，颔首朝他浅浅一笑。
玄虓挥手示意诸无戒退下，又起身牵着景虹坐到帐内的床榻上，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耳鉞垂，俯身在他耳旁低语什么。景虹面上渐渐染了些绯色，连耳尖都点缀上浅浅的红，默默垂下头不语，玄虓见状嘴角笑意愈深，哄着人躺倒下去，相拥着与他耳鬓厮鉞磨，将缱绻温情揉进细密的亲吻中，细细安抚此前受尽折磨的坤承。景虹终是抵不住疲累，在玄虓怀里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暮色苍茫，帐内晦暗，只点着一盏孤灯，灯火也沁出微微凉意。怀中人的身体随着日色的褪鉞尽而流失了温度，不自禁地紧紧贴住他。

血魔的毒使得景虹如同冷血动物一般，在夜幕降临的时分只得依靠能给予他温度的人。玄虓眸中一黯，握住他冰凉的手，感受到他下意识的回握，心内忽然变得柔软。
指尖触上怀中人光滑的面颊，玄虓细细描摹着这令他朝思暮想的容颜，终有一日得以拥美人入怀，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他偏过头，轻柔地吻上景虹，柔软的舌轻柔地掠过唇，捏住人的下巴，撬开齿关，探入温热的口腔，寻着景虹的小鉞舌缠鉞绵不已。睡梦中的景虹对人更是毫不设防，唇鉞瓣微张，逸出一声低吟，似是满足的叹息，又似是渴望的索求。他无意识地回应玄虓热烈的亲吻，任人采撷的模样激起更深切的欲鉞望。
不知不觉之中玄虓已将景虹压在身下，手探入那已敞得大开的衣领中，细细揉鉞捏他紧实柔韧的肌体。此前共鉞浴之时已将人从头到脚都看了个遍，现下却仍旧对这具躯体爱不释手，抚摸鉞他身体的每一寸，探索他身体所有的隐秘，找寻让他沦陷的法门。坤承天生便是美的。虽自小习武，但肌肤依然如美玉一般触手生温，在颠沛流离中所受的伤落下的伤痕也不过是动人的点缀。白鉞皙的色泽覆上情动的烟霞，用本能诚实地回应着乾泽的挑逗。
已然起了反应，玄虓的吻越来越深，景虹微微睁开双眸，眼中盈满了浅薄的雾气。

“好冷……”素日里清朗的声线仿佛也浸透了露水，凝滞着几分羞怯的娇，他又着了迷般地看着玄虓漂亮的眼眸，似是为之所惑，无法挪转目光。
向他请求救赎。
静谧的夜里，灯火应和着渐渐急促的喘鉞息晃动不已。玄虓轻轻啮咬景虹的耳鉞垂，顺着颈侧一路攻城略地，逼出他诱人的轻呼低吟。
“小猫儿，”玄虓低低地唤，“你需要我么？”
坤承无法拒绝乾泽的索求，身体顺从地为迎接乾泽而漫起湿鉞意。景虹为身体的变化而慌乱惶恐，脚踝被玄虓抓在掌中，掌心滚烫的温度几乎将他灼伤，腿被迫屈起，这迎合的姿鉞势却极大地取鉞悦了强势的乾泽。
无法拒绝。
亦无从抵抗。
玄虓深深地进入他，填补他所有的空虚，温暖他最深切的冰冷，看他耽于温柔的谎言，被拖拽着坠入情潮的深渊。望进那双星河流璨的眼眸，一贯的清明朗然被雾水遮蔽，只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玄虓想起初见时的无言相顾，景虹眼里是与他无关的悲欢，到如今却似已拼尽半生时光，才换得景虹满心满眼皆是自己。
即便是被掩藏在精心的谎言之下，即便是一厢情愿的一往情深。
不知何起，不知何终。
“你爱他吗？”
他想起沈朓最后问他的问题。他无言以对，也无法辨清，因为归根究底，他不过是想帮助父亲得到麒麟。至于景虹，只是一个意外。意外的标记，意外的悸动，意外的纠缠。

在这肌肤相亲抵死缠鉞绵的时刻，他却真真切切地动了心念，至少在这彻底拥有景虹的一刻，他想要把景虹永远地锁在他身边，永远不要想起往事，永远活在他为他编造的华美的囚笼之中。只要没有前尘的旧梦，他们可以重新开始，白首偕老。
他撤出景虹的身体，托起那修长匀称的腿，从足尖一路吻下，居高临下地望着景虹深陷其中不能自已的迷乱的神情。他吮鉞吻精巧的足踝，啃咬腿内侧凝脂般的肌肤，像是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坏心思地使了力道，落下个微微渗血的牙印。景虹吃痛地低低呼喊，抬起身子望过来，湿鉞润的眼尾泛起娇怯的红，委屈的神色看得玄虓越发鉞情动，不待景虹反应又一次挺身而入，毫不留情地破开这具漂亮又柔韧的身体，把自己深深楔入。
进入他的身体，也进入他的灵魂。
“阿虹……爽吗？”景虹被顶撞得说不出完整的语句，只咬着唇断断续续地呜咽，体内不由自主的收缩给予玄虓最真实的答案。玄虓不再怜惜，似野兽般粗暴又疯狂，肆意地冲撞蹂鉞躏。
抱着景虹坐起，进入他身体更深的地方，手指勾住他的下巴，引他去看被自己进入填满的样子。顺着腿滑落，水痕在榻上晕开，混杂着淡淡的红，景虹挣扎着逃避玄虓的手，羞耻地侧过脸，微微颤抖着，手抵着玄虓的肩膀，火热的温度蔓延到了指尖。“唔……我…我受不住了……”

他迷蒙地半眯起双眼，忽然揽住玄虓的脖子，拉近两人的距离，几乎是在玄虓耳边，诚实地用沾染了欲鉞望的低吟毫无保留地向他的乾泽诉说他在情爱中感到的欢愉。
“玄…玄虓………”
呼唤乾泽的名字，向乾泽交托全身心的信任。
玄虓一顿，蓦地把人翻转，从身后，更加疯狂地，索取，折磨，沉沦。
是深深的沉醉，亦是慌不择路的逃离。
长夜漫漫。
灯火晃动不已，意尽阑珊，终是抵不过夜色侵染，把未央的欢，藏进灯灭后的无尽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