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虹】惜余欢(十一)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喜闻乐见的血鉞魔少侠~
虎子:他好强我好喜欢他打我的样子
虎子:他打我比打其他人狠多了他一定很爱我
↑上次和机机聊起来的小脑洞,笑晕哈哈哈哈
第十一章 心魔(上)
黑鹰在阴沉沉的天空盘旋,唳叫不已。雨倒是止了,本就阴森的万妖林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可怖。玄天一抬手,黑鹰敛起翅羽向下俯冲,落在他臂上。他拆下黑鹰腿上的信筒,只扫了一眼,面色便阴沉得可怕,额上青筋暴起。头痛欲裂,他心中地动山摇,对血的渴望又不合时宜地涌上心头,占据了所有理智。
麒麟没有现身……
沈朓已死……七剑再无可能相聚,麒麟……他又该去哪里寻找麒麟?!
玄天怒极,团团掌风之下飞沙走石,他发泄般地一掌又一掌挥出,四周高大的树木遇之即碎。觉察背后有人靠近,他猛一旋身,连出数掌,逼得来人惊呼一声“父亲”,他却恍若未闻,眼中戾气满盈,目眦欲裂,真真是动了杀心。
玄虓只及躲闪退守,不敢还击,触到玄天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寒。他明白此刻血瘾发作的玄天六亲不认,于是道声“得罪”,拼尽全力接住一掌,霎时被击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血来。他低语道:“父亲……”

这个称呼终是唤回了玄天的些许理智,他喘着粗气,与玄虓对视良久。恰巧林中有幼鹿受惊窜出,他一掌将幼鹿击倒,急切地俯身下去,撕咬它的颈部。
玄虓转过脸去,攥紧了拳头,不多时,血便沿着指缝滴落。
待一切终又复归平静,玄虓抱拳道:“父亲,孩儿请罪。”那无辜惨死的幼小生灵落入他眼中,他默然垂眸。倒不是因为什么虚伪又无用的“怜悯”之心,只不过物伤其类,暗自心惊父亲的血瘾之症发作得越加频繁,看来非逼七剑合璧以得麒麟之血不可。
玄天缓缓起身走近,忽而一掌甩在玄虓面上,怒斥道:“逆子!”他气极了,只说这两个字,喉头一时哽住,只余下阴沉粗重的喘息。
玄虓没有去擦唇角缓慢流淌的血迹,他只沉默地低下头。
往事的温情似乎只是黄粱一梦,他也许从未曾拥有过来自父亲的爱。父亲在他记忆中,只有模糊的,冰凉的黑色影子。
他曾经无忧无虑的童年中,黑虎崖有一片秀美之地,暮春时节梨花纷纷成雨,他与沈朓在梨花树下玩闹,偶尔回首的目之所及,皆是母亲温和的笑颜。
是反复入梦的心魇。

不似石室的孤寂与黑白,他曾经拥有暖和色彩。直到——母亲为他身死,父亲将他视为天赋异禀的继承人,勒令他闭关修习,以承大业。
他再也见不到漫山遍野的五色斑斓,嗅不到四时芳花的香气,甚至连阳光都成了弥足珍贵的东西。他所有的,只有泛黄的书卷,日复一日的疼痛,与无休无止的、浸透肌理的暴戾。
父亲爱他吗?也许爱,爱他的才华他的价值。也许不爱,他的存在勾起太多伤感的记忆,像是把血淋淋的伤口再次撕开。
血滴落在他手背上,亦是凉的。
沉默重如磐石,冷酷却分明地横亘在父子之间。闭了闭双目,他终是低声道:“父亲,请听孩儿解释。”
玄天怒气未消,扬起手欲再打,玄虓只垂首低语:“沈朓……没有死。”玄天一时顿住,片刻,反手将衣袖敛住,冷哼一声:“你倒是情深义重。”
玄虓道:“父亲,您误会了。”他缓缓拭去嘴角的血迹,唇角一勾:“景虹是坤承之身,孩儿当日意外之下将他标记,今日放沈朓这个叛徒一条生路,不过是借他的手给景虹下点好药……中了血魔之毒的人,还怎么做七剑之首呢?”

“你是说……”
“父亲,”玄虓恳切道,“七剑合璧对您来说实在太过凶险,既然景虹已被我标记,不怕不能将他制住。有他在手,便可牵制七剑,总能逼得麒麟现身。何况他已身中血魔,我只待他堕入魔道……”他笑意愈深,“看他如何沉沦!至于沈朓,父亲您觉得七剑其余的人还会再信任他吗?信任一个在魔教浸淫十数年,又亲手喂景虹吃下血魔之药的……叛徒?”
万妖林南侧忽而剑光大盛,赤色照亮昏沉的天幕,将了无生息的绝境几乎撕裂开来。
玄虓微微侧过面庞,赤光把他的眼眸一同照亮。琥珀般的瞳仁中似是血雾弥漫,他凝望着不同往日的长虹剑光,沉吟玩味。
七侠从来自诩正人君子,何曾如此狼狈?自相残杀,彼此猜忌,那些正道之人的丑恶之面,不也与他们这些魔教之徒如出一辙吗?
桀桀冷笑响彻幽林。玄天仰首望天,肆意畅快的笑声竟被这苍茫夜色晕染了几分悲凉。
“这一箭三雕之计,虓儿,你果真没有叫为父失望!”他长笑不已,“景白啊景白,我们斗了大半辈子,没想到……到头来,你悉心爱护的儿子,还是要臣服于我的儿子!苍天——有眼啊!”

玄虓抱拳一礼:“父亲,孩儿这就前去捉拿景虹。”
“好,为父只待你凯旋,将麒麟献上!”玄天目光落在玄虓身上,忽然留意到他面颊上的伤。伤口已开始愈合,只不过血痕在他俊美的面庞上依旧刺目。玄天道:“虓儿……”玄虓却偏头躲过,又一礼道:“恭送父亲。”玄天默然撤回手,一拂衣袖纵身远去,玄虓望着他的背影,抿唇不语,良久,寻着长虹剑光忽明忽暗之处飞身而去。
“景虹!景虹——”
窦问荆死死抱住寒岚的腰,带着哭腔吼道:“寒岚!没有用的!他血瘾发作,谁也认不得了——”
寒岚挣扎着往前扑去,一时未站稳摔倒在地。泪扑簌簌沿着她娇美的面庞落下,似是清晨的娇艳的花朵上凝着露水,她又急又痛,颤声问道:“神医!我们该怎么办?”
又一道凌厉的剑气劈来,问荆惊呼一声,只及拉着寒岚在地上一滚躲避,衣袍被剑气撕得粉碎。他急急忙忙掀起衣摆一看,小腿上已横着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流不止。龇牙咧嘴地撕下布条给自己包扎,他又向正在与景虹对峙的禹奔大喊道:“禹奔兄弟你可千万小心啊!景虹少侠神志不清,可他武功高强,此刻正是力量鼎盛啊!”

禹奔应一声,剑刃相击之声不绝于耳。他本已负伤,虽内力浑厚,可发了狂的景虹将他们视作死敌,招招均是致命之势,没几下他便招架不住。景虹却越战越勇,长虹剑与他心意相通,一改往日的温润谦和,充盈着嗜血的戾气,将他体内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没想到景虹少侠……竟有如此神力!”禹奔狼狈地左躲右闪,不能正面接招,“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打不过他啊!”
青蓝色身影一闪,寒岚跃至空中,向景虹冲去,挽起剑花接下他一招,四目相对之际,她恍惚看到他痛苦的神色后有一瞬的清明,于是切切唤道:“景虹——”景虹手中动作一滞,她以为他有所感应,正收势之时,他却忽而长啸一声,长虹剑光芒大盛,蕴出一式长虹贯日,冲她奔来。她迅疾回身,以冰天雪地相对,红蓝两色剑光正面相撞,霎时震荡开强烈的气劲。疾风平地而起,二人均是后退数步。
寒岚凝望着景虹,忽地呕出一口血,踉跄跪地。
“景虹……”她纤长的睫羽颤动着,勾不住豆大的泪珠,任其滚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你不要……铸成大错……”她听不见禹奔和问荆焦急的呼喊,满心满眼只有景虹。她放开冰魄剑,道:“我们说过要并肩作战……我不要……再与你刀剑相向!”

她的悲泣与剑落地的清脆声响混在一同,景虹喘息不止,赤红的双目中终于有了动摇的神色。寒岚缓缓地向他靠近,伸手握住他的剑锋,纤细素白的手立刻被血色淹没。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景虹的双眸,“你说过,长虹与冰魄必将勠力破敌,永无相向之日。景虹……我求求你,醒过来吧……”
温柔的花香小心翼翼地弥漫开来,将他们包裹,庇护,把最美好的记忆唤醒。
景虹看着她,看着她沾染鲜血的双手,蓦地扔开了长虹剑,眼角沁出一滴晶莹滚烫的泪珠。他痛苦地抱住头,跪倒在地,又蜷缩起身子,与强烈的对血的渴望对抗。他咬着牙,终于逼出一句:“我不要……不要这样!!”
宛如一只受伤的小猫,他紧紧缩着身体,拒绝所有人的靠近,喉间压抑着连声的呻吟。
问荆无法,只好先去检查寒岚的伤势,又拉过禹奔,给他们两人喂了治疗内伤的药丸。在一旁的沈朓忍不住上前一步想帮忙,颈侧一凉,紫云剑剑尖逼近,三娘道:“沈护法,真是对不住了。你带来的药丸害得景虹少侠身中血魔之毒,安知不是你故意而为?”
沈朓强压下心中怒气与愧疚之意,端然一礼道:“我知魔教护法自称青光剑主前来投诚实在可疑,又使景虹少侠服下混有毒药的药丸,是我的过错。但我一片真心日月可鉴,若你们果真疑心,我愿自束手脚,以证清白。”他眼底悲凉,从袖中取出一副精致小巧的镣铐,把自己双手缚起,“咔哒”落锁之声仿佛将悲欢一同锁起。

禹奔道:“可是,景虹他的血魔之毒该如何解啊?”
沈朓薄唇轻颤,低语道:“血瘾之症……除了时时饮血,或是用麒麟之血,无药可治。除非……”他望向问荆,问荆亦垂下头叹气,接着他的话道:“除非用电击的方法……这是戒除毒瘾的手段之一,只是……”问荆眼里泛起泪光,“只是风险极大!倘若真是命大能经受住电击活下来,内力也……也全废了……”
寒岚不忍,又看了看沈朓,向三娘道:“玄虓此人行事阴狠,只怕是蓄意挑拨离间,现下先救护景虹要紧。”她小心翼翼地接近蜷缩成一团发抖的景虹,见他没有方才那么抗拒,便把他揽在怀里,缠着布条的双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脸庞,安抚他的痛苦。汗水沾湿了他的发丝,景虹似有所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喃喃低唤:“阿岚……我……我不可以……伤害……”
正一片忙乱之间,黑影从天而降,猩红色的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玄虓身着黛紫衣袍,银冠银甲,在夜色中闪烁着清冷的华彩。他一眼望见沈朓,遥遥抱拳一礼,笑道:“多谢沈护法了。”沈朓咬牙恨声道:“无耻小人!”玄虓张狂的笑容在夜色下阴沉可怖,像是从地狱走来的修罗,他一步一步走向此刻倚靠在寒岚怀中的景虹,“景虹,我来接你了。”

浓郁的沉水香气息呼应玄虓铺散开来,寒岚一声娇喝,“你休想!”桃花气息凝作一面无形的盾护住景虹,冰魄剑应声而起,尖锐的锋芒直指玄虓眉心。禹奔与三娘亦拔剑立在玄虓面前。
玄虓一挑长眉,轻轻笑道:“他是我的坤承,你且看现在的他愿不愿意跟我走。”他一声喝令,黑虎教众武士霎时由四周围拢过来,他们运来一个个酒缸,只是扑鼻的腥气将不详的氛围似天罗地网般撒开,那里面绝不是酒——是诱景虹入魔的鲜血!
玄虓霸道的乾泽之气已使寒岚的气息之盾摇摇欲坠,不过勉力维持,当盛着鲜血的酒缸向他们飞来,她不由得分神用剑将酒缸挡开,气息之盾随之破碎,景虹迷茫地睁开双眼望见玄虓,惊惧、厌恶、憎恨一时交杂。
真美啊……看起来还未完全失去理智成为他想要的魔。不过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看景虹堕落——把那可恶的圣洁全部剥去、染污,将太阳般的神明拖入地狱的深渊。
紧紧缩着身子的景虹像是落入陷阱的小猫,无助地叫唤呻吟,柔软的身躯微微颤动着,失了往日的矫捷,倒是十分惹人怜爱。
玄虓大笑:“景虹!顺从我吧,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他一脚将一个酒缸向景虹飞踢出去,此刻禹奔与三娘正在应对众武士投掷来的酒缸无暇分身,问荆伤了腿没法动弹,寒岚来不及阻挡,紧紧抱住了景虹,抚摸他汗湿的发,柔声低语道:“没事的,景虹。你要记得你是谁。”电光火石之间,沈朓轻巧飞身落在他们之间,虽双手被束,但他以双掌稳稳托住酒缸底部,再一个漂亮的抬腿,用这酒缸回敬玄虓。

玄虓侧身一躲,意味深长地笑道:“沈护法,认清楚你的敌人该是谁!”
沈朓不客气地从袖中飞出数枚暗器,玄虓身后几名黑武士应声倒地。
“卑鄙小人!为什么我吃了药丸没事?”他怒声喝问,清甜的气息不复往日的温柔,彻底撕碎了他们二人之间所有美好的过往。
玄虓一挥手,数个酒缸在景虹周围摔碎,鲜血浸染了土地,勾起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玄虓满意地看着景虹渐渐地喘息急促。景虹眼尾微红,双眸中的星河仿佛都被血色浸透,唇已被他咬出一片血色,徒劳地挣扎抵抗血腥气的侵袭。
“沈护法如此心思玲珑,还想不通么?”玄虓眼中戾气满盈,唇边带着一抹残忍的笑意,“因为你体内有闭息丸之毒与血魔之毒相抵,景虹他,可没有啊。”
沈朓悲愤交加,不再与他言语,手中一把铁扇一转,射出一片银针,逼玄虓后退。玄虓似是漫不经心地旋身闪躲,一挥手便将银针尽数击落在地。他只饶有兴味地看着景虹,看着明朗如太阳的白衣少侠如何被魔道吞噬。
越来越多的酒缸摔碎,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的血腥气息已使得寒岚都不由得作呕。景虹体温越来越高,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他眸中清明与混沌交替,哪怕只是稍稍松一口气,便是将理智拱手退让。问荆艰难地挪动到他们旁边,一摸脉息,忧心忡忡道:“寒岚,我无法了……”

清泪簌簌而落,寒岚不断在景虹耳边低语:“景虹……记得你是谁…无论怎样…记得你是谁……求求你……”
“砰!”
一个酒缸在他们近处碎裂,景虹终于无法忍受鲜血的刺激,突然挣脱寒岚的怀抱,发狂地大吼。周身真气暴涨,仿佛于烈火中而生,他一步一步,向玄虓走去,清俊的脸上沾染点点红梅般的血迹,唇边的笑意妖冶惑人。他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杀意,魔教众人不寒而栗,不由自主地退开几步。
少年成名的景虹本就根骨奇佳、精通剑术,如今发了狂,再无正道的道德约束,足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来啊!”他喝道,双目一片赤红,忽近玄虓身来,一拳捶在玄虓小腹上。
玄虓正被此刻景虹身上妖异的美摄住心魄,不防景虹突然出手,小腹一阵剧痛,不由得往后退了数步。甚至来不及恼怒,景虹召过长虹剑,挽起漂亮的剑花,暴烈的真气转瞬将四周夷为平地,玄虓吃了一惊,腾身而起,手中一式天魔乱舞神勉强与之相抵。
景虹柔韧的腰身一旋,剑光大盛的长虹剑破开夜幕直冲云霄,霎时散落下道道流光,携着千钧之力往下坠去,在地上砸出数不清的深坑。众人急忙躲避,便是寒岚亦不得不抱起腿脚不便的小神医往远处闪躲。

玄虓有些许狼狈,咬牙接下景虹一招,迸出的滚烫花火擦过他耳畔,他踉跄几步几乎稳不住身形,景虹步步紧逼,一边道:“怎么?不行吗?继续来啊!”玄虓胸中怒意渐涨,大喝一声一掌拍去,使了十足的内力,杀红了眼的景虹虽不如从前灵活,但他不管不顾生生挨了一掌,疼痛使他更为狂躁,一时间力量更盛,长虹真气猛烈地迸发,一剑劈去,瞬间将玄虓身后巨石斩得粉碎。
碎石飞溅,景虹不依不饶,追着玄虓躲闪的身影一剑又一剑斩去,剑剑在地上落下深深剑痕,几乎欲将大地撕裂。玄虓面对发狂的景虹,终于也意识到难以制住他,不敢正面还手,而血腥的气息还在蔓延,景虹越加难耐,痛苦地嘶吼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玄虓,“长虹贯日——”耀目的赤光映红了天幕,漫天星辰亦黯然无光。
玄虓一掌抵去,奈何景虹爆发的力量实在太过强盛,他终是吃不住,被剑气远远震开,呕出一大口鲜血,跪倒在地。
竟然如此强大……
他抬手去擦唇边的血,被血沾染的笑容越发阴沉,口中话语却温柔无比:“景虹,就喝一口血,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你看,你的伙伴们多害怕这样的你啊!你情愿伤害他们,都不愿放下你所谓的虚假的正义吗?”他缓缓起身,“这样的你,与我,又有什么不同呢?”

寒岚急切地呼唤:“景虹!不要听他的!你要记得——”
景虹痛苦地抱住头,发出绝望的呐喊。“我不要——不要这样!!!”他猛然转身奔逃,像夜空中璀璨的流光,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他的命运,逃脱一切痛苦的折磨。众人来不及阻拦,他的身影便隐没在夜色中,不知所踪。
“景虹!景虹——”
tbc
往后余生珍惜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