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虹】惜余欢(八)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第八章 玉碎
玄虓找到景虹的时候,已是三日之后。
那日鉞他站在崖顶看着景虹送寒岚逃出生天,又攀住一支飞箭往不远处的孤岛飞去,然后雷鸣电闪,雨势渐渐滂沱。他的视线被细密的雨帘遮挡,看不清景虹的去处,也看不清自己的来路。
心忽而一揪。
景虹负了一身的伤,又是雨露期即将来临的境况,不知会遇上何种危险。
玄虓随即带兵往孤岛赶去,但雨势太大无法行舟,焦急地待雨小一些,已是翌日清晨。登上孤岛,他拂开部下为他撑的纸伞,站在如丝似雾的细雨中,四下寻觅景虹的踪迹。
可是大雨将一切冲刷得干净,没有任何痕迹,也没有任何气息。
他不信景虹能在一日之内逃离此地,只是担忧林中的走兽毒虫会将景虹推入绝望的境地。在他找到人之前,他绝不允许景虹就这样死去。
阴雨绵绵,林中偶尔传来几声婉转鸟啼,听来却如泣似诉。
细雨沾湿鉞了他的肩头,他无暇去顾,只一遍又一遍地吩咐部下继续寻找。
几乎不眠不休。
当雨终于止了,霞光为一切披上金色的华裳,他的视野里忽地落入了一座孤崖,崖上似有闪着水光的藤蔓轻轻摆动。

鬼使神差,他让部下们在原地待命,自己几下攀上孤崖,发现了被藤蔓遮蔽的山洞。
甫一到洞口,浓郁又熟悉的暗香扑面而来,在这一瞬间心神忽乱,他撩鉞开犹带露水的藤蔓,往洞内走去。
几个简易的机关倒是使他一惊,却未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一手攥鉞住削尖了头的树枝,将它们折断,抛在地上,脚步未曾有一瞬停留。
压抑的低吟鉞撞鉞入他的耳朵,玄虓看见景虹蜷缩在角落,目光散乱而迷离,迷蒙地看了过来。只这一眼,几乎叫他无法自持。
标记他……
控制他……
心魔苏醒,在玄虓耳边不断低语,乾泽的气息被雨露期的坤承诱鉞动,霎时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玄虓不知收敛,也不想收敛。
景虹向来整洁端正的衣衫已有些凌鉞乱,此时受玄虓气息所制,他想要起身躲避却脚下一软再次跪倒,喉间逸出低微呻鉞吟,衣物上洇开的水痕出卖了他的欲鉞望。
他已情鉞动。
他奋力抵抗本能,握紧了长虹剑剑身,锋利的剑刃在他掌心割开几道口子,流淌出的血在地上蜿蜒成娇艳的血色牡丹。他颤声道:“你…走……离我……远一些……”

乾泽的气息却愈演愈烈,被勾起的叫嚣着的欲鉞念宛如疯狂生长的藤蔓,放肆地鉞侵鉞入领地,将景虹牢牢缚住。玄虓俯身靠近,仔细地盯着那双已沾了欲鉞色的眼眸,一手托起他的下巴,轻轻笑道:“不正是需要我的时候么?”
景虹四下躲避玄虓的触鉞摸,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执剑往玄虓身上刺去。玄虓轻轻“啧”一声,轻而易举地将他反制,扯了束发的发带将他双手捆住。
“当啷”。
剑与银冠落在地上。
玄虓的长发散落下来,情鉞欲渐渐将眸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吞噬。他将理智退让于贪婪的本能,倾身将景虹压鉞住,在人耳侧轻吻。
“景虹,”他低低地唤,“让我来拯救你吧。”
他的眼眸倒映着景虹迷惘又哀戚的神色。
裂帛。碎玉。
“别怕。”
他在他耳边私语隐鉞秘的情话,把人间美好的誓言尽数交托。
寒玉凝鉞肤,身鉞躯的火热掩埋了灵魂的伤痛。
芙蓉泣露,漫开无边的旖鉞旎鉞春鉞色。
浪潮漫鉞涨,两人仿佛沧海之中的一芥孤舟,沉浮不定,只有彼此是唯一可以抓鉞住的依存。

窒息,迷醉……
疼痛,欢悦……
状似温柔,却又残酷已极。
乾泽的结开始膨鉞胀,酸鉞胀的疼痛渐渐蔓延,景虹在欲鉞海中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去推身上的玄虓,但这只能换来更为强烈的疼痛。
他明知道无济于事,不过是想以疼痛保持清醒,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玄虓沉醉在坤承带来的欢鉞愉中,此刻猛然惊觉,想退出却为时已晚,结已牢牢卡住,不给他们任何反悔的机会。
沉水香的气息漫入,身鉞体不顾景虹自己的意愿,宣布此生仅为玄虓所有,向玄虓宣誓终生的忠诚。
他一生都在奋力逃脱的命运,终究无可避免地降临。
踏入深渊,万劫不复。
再不能回头。
他眼角终于落下一滴泪,在这一瞬间失却了所有的骄傲与坚强,只茫然无措地看着身上之人。玄虓那漂亮的眼睛里是从未见过的怜惜与温柔,温柔到他披散在肩的乌黑长发的每一缕发丝都仿佛在安抚景虹的疼痛。
原来乾泽也会受坤承蛊惑,沉浸在这虚假的柔情蜜鉞意之中,动了不该动的妄念。那温情的欢鉞好之下,每一寸,皆是千疮百孔。

玄虓俯身,吻去景虹眼角的泪珠,将那分苦涩一同品尝。他凝视着景虹清俊的容颜,仿佛是天赐的礼物,叫人不愿挪转目光。他轻柔地抚鉞摸景虹的面颊,忽地被那柔软而无助的神情打动。
只有此刻,只有在他面前,景虹才是这般模样。
气息鉞交鉞缠,终究是他先将他占鉞有。
景虹眼里盛满湖光山色,涵纳湛穹万里,是他在十年寂寂昏而无光的生活中一直渴求的一盏孤灯。心弦在此刻不住颤动,浅唱低吟。
骨节分明的手穿过景虹散乱的发,自己的青丝自肩头垂落,与景虹的纠缠在一起。一鉞夜鉞夫妻,也可以结发共白首么?
吻落在微凉的唇鉞瓣上,抵鉞住那片柔软,摩鉞挲流连。他也不知为何要这样做,只是觉得必须要这样做。
玄虓穿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轻轻拥住景虹,解开他手腕上的束缚,抚摸鉞他挣扎时留下的道道红痕。耳鬓厮鉞磨,温情缱绻。
景虹的衣衫浸染了血和汗,被撕扯得破碎,已不能蔽鉞体。玄虓解下赤色披风掩住惑鉞人的春鉞色,见景虹修长的双鉞腿仍有些颤抖,于是低声问道:“很疼吗?”柔情似水。

景虹克制不住地发抖,攥紧了披风,那上面沾染的乾泽的气息让他厌恶,可是现在他自己身上也浸透了那种冷香,成了再也洗不去的烙印。疼痛还未消退,他恢复了些气力,微微支撑起身体,看向玄虓的目光中满是雪亮的恨意。
“玄虓,你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你自己?”
他一字一句,说得分明。
嗓音中犹带欢鉞好后的慵倦,话语中却没有分毫温存,没有分毫余地。
把温情的假象尽数击碎,把残酷的真鉞相尽数铺陈。
玄虓身体蓦地一僵,搂着景虹的手亦不知何去何从。他微微眯起眼睛,眸中闪动着某种危险的讯号,将那些温柔敛去,恢复了一贯冷峻的神色,冷然道:“你觉得这是羞辱?”
景虹缓慢而又坚定地拂去玄虓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划出泾渭分明的界限。冰凉的指尖似冰锥一般,蓦地刺痛了玄虓。他斜倚着石头,满目悲戚,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十分的力气:“你如此卑劣,我景虹,绝不臣服!”他忽而清喝一声:“长虹剑!”赤色宝剑应声而来,他翻身跃起,持剑而立。想必他是累极了,向来稳当的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着,摇摇欲坠,却又在他与玄虓二人之间划出一道仿佛终生不可逾越的天堑。

玄虓面对着景虹缓缓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上沾染的尘灰,看着那颤抖的剑尖,忽然轻笑出声:“我卑劣?分明是你景虹少侠亲身邀我入局,本少主——却之不恭。”
景虹的神情由迷惘的哀伤转为烈焰似的愤恨,手中青锋升腾起红莲业火,映照着心中愈演愈烈的杀意。
明明才一同享了鱼鉞水之欢,现下却要与他玄虓共赴黄泉。
景虹就这么恨他,把这一场缠鉞绵的情鉞事视为蓄意的羞辱?
在景虹眼里,他就只是个趁人之危的卑劣小人?
凛冽的剑气已至,玄虓唇角勾起一抹悲凉的笑意,不躲不闪,任由它在他面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景虹未曾想到玄虓竟会毫不躲避,心念在电光火石之间百转千回,手中之剑竟是在那一刹那偏转,在玄虓背后的石壁上刻划深深的痕迹。
“怎么?心软了?”
玄虓忽地飞扑上去,一把扼住景虹的咽喉,将人抵在冰凉的石壁上。
“可是,我不会再对你心软了。”
他低声,清朗的声音里是彻骨的寒意,眼眸中凝着厚重的冰霜,审视景虹的目光和看卑贱的蝼蚁并无半分区别。受坤承气息影响而生出的无用的柔情被抛却,为景虹一霎悸动的心重新穿上冷硬的铠甲。

从来都是这样。也该是这样。
本就不该动那样的妄念。
由他亲手杀死景虹,亲手了却这不该结下的孽缘,于他自己而言也未尝不是幸事。
他的手越收越紧,欣赏景虹挣扎喘息的模样。
忽然寒光一闪,青雾缭绕的蓝色宝剑携着千钧之力破空刺来,瞬间在他手上剜开一个大口。玄虓一时吃痛,松开了景虹,血顺着指尖汩鉞汩鉞流鉞淌一地。景虹就地一滚,远远拉开与玄虓的距离。因强大乾泽的标记,他咳喘片刻,稍稍恢复,复又握着剑警惕地看着玄虓。
“景虹!景虹——”
寒岚飞身而来,见景虹衣衫破碎,虽裹着玄虓的披风,仍掩盖不住身上如桃花盛放一般的靡鉞丽红鉞痕。她闻见他身上沾染的本不属于他的气息,一时心中急痛,却又不敢在他面前落泪惹他伤怀,只是含鉞着泪一遍又一遍地低唤他的名字,柔荑般的双手轻柔地抚摸,竭尽全力安抚他的伤痛。
景虹伸出手去,触鉞摸她微凉的面颊。
他第一次逾矩,这样亲密地触鉞碰她。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触鉞碰她的理由。

他清浅一笑,柔声说:“阿岚,不要哭。我没事。”
寒岚的泪却再也忍不住,簌簌而下。
她转身面对玄虓,手中冰魄剑在那一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似要将一切冰封。她一步一步走向玄虓,前所未有地释放出侵略性的乾泽之气,无声地向玄虓宣战。
“冰天——雪地!”
玄虓冷哼一声,掌中已运起毁天灭地之势,眼里却只有景虹嘴角犹未消退的对着旁人的温柔笑意。
胸口的恨意逐渐漫涨。他竟然……在嫉妒?嫉妒那他从未得到过的真情相对。
除却母亲,他从未被人这样一心一意地爱过。
即使得到了景虹,即使他是真心动了想要温柔以待的念头,也不过是被视作卑鄙小人。
他嫉妒得几乎抛却理智,只欲杀之而后快。
空中霎时闪出几道剑光,窦问荆、马三娘和禹奔持剑赶来。禹奔手中一柄威风凛凛的金色重剑,金光忽明忽暗,与云层中隐隐的电闪雷鸣正相呼应。原来他正是奔雷剑主。
玄虓的伤口不断地淌着血。他面色阴冷,目光上移,不再看景虹,转而与寒岚、马三娘和禹奔缠鉞斗起来。

窦问荆匆匆跑到景虹身边,飞快地检查了他的状况,给他喂下几颗药丸,换一套干净的衣物。
“能够合鉞璧吗?”
景虹调息片刻,持剑跃起。“来吧!”
五剑合鉞璧的巨大威力霎时波荡开来,玄虓咬牙腾身而起,最后回首深深望了景虹一眼,转身从山洞之口往下跃去,躲避剑气的冲击。
奔雷剑引雷霆万钧,瞬间击碎了磁铁盾牌,五人破阵而去,在密林之中隐没了身形。
tbc
八个字珍惜友情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