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14/埃斯蒂尼安】心愿

※FF14，喵光，埃斯蒂尼安x光之战士♀
※女儿节主题，瞎编乱造，胡言乱语，与主线没多大关系
废弃的交汇河营地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它位于山崖之下，无人居住的帐篷表面结着薄冰，无法使用的传送水晶枕雪而眠。水晶旁的篝火盆勉强还能用，于是拿帐篷里的碎布出来擦擦干净，再就近找驻扎金砧塔的隼巢士兵要了些柴火，稍作打整后，终于让静默多时的营地焕发出一丝短暂的生机。
精灵族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在人族少女身边。散在肩旁的银色长发与山崖上终年不化的积雪遥遥相映。
傍晚了。夜色在云幕后一点点驱走白日的光亮。库尔札斯高地的气候向来阴晴不定，不知入夜后还会不会起风雪。她看着逐渐变暗的天空，像一场无人欣赏的舞台剧缓缓落下帷幕，轻声说：
“要是晚上继续放晴就好了。”
“放晴了就能看见极光么？”
“这，这倒是不一定，但，但是几率会增加呀！”
“又是打哪儿听来的玄学？”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反正今天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陪我看极光！”
男人没有说话，盯了她片刻。她被盯得逐渐没了底气：“喂，你，你别跟我说要反悔啊，早上不都说好了吗？事到临头可不能突然变卦……”
他叹了口气，随手将她背后宽大的外套往前拢了拢。
“我又没说要反悔。”
她眨了眨眼，立刻“哦”了一声，正襟危坐，眼神里藏不住欣喜。
这个“公主”可真难伺候。
埃斯蒂尼安由衷想道。
当然，冒险者并不是什么公主。
之所以这么称呼，只是因为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女儿节”罢了。“所有绅士都应该在女儿节这天满足女孩子的一切心愿！”喝得满脸通红的少女昨晚在酒馆里把酒杯重重一磕，大着舌头主张道。埃斯蒂尼安起初还以为她是犯什么病了，咬着鱿鱼干看稀奇，却不想少女下一秒便凑近他，冻雾鸡尾酒的味道扑鼻而来。
完了，她喝多了。
埃斯蒂尼安迅速意识到这一点，但很显然为时已晚。他不得已被冒险者一把揪住衣领，在随时可能撞额头或亲嘴唇的距离中，听见她醉醺醺的命令：

“埃……埃斯蒂尼安，你明天必须穿管家服来见我！”
男人不得不用手掌盖住她的脸，尽量刨开点儿。“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明天，嗝，明天我过节，懂不懂？”
“你过就过，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了？我的心愿你不听？你还是个绅士吗？”
简直胡搅蛮缠。他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成绅士了？这种话你找艾默里克说去。”
少女把他的手掰到一边，不满地盯着他，“哈”了一声。
“是哦，艾默里克，艾默里克多好呀！既绅士，又体贴，之前还邀请我去他家吃饭，这次肯定也愿意陪我过节……”
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她垂下脑袋，松开手，坐回座位上，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不知她这是怎么了，听她嘟嘟哝哝地说着艾默里克有多温柔，喉咙里顿时又像梗了一根烤焦的鱿鱼干，咽不下、吐不出。随即，她抬起头，红着脸——还红着眼睛，扁着嘴，像只受了欺负的兔子，委屈极了。
“可我就想让你陪我过嘛……”

那一刻，埃斯蒂尼安感到身后如有万箭向自己射来。
他头疼了起来，心想一个二个不好好喝酒吃饭，看他们干嘛？有什么好看的？他喝下自己杯中的酒，任酒气顺着喉咙冲进胃里，这才说：
“行行行，我答应你，陪你过，行了吧？”
于是，第二天早晨，冒险者刚从浴室里走出，就看见穿着黑色管家服的埃斯蒂尼安一脸不爽地靠在门边。少女愣住了，勉强用自己刚上线一半的智商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你这是终于想通不再当无业游民了吗？”
“……”
冒险者从未看过前苍天之龙骑士露出这般骇人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吃了她。在他差点把牙都咬碎了的忍怒描述中，少女从一开始的茫然到捂着脸羞愧不已，最后哀声乞求他别再说了，给她留点面子，再说下去她就该从以太之光广场跳崖重来了。
这样那样一番闹剧后，两人总算离开了旅馆。那套管家服埃斯蒂尼安只穿了一刻钟不到，便黑着脸换了寻常的休闲服。吃过一顿尴尬的早午饭，他突然问她还想做什么。冒险者愣了一下，下意识环顾四周。当然，她并没有忘记今天是女儿节，尽管伊修加德似乎没这个传统，但既然埃斯蒂尼安肯陪她过，她就也不再推辞——那么，她又是为什么还要这么纠结呢？

小雪刚停，积不起雪堆，便只能在路上化成一摊又一摊水。太阳悄悄从云后探出脸蛋儿，似乎也想问她今天还有什么心愿。
心愿、心愿……是啊，她到底还有什么心愿呢？她还想做什么呢？
将目光从来往的路人身上拽回，少女“啊”了一声，望向无言等待的男人，说：
“我想看极光！”
夜色四合。
茫茫天地间，仿佛只有眼前的篝火才是唯一的光亮。龙诗战争还未结束时，冒险者曾在另一个连队的营地里过了一晚。那时虽然也冷，但人多，显着热闹；这次只有他们两人，篝火盆里不时溅出火星，纵身投入黑夜，一眨眼便不见了。
晚饭吃的是自带的干粮和营地附近徘徊的银狼肉。金砧塔的哨兵曾经还委托她专程过来清缴银狼，而刚才过来袭击的仅有两只，处理完也没感觉到暗处有什么埋伏。这个族群或许快灭亡了吧。她心里有些惆怅。
埃斯蒂尼安则对此表示不屑。
“它们在这个地方活了这么久，光凭你来剿一次就灭亡了？要是真有这么简单，这个营地也不会荒废到现在了。”

“话是这么说……”
“说什么说，快吃。”
他不由分说便把烤好的肉塞进她嘴里。
她不满，一边嚼着火候正好的肉，一边瞪他。埃斯蒂尼安照单全收，还悠悠喝了一口水瓶里温凉的水。野外过夜对两人来说并不算罕见，一个是历经众多磨难的冒险者，一个是沙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龙骑士。但如此寒冷却安宁的夜晚——少女看着埃斯蒂尼安的侧脸——或许还是第一次。
远远地传来一些声音，像飞鸟从头顶轻快掠过。那似乎是人的声音，从山崖上的哨塔，或是从更远的隼巢营地里飘来，虚渺得像一缕亲吻指尖的雾。后来又有了几声狼嚎，荡过夜空，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雪原之上。夜空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几粒光点，闪闪烁烁，呼朋唤友，不多时竟形成了一条横跨天空的光带，“你看，银河！”冒险者用手指着天空。埃斯蒂尼安听见身边人兴奋的感叹，不由眯细了眼。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眺望夜空了。
银河其实离他们很远，因此显得有些暗淡，倘若到山崖上去看，或许会更闪耀，看得也更清晰。但少女并不介意，因此埃斯蒂尼安也没有提议，他径自思考起上一次看夜空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她忽然说：
“我总觉得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和别人一起看星星了。”见他看过来，又笑了笑，“以前在老家那边的时候经常和朋友一起，晚上偷溜出来。我家外面有个小山丘，就躺在山丘上数星星。星星那么多，总也数不完，数着数着就困了，有时候就直接睡了过去，半夜被父母叫醒，回家去还得挨骂。”
“原来你小时候就这么皮了。”
“嗳，你什么意思啊，说得跟现在没变过一样。”
“你说呢？”
少女“哼”了一声。“有时候我们没睡着，就对着星星瞎许愿。想当百万富翁呀冒险家呀之类的，小孩子嘛，喜欢做梦，梦里多好呀，什么都有。我那朋友最喜欢说的就是当个屠龙勇士，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童话里都是这么写的，这样就能娶走公主了。我就不同意，我说‘我也想娶公主！’，他就拿根树枝跟我比划，说‘那咱们就决一胜负吧！’……”
少女学得有模有样，却突然静了下来。片刻，她笑了笑，摩挲着自己的指肚，轻声说：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真的会葬送在龙爪之下。”

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只是从父母口中得知，有只不知从何处来的龙负了伤，刚好停在他常去捡树枝的森林里。
几乎是一语成谶。
“所以我才会选择当一个冒险者，替他多走走、多看看，不管能不能回家，只要我抬头看见星星，好像就能和他说上话似的……”话音未落，少女摆了摆手，慌忙做出一副笑脸，“哎呀，你看我，对不起，怎么扯上这些伤感的事儿了！”
篝火烧在她的叙述里。噼噼啪啪。埃斯蒂尼安在听她讲话时一直是沉默的，只是偶尔往盆里加一两根木柴。那火舌吃着了木头也更加开心，烧得更旺，照亮了营地里的帐篷，其余火光则涂抹在长眠的水晶上，摇摇晃晃地映着两人并肩而坐的背影。
天川依旧。
埃斯蒂尼安把玩着手里的木头。手指一遍遍抚平了斧头未砍去的倒刺，他说：
“以前，我和艾默里克还是两个新兵的时候，有一次行军去攻打邪龙巢穴，路上是在野外过的夜。”
该洗的洗，该睡的睡，只有他一个人睡不着，于是偷偷溜了出来，坐在外面的草坪上吹风。艾默里克不知为何也来了，坐在他身旁不远处，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可能是白天行军太累了，一开始我们都没开口。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我，这场战争完了以后想干什么。我说杀龙。他说不是指眼下这场，而是指整个龙诗战争完了之后想干什么。说实话，当时我觉得挺可笑的。”
龙诗战争会有结束的那一天么？它已经持续了千年，肯定还会再持续千年。一代代人投身于战争，牺牲在战火里，仇恨是会延续的，绵延万里，直到其中一方彻底灭绝。
而他除了杀龙之外也别无选择。
直到战死疆场的那一刻。
艾默里克见他没有回答，笑了笑，说：
“别想得那么复杂。今晚星空很美，就当是对星星许个愿吧。”
“你是小孩子吗？”埃斯蒂尼安翻了个白眼。
黑发青年并不恼怒，望着满天星辰，静静说：
“小孩子有梦想却没有力量，大人有了力量却没了梦想。如果要你选，你会选什么呢，埃斯蒂尼安？”
男人的叙述不急不缓，简洁且平淡。少女听得愣了。她知道埃斯蒂尼安与艾默里克曾属于神殿骑士团的同一支部队，却不曾想过这两人之间也会有这种对话。她因此而陷入沉思，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沉默忽然降临。库尔札斯高地披着雪衣沉沉睡去，静默的流逝中，只剩下动物与魔兽的嘶鸣不真切地回荡，半晌，埃斯蒂尼安忽然听见少女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
“你看、你看，是极光！”
突如其来的光带从银河中诞生，盈盈碧光垂在半空中，天空中霎时间山峦重重，又如溪流交汇奔涌，直至地平线尽头。男人实在记不得自己有没有看过这样清晰且宏大的景象了，他这前半生的确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说道的东西。安稳的童年与随之袭来的苦痛，将他推下仇恨的深渊。又或许他真的见过这般美景，但曾经的自己并不会过多留意。
少女惊喜地站起身来，连外套滑落在地也不自知，男人只好将衣服捡起来，拍掉沾上的雪，重新罩在她背上。
“这是我到这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亲眼看见极光。”
她拢了拢外套，转头看他，认真地说，“谢谢你愿意陪我，埃斯蒂尼安。”
他注视着她漆黑的眼眸。那里面装着星点光芒，光芒里还有他自己。“反正今天是女儿节，”他下意识找起了借口。她眨眨眼，笑了起来：“好，今天是女儿节。”少女的笑声像猫爪轻轻挠在心上，他咽了一口唾沫，情不自禁地问：“还有什么心愿吗？”

她静静看着他，用自己冰凉的手握住他宽大的手掌，说：
“我想要你吻我。”
这一刻，男人忽然发觉，原来自己一直都在等这句话。他已经等了很久，以为还要等很久。银河在上，天光之下，他刹那间失去了吻她的勇气，怯懦得像那个一直住在他心底的孩子，曾经紧攥手中的仇恨如今竟慢慢生锈，只能等她主动说出那句话。
还好她说出来了。
仿佛跨越万水千山，终得休憩。
须臾，世界静下来了。交缠的十指驱散了寒夜，他忘记了如何索取，只是吻着她的嘴唇，带着一点点性的味道，荷尔蒙逐渐发酵。
他想起艾默里克曾经问他的那个关于小孩与大人的选择题。那时他避开了回答，但他想，或许她已经给了他一个答案。
世界变小了。
它不再是无垠高原、茫茫苍穹，也不再是万人疆场、生死厮杀。
它小如一颗星，小如一个心愿。
小如一回永恒的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