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祖】她深爱的少年

1
她曾想过，若是父亲与母亲之间的感情被世人称之为爱情。
若是书中描绘的，能够让心神与灵魂为之一颤的触动也是爱情。
若是人们爱着花朵，鸟儿亲近森林，河流始于山峰而归于大地依旧是爱情。
那么她应当也拥有着这样的感情。
哪怕是她不需要的，必定会成为她走向王的道路的阻碍的，却仍然会悄悄地扯动她无名指上的神经的，她拥有的爱情。
2
风混合着砂子卷过了大地，这片荒芜的星球上，人们在苟延残喘。少女跟在迁徙的人群身后，远远地望着前方。身后是无法居住的沙漠，前方亦不知凶险。但人们必须要向前走，留在原地只会是死路一条，若是相信着远方存在绿洲，那么，他们终将找到救赎。
沙漠中，岩石脚下，一丛白色的小花在黄色的风沙中摇晃着。
少女走过去，伸手采下一朵，握在手里。
遮挡风沙的帽子将她整个人都罩起来，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
“蒙特祖玛公主，”她的身后来了另一个人，那人和她一样，也被白色的袍子罩住了身体，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他说，“公主，该走了。”

蒙特祖玛点了点头，握着那朵小花，转身离开了。
她的身后是被沙尘吞没的故乡，是原本的印加王族的领地。那场难以躲避的沙尘暴将整座城池吞没，逃出来的只有她和少部分人民。她的父亲和母亲都死在那座城里，被沙子埋住。她的数千子民埋在那里，一点点窒息而死。
儿时的她还不是太懂，更多地是为分别感到惋惜，而长大后懂了的一刹那，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雷德坐在岩石上，看着小时候的蒙特祖玛从自己面前摘下花。他试探着把手伸出去，但还没接触到少女的皮肤，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看不到自己。
明白自己无法触碰到她，雷德也就收回了手。
他转头看向了那片掩埋在沙中废墟，原本的印加王族侍奉风神，在这片沙漠中受神庇佑，能够在绿洲旁修建城池。可风神反复无常，信徒们触怒了风神，得到的便是覆灭的结局。
蒙特祖玛的资料在他的脑子里，他记得对方是印加王族的末裔，也知道对方的王族早已覆灭。但他没想到是这么个毁灭的方式。他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有一双紫色的眼睛，他从未见过。

少女转身离开了，一群人在他的眼前逐渐化为碎片。
他想了想，抬起手将自己脑内的资料备份了下来，利用大赛系统，上传到超能研究所里去。
等到资料备份完毕，他从石头上跳下来，四处张望着。
“既然祖玛的记忆就在这里，那她应该离我不远。”雷德自言自语，“她在那边吗？还是说……她在看我的记忆？”
3
蒙特祖玛走进了超能研究所，她记得进门的机制，但这里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放她进来了。她穿过人群，远远地看了一眼装在罐子里的已经完成的人造人，那个苍白头发的人她似乎有些印象。
在凹凸大赛刚开始的时候，他和雷德见过一面，蒙特祖玛偶然撞见了，但她不在意，也就没有追问雷德相关的事。
她回忆着路线，走在前往所长办公室的路上，可走到一半，那个实验室的标识牌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没有去过那里。倒也不是因为所长禁止她去，只是当时的自己除了训练之外对其他的事也没什么兴趣，每天都只是千篇一律地活着。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进去，顺着长长的同道。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仿佛没有看到她一样，自顾自往来忙碌。她没有任何阻碍地到达了尽头。
那间实验室很大，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培养罐，所长拿着资料夹站在一旁，无数设备连接着，电线跨过地板，管道接通罐子。蒙特祖玛站在门口，远远地看到了，雷德就在那里。
红发的人造人悬浮在营养液中，他闭着眼睛，一半身体已经铸造完成，另一半还裸露着其中的线路与机体。那时的雷德和现在的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更像一件兵器，而非人类。
“到底是哪里错了？到底……”所长正围着雷德团团转，急得焦头烂额，
蒙特祖玛走进去，站在那罐子前，抬头看向人造人。她大概猜到了这里到底是哪里，可她不懂为何会变成这样。
“都说了！我们是要制造一件兵器！他的身体指数除了那个全都是对的！但那个才是关键！”所长向一个灰色的人影发了脾气。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蒙特祖玛的注意力，她走向所长，想看看他手中的资料，到底是哪项资料不对。

可她看不到，那上面所有的文字都是模糊的，像是梦境一样不清晰。
她转身又去看其他设备，上面所有的文字都无法看清。就在她靠近其中一样设备时，一切都颤动起来，化为了碎片。
“祖玛，你想知道吗？”在她身后，她熟悉的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
4
远在凹凸大赛第一场的时候，他们刚刚结成队伍时，雷德就问过蒙特祖玛，如果获得了胜利，那么她想做什么。
她如实回答，说自己想要振兴印加王族。
接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蒙特祖玛能感觉到对方是希望自己也发问的。但她没有提出疑惑，她安静地等待对方挑起下一个话题。
果然，只过了几分钟雷德就讲起了别的事。
这竟让她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的愿望。
毕竟雷德不被允许拥有愿望。
5
“雷德？”蒙特祖玛回头，她发现对方和自己印象中是一样的。“我的对手是你？”
“看起来是的。”雷德摊了摊手，“不过我刚刚已经把我的资料上传了，祖玛你可以随时下手。”

雷德曾对蒙特祖玛说，若是他们成为对手，那么祖玛可以杀死雷德，因为雷德不会死，他可以把自己的资料上传回超能研究所，研究所里还有许多具他的身体，只要把资料下载就能复活。
蒙特祖玛没有说话，也没有接受。
6
她想，她应当是拥有爱情的。
因为在雷德说那句话的时候，她在思考，独一无二的拥有感情的雷德，若是死亡了，那么复活的那个真的是雷德吗。
她只觉得自己的无名指像是被扯了一下，连带着心也稍紧了。
儿时的自己不懂，只觉得离开家乡很惋惜，只分辨出自己失去了父亲和母亲，只知道自己肩负着所有人的希望，在那片沙漠里一直向前走。
连存活下来的人都在不断地减少，蒙特祖玛却只能一直向前走，不管身后还有多少人。
她不能停下。
她是王族的希望，直到最后一天，那最后一个人也将自己的水交给了她，对她说：“请您活下去……带着所有人的……”
所有人的什么呢？性命吗？希望吗？
是愿望啊。

7
“不。”蒙特祖玛回答，“王不舍弃。”
她将自己的大剑刺入地面，向其中注入力量。
“王仅保护人民。”
“王的力量，王的剑，会毁灭一切阻挡王的东西。”
沉默了半晌，雷德才叹了口气，笑起来，挠头道：“那就没办法了。”
“刚才上传资料的时候，我发现所有的比赛场地都是单独生成的，每个几乎都有十分之一个星球大小，但比赛场地也不是不能破坏的。”雷德说，“如果能抓住那个空隙离开这里的话，我们就能去到新的空间。”
“是哪里？”
“不知道。”
“嗯。”
“……祖玛……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8
王不质疑其所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