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凯幻】窒息

ABO中世纪世界观,A:鬼狐凯莉,O:紫堂幻。
三人之间并无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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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淅淅沥沥的雨声。随之清晰起来的是那扇黑色的铁门,又高又黑,在他的记忆中很少开启。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家族中出了这样的孩子,我们也无可奈何,但他还拥有紫堂家的血统,这样的话即使是Omega应该能生下血统优良的孩子。”
啊,又是这个梦啊。
“所以我希望能将他送给您,为您的家族孕育孩子。”
雨声越来越大了,逐渐将父亲的声音掩盖,自己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个人。但那个人的脸模糊不清,自己已经不记得了。手被牵起来,一路拉着,自己回头看到了父亲,只看到了那人如释重负的表情。
空气都冷了起来,踩过长长的石阶,一路来到那华丽的却冰冷的巨大建筑中。牵着自己的人没有说话,他领着自己来到屋子里,也不管自己身上的积水,一路走到了很远的地方。那里在黑暗中发着光,但不是救赎。
走廊的尽头,自己走进了那间屋子,只看到了两个人,一个白发狐耳狐尾,穿着背带裤的男孩正坐在椅子上,另一个黑发穿着连衣裙的人类女孩,趴在沙发上。自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那两个人都看过来。

“凯莉,鬼狐天冲,这是紫堂家族的紫堂幻。”那个人说,“他是Omega,从今天开始住在这里。等到他成年的时候,他就会生下你们的孩子。”
“我才不要和鬼狐天冲共用一个东西!”凯莉翻身下来,跑过来盯着自己,“看起来傻愣愣的,你就不能给我找个别的人来生孩子吗?”
鬼狐天冲坐在原地,握紧了拳,皱着眉头,却没说话。
“紫堂家族从来没有出现过Omega,这是得到他们家族血统的唯一机会,你要是不想要,就给鬼狐天冲。”那人说。
凯莉转头看向了鬼狐天冲,勾起嘴角露出轻蔑的表情,说:“我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他。”
自己则是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声音被压抑住了。自己当时应该是开口说了什么的,但这是梦,所以他无法发声。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呢?
“我……”周围的景象瞬间暗了下去,紫堂幻发觉眼前一片黑暗,于是他努力睁开眼睛,“我不想……”
是什么来着呢?
“紫堂幻?”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下一秒意识就回到了头脑中,伴随着睁开的眼睛,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温热的手掌正贴在他脸上,视野清晰起来,鬼狐天冲正坐在床边看着他,问,“你哭什么?做噩梦了吗?”

紫堂幻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眼睛边是湿润的。他摇了摇头,一边撑着床铺坐起来,一边在床头摸索着。鬼狐天冲看他这样,就把他床头柜上的眼镜拿起来递给他。
“谢谢。”紫堂幻戴上眼镜,捏着自己鼻梁,轻咳一声,才抬头问鬼狐天冲,“我起晚了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还很早,我起床之后就来找你了。”鬼狐天冲说。
夏日的清晨来得很早,阳光已经照进了屋子,窗外月季花的影子印在了室内的地板上。鬼狐天冲今天也穿着背带裤,不过和梦里那个小时候的鬼狐天冲不同,他已经换成了长裤。鬼狐天冲时不时就会来到自己的房间,有时候是来邀请自己一起去吃早餐,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只是来坐着。
紫堂幻起初还会在自己换衣服的时候把对方赶出去,但他现在已经没有这种额外的羞耻心了。Omega的衣服比较单调,基本都是白色的棉布,裁剪简单,套在身上就好。他将自己睡觉的那套白色棉服换下,穿上一件布料稍多一些的白色棉服,最后拿起床头的项圈颈带,在自己的脖子后面扣好。鬼狐天冲盯着他,紫堂幻也无遮无掩,他知道鬼狐天冲在想什么,可惜,他帮不上忙,也不愿意帮忙。

紫堂幻自从小时候被父亲放置在这所圣堂里,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他在这里成长,被套上了项圈,明白自己是Omega,在第一次发情期后会拥有生育能力,在此之前以及之后都不能被Alpha标记。而他的Alpha,准确来说是Alpha候选有两人。
第一位,凯莉,她是圣堂的最高权力者,神使的女儿,她被称为是神赐予神使的孩子,美丽,优秀,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接任父亲的角色。
第二位,鬼狐天冲,他是神使的儿子,而且比凯莉还要年长,但他从未被展示在众人面前,他是神使与别的女人的孩子,而且因为那个女人的血统,残留着兽人的耳朵和尾巴。他的优秀不输凯莉,但血统决定了一切。
按照顺位来讲,紫堂幻应该会被直接送给凯莉,但她至今也没有决定到底要不要标记紫堂幻,所以紫堂幻也就只能尴尬地被搁置着。如果有一天凯莉松了口,那么他就会被送给鬼狐天冲。
说来残酷,神使为人们祈福,带来神谕,传达神意。但Omega不在其中,他们,无论男女都只是为神使以及神使的后代产下孩子的工具。
除了紫堂幻以外,还有许多Omega也住在这里,他们所有人不被允许对话或者交流,只能和自己的Alpha一起,作为附属品生活着。

对于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处境一事,紫堂幻一清二楚。整个圣堂里的人如何对待Omega,他也亲眼见识过,因此他缩起了手脚,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显眼。鬼狐天冲是这其中唯一一个对他温和又关切的人,但紫堂幻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鬼狐天冲在看着他的项圈,他在寻找机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就一口咬下。凯莉自然不会要别人用过的东西,那么鬼狐天冲也就能顺理成章地得到紫堂幻,只要能生下带有神使和紫堂家血统的孩子,他就能够得到比现在要高上许多的地位。
紫堂幻明白,所以他也不怎么信任鬼狐天冲。只是在鬼狐天冲找到机会之前,他都是安全的。
甚至,他有点希望是鬼狐天冲,如果非要在两人之间选择一个的话。
鬼狐天冲邀请他一起去吃早饭,两个人并肩穿过走廊,紫堂幻站在圣堂外的庭院中,看到光线在院中池水里折射出彩色的光芒,落在池边的石壁上,他远远地多看了两眼,鬼狐天冲便向他提议道:“不如我们把早饭拿去池边吃吧。”
紫堂幻点了点头,走向了池边说:“那我在那边等你。”
身为Omega的紫堂幻没有资格去厨房拿食物,所以总是由鬼狐天冲帮他,鬼狐天冲不在的日子里,其他人也会忘却他,经常会一天只能吃一顿。鬼狐天冲对此倒是乐在其中。

他坐在了池边,温暖的太阳照在他的背上,他忍不住缩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哦?你怎么坐在这儿?”一个女声从他头顶上传来,他听到的时候身体忍不住一抖,随后才抬起头来。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长袖上衣和短裙的女孩子,黑色的丝袜拉到大腿上。她的黑发在光下折射着光线,她在笑着,紫堂幻却只觉得背后发凉。
“Omega什么时候能独自出门了?我怎么不知道?”凯莉笑着,抱臂在胸前,手指点着自己的脸颊,“哦,你又和鬼狐天冲一起出来的是吧。”
“我……”
“你可给我记住,”凯莉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微笑着,恶狠狠地说道,“在我不要你之前,我都是属于我的,鬼狐天冲不过是觊觎我的东西,你可不要对他抱有什么期待。”
紫堂幻的手握紧成拳,放在膝盖上,他低下头盯着凯莉的脚,只觉得脑袋深处有什么裂隙炸开了,发疼,并且逐渐蔓延开来。
“说到底鬼狐天冲始终是父亲的污点之一,神使的血统没有胜过那个女人的血统,才会让鬼狐有耳朵和尾巴,对于父亲来说,鬼狐天冲是他一辈子的耻辱。比起和他混熟,你还是来想想怎么讨好我吧。”

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沿着缝隙,从太阳穴里冲出来了。紫堂幻握着拳,紧闭着眼睛,皱眉,努力地摇了摇头,想把那东西控制住。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凯莉见他说了没两句就低下头,忍不住伸出手去推了一把他的肩膀。可她没想到,紫堂幻被她轻轻一推就倒向了后面的池子。她虽然还是本能地伸手去抓了一下,但Omega的衣服毫无弹性,她的指尖只擦过,就没能拽住他。
紫堂幻摔下去了。
“紫堂幻!”鬼狐天冲丢下用纸袋包着的食物,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池边。池水不深,里面只是养着几条小鱼,紫堂幻被推下去坐在里面,只刚好淹到了他的脖子。
紫堂幻撑着池底的淤泥站起来,甩了甩手,随后擦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他看向了池边的两个人,凯莉依旧抱臂站在原地,而鬼狐天冲站在池边,有些着急地看着他。
谁也没有伸出手来。
紫堂幻并非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处境和这两人的真心的,自然也是通过一次次,像是今天这种事,才明白,Omega在这里不过是工具,而身怀紫堂家血统的自己,稍微特殊了一点,但也没有特殊到什么地步。

他撑着池边的石壁,勉强爬了上去。鬼狐天冲凑上来,靠近了紫堂幻,凯莉没有动。
“你怎么样?我们先回去换衣服吧,等你洗澡的时候我重新去给你拿吃的。”鬼狐天冲说。
“不用了,我先回去了。”紫堂幻转身就要走。
“站住。”凯莉命令道,“去我的房间里换。”
“凯莉你——”鬼狐天冲转身瞪向她。
凯莉毫不退却,扬起下巴,高傲地应了一声:“怎么了?他现在还属于我呢,你不是想以下犯上吧,兄长。”
她的一句兄长咬得很重,鬼狐天冲一瞬间就握紧了拳头,上前两步,咬着嘴唇看着她目眦欲裂,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凯莉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向鬼狐露出得意的神色之后就转过身去,命令道:“跟我走,如果没跟上来的话,我今天就标记你。”
紫堂幻的腿脚一滞。他转过身,要跟上凯莉。鬼狐天冲伸手拉住了他,直接握住了他浸满淤泥的袖子,连带着握住了紫堂幻的手腕。比自己要高许多的人体温度让紫堂幻觉得手腕的血管有些发烫,他睁大了眼睛。
“紫堂幻……”鬼狐天冲轻轻出声,比起对凯莉的语气,可以算是非常温柔,几乎要带上恳求的语气。

“紫堂幻!”凯莉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警告道。
紫堂幻能做什么呢,他只是回头,不敢看鬼狐天冲的脸,对他摇了摇头,随后拉开了他的手,跟上凯莉的脚步,进到屋子里去了。
鬼狐天冲站在原地,沾上了泥水的手慢慢地收了回去。凯莉和紫堂幻消失在走廊里时,他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恢复成面无表情地平静样子。他从口袋里抽出手绢,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才转身离开。
他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向了紫堂幻的房间。
凯莉的房间比紫堂幻的大好几倍,装潢也更加华丽。紫堂幻在地上留下了一片片水迹和泥泞,要是被其他人看到恐怕早就被训斥了,可因为凯莉就走在前面,仆人们都只低下头,什么也不说。
“那是浴室,你去洗干净再出来。”凯莉随手指着一边的房间说道。
紫堂幻看了一眼,等了一会儿,问:“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如果你乖乖听话,本小姐心情好了,就赏你几件衣服。”凯莉转身坐在自己的床上,翘起二郎腿,看着他。
紫堂幻也就不挣扎了,他走向浴室,把自己的衣服脱掉,丢在垃圾桶里。就算他现在不这么做,凯莉一会儿也会命令他这么做,还要再挨一顿骂,紫堂幻自然不会给自己多添一道工序。他还顺便擦干净浴室地上的泥水,就在他收拾地上时,他发现了一滴干涸的血液,在洗手台下方,靠里面的位置,应该是谁的手握在洗手台的边缘时滴下来的,却没有被仆人擦干净。他把自己的衣服从垃圾桶里拎起来,在下面看到了带着血的绷带。

“……”他不磨蹭,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凯莉的浴室里都是顶级好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带着花香,他也用了一点。等浴室的水声停了,门突然被打开了,紫堂幻没来得及看到外面,一张毯子就被丢到了他的头上。
凯莉的声音有些模糊,她说:“不许用我的毛巾。”
紫堂幻本来也没打算用,他扯下毯子,把头发和身体擦干净,看到门口的地板上被随手丢着件衣服,并不是白色的,而是一条黑色的裙子,看起来是凯莉自己的。他不反抗,把衣服捡起来随便套在了身上,那是件宽松的睡裙,本质和麻袋没什么区别,紫堂幻穿着倒也不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走出去,就看到凯莉正靠在沙发上,她拿着一本书斜靠着。她向紫堂幻招手,紫堂幻顺从地走过去,被凯莉一脚踹在大腿上,让他跪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随后一群仆人进了凯莉的房间,打扫好紫堂幻留下的印记,根本看也不敢看他们两人一眼就出去了。
“看到了吗?”凯莉伸手,将手指插进紫堂幻的头发里,说,“这就是我和鬼狐天冲的差距。”
紫堂幻没有说话,依旧是动也不动的样子坐在一边。

凯莉的手指便反抓住紫堂幻的头发,逼迫他看向自己,她怒道:“我最讨厌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你要是有趣一点,本小姐也不介意早点把你从鬼狐那里抢过来。”
紫堂幻被扯得头皮生疼,他只在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哼哼,就安静下来。凯莉看他这样,更加生气了,另一只手本想掌掴上来,却在中途停下,只伸出一根手指扯住了紫堂幻的项圈。只那一瞬,紫堂幻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突然起了反应,伸手拉住自己的项圈,捂住了后颈处的腺体。
“看来,你最在乎的还是这个。”凯莉坏笑起来,不依不饶,她松开紫堂幻的头发,却变本加厉地握住了紫堂幻的脖子,贴近了他的后颈,“你说,要是我在这里咬上一口,会怎么样呢?”
被Alpha标记的Omega此生都会属于那名Alpha,身体也好,灵魂也好,全部都会失去自我,只听凭Alpha的摆布。
唯有这件事,是紫堂幻的底线。
他努力挣扎着,捂住自己的后颈,半分不肯退让。凯莉也就顺势松开他,好整以暇地躺在沙发上。她早就把自己的鞋子脱掉了,被黑丝袜包裹的脚踩在紫堂幻的身上,顺着紫堂幻的脊背,一点点爬上他的肩膀。

“坐过来,听话一点,有意思一点。”她命令道。
紫堂幻顺着她的话,爬上了沙发,坐在了她身边。他沉默了一会儿,在凯莉下一次不耐烦之前,才找到话题。半天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他问:“浴室里的血,还有绷带……”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凯莉一脚踹在了腰上。她扬起眉毛,怒视紫堂幻,质问:“谁给你的资格问这些东西!”
“……我……”紫堂幻挣扎着还是张口了,“你是不是受伤了?”
凯莉气极反笑,问:“你是不是觉得,惹怒我,我就不会对你下手了?你可别忘了Alpha的标记只对Omega有效,Alpha能标记很多Omega,只要我成为神使,像你这种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血统。”
“……我知道……”紫堂幻的声音几乎要发起抖来。“但我……圣堂会培养……每一个……Omega……学习医疗……”
凯莉沉默了很久,才唐突冷笑了一声。她说:“好啊,既然你这么有自觉,那给你看也无所谓。你可不要被吓到了。”
紫堂幻背对着凯莉,点了点头。凯莉把自己的长袖上衣脱掉了。

少女的身体上遍布着伤痕,许多绷带缠绕着躯体和手臂,有些角度的绷带绑得比较奇怪,上面还有血渗出来。她并没有穿着女性的内衣,而是用绷带将胸部缠绕起来。紫堂幻在凯莉的应予下,才缓缓转过身。他震惊地稍微睁大了眼睛,露出不解的神色。
凯莉在这个圣堂拥有绝对的权利和气势,可是说是除了那位大人以外,最高的权力者,有谁能让她伤成这样呢?
“是教鞭,和平时仆人训斥你们的不一样,那种教鞭上全都是钉刺。”凯莉冷笑着,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只要一下就可以破皮出血,你知道那有多疼吗?”
紫堂幻没说话,只是看着凯莉的伤口。
“药箱在浴室的镜子后面,洗手台上有暗扣。”凯莉提醒道。
紫堂幻点点头,去浴室抱来了药箱,将渗血的绷带拆下来,给伤口上药之后再重新包扎。从头至尾,凯莉的表情根本没有变过,哪怕是普通人在克制疼痛时也会不自觉地缩紧肌肉,凯莉却没有。
“为什么……怎么会有人……”
“是你们都害怕的那位神使,你可别以为他是什么好货色,死老头子下手可狠了。”她嘲讽着。

“那鬼狐也……?”
“鬼狐天冲?”她扬起了一遍眉毛,嗤笑道,“那家伙没这个资格。只有最优秀的Alpha才能被老头子亲自教导,如果不够优秀的话连神使的面都见不到。”
紫堂幻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帮凯莉包扎伤口,随后看他穿上衣服。他这才想起来,无论春夏秋冬,凯莉总是穿着长袖的衣服,想来也是因为不愿意把身上的疤痕露出来。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可怜?”凯莉握住了他的下巴,“觉得自己生来是Omega真的很惨?别整天死气沉沉的样子,自怜自哀,你以为这个圣堂里有谁是活得轻松的。这里面所有人,都是那个死老头子的工具。”
“我……”紫堂幻张口想要争辩,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也只能安静下来。
凯莉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就没了什么兴趣,踹了他一脚,说:“鬼狐天冲表面上对你好,你也别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快滚。”
紫堂幻离开了凯莉的房间,那间屋子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凯莉斜靠在沙发上,白色的窗帘挡住了阳光,却让她的脸柔和起来。
回到自己房间的路,黑暗,冰冷而漫长。走廊早就被仆人们打扫过了,来时的污渍已经消失。紫堂幻穿着凯莉给他的黑色裙子,一步步向前走。期间还有几名其他Omega经过了他身边,直到走到庭院,他才突然抬起头,回头看向那几名Omega的背影。

凯莉是一个自由的人,此时却被囚禁于此,面对的是这地方的权利本身。紫堂幻这时才想到她为何把这件带颜色的衣服给予自己。
飞鸟掠过云端,在天空中划过痕迹。在紫堂幻的头顶,他向往的东西,在飞翔着。
他在庭院里站了不久,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是,鬼狐天冲在他的房间里。他拿着一本书,坐在紫堂幻的床上,看到紫堂幻回来,他笑了起来。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鬼狐天冲说,指向了床上的被子里的一个盒子。
紫堂幻不疑有他,伸手去拿那个盒子,却没想到鬼狐天冲从他身后按住了他,扯开了他的项圈,呼吸喷在他的后颈上。紫堂幻的身体都僵硬了,他维持着拿盒子的姿势,动也不敢动。他大脑一片空白,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按道理来说,这是他的底线,但如果是鬼狐天冲去触碰,却不那么让人抗拒。
“盒子里,是一把匕首。”鬼狐天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有两个选择,让我标记你,或者杀了我。”
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紫堂幻觉得手指都发烫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发声,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要纵容鬼狐天冲。他想要挣扎,可身体没有力气,被鬼狐天冲压制得死死的,只有手臂能动。

“你说,要是我在这里咬上一口,会怎么样呢?”凯莉的声音突然在紫堂幻耳边响起,他突然奋力挣扎起来,够到了盒子,直接掀开,握住了其中的匕首。
鬼狐天冲看他拿到盒子,便松开了他,站起来后退几步,看向紫堂幻。
“看来你更喜欢凯莉?”他眯起眼睛,狐狸的语气不善,“还是说为了更好的生活,才选了凯莉?”
紫堂幻摇了摇头,他翻身坐在了床上,单手握着匕首,没有指向鬼狐天冲,而是反手就要刺入自己的胸膛。
几乎是在同时,鬼狐天冲笑了。
这才是他的真正计划,紫堂幻的性格绝不可能让他对自己下手,而在极大的压力之下,他更可能会杀死他自己。如果这位紫堂家的小儿子不会落入凯莉之手,那么他和凯莉之间的差距就不会变得更大。哪怕是牺牲自己长久以来培养的这么个合适的Omega,也是算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但紫堂幻的手在刀尖即将划破皮肤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他顿了一下,放下了匕首。
鬼狐天冲皱起了眉头,咬着嘴唇,对这一幕极其不悦。
“这是凯莉的裙子,”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樱紫色的头发掩盖住了他的表情,“弄坏的话,她会生气的。”

随后他抬起了头,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对鬼狐天冲说:“对不起,等到下次有机会的话。”
鬼狐天冲摔门离开了。紫堂幻坐在床上,动也不动,一只手紧紧握着匕首,最后笑了出来。眼泪和笑声一起涌出,落在地上,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几日后,紫堂幻失踪了。凯莉的黑裙子被他叠好放在了床上,他只带走了一身白色的衣服和一把匕首。圣堂的栅栏被人破坏出了一个小洞,之后的足迹就被雨水模糊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凯莉听说了这件事,轻蔑地笑了一声说:“不就是个Omega,跑了就跑了。”
鬼狐天冲则是在屋子里呆了好几天,最后向神使请愿离开圣堂。他说自己自愿放弃成为神使,希望能出去外面。他被命令不许使用神使的名号,挨了神使的教鞭之后便离开了。
他离开的那天是一个晴朗的夜晚,夏夜的星空格外近,凯莉站在圣堂的铁门之内,远远地看着他。那扇门在鬼狐天冲面前关上了,凯莉看着他说:“你永远也逃不出这里。”
“而我早就不在这里了。”她笑着,“连紫堂幻都懂的事,你怎么就不懂呢?”
“我没兴趣和你说这些没用的。”鬼狐天冲侧身看着她,身披黑色斗篷,将狐耳和狐尾都罩住,“你别以为你能赢。”

“赢?赢什么?紫堂幻吗?”凯莉大笑了几声,“太好笑了吧,鬼狐天冲,要不怎么说你没用呢?这天底下只有一样东西能关住本小姐。”
她抬起了手,指向了无尽的天空。
“而你,早就被自己锁住了,兄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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