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壹式·越俎代庖

滴答。
黏稠的血液从妖怪的一侧额角涌出,顺着脸庞成股滴落到地上,泛起红艳的花,这使他不得不闭上一只眼睛。
妖怪血流不止的额角像是被什么抓了一样,三道口子划得极深,隐约可以看到隐藏在血肉中森森的白骨了,而这些的始作俑者,恰恰是源赖光自己。
左手不知何时长出了妖怪特有的黑色指甲,锋利如匕首,正粘连着它的主人的鲜血与丝丝皮肉。大概是因为注入自己妖力的缘故,那骇人的伤口迟迟没有愈合的迹象。
"……竟然通过痛觉来维持意识吗,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呢。"XIII语气轻佻,好似在对一个下属说话,"不过有什么意义吗,你这一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

说罢她故作失礼的样子,假意惊慌失措道:"啊,刚才言重了,还请赖光先生不要见怪呀。我刚才想说的是,你会……"
"死无葬身之地。"
"从前是,以后也是。"
白发的妖怪在她说出这句话后一个闪身窜到对方面前,手中的长刀呈现诡异的红色,毫不犹豫地向少女劈下,却被对方轻松挡住了。
"……区区一个实验体,还敢这样对我说话。"源赖光幽幽地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讥讽道。
"我们彼此彼此。"XIII踮起脚尖,亲昵地攀附在妖怪的耳边,全然不管自己握住刀的手正开始渗透出血液,"以及,你对待鬼切先生也这种态度吗?那可真是难为他这个人了。"

她将后一句话咬得极其缓慢,生怕对方听不出讽刺似的。
"你们俩之间的事情我就不做评价啦,只不过,我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赖光先生,竟然也会被封印在自·己·的·刀·里·呢~"
"三个劫争,反复提劫,不断循环。我说的对吗?或许我应该称你为…本能寺的妖怪,再往前推一下……应该是,源…"
源赖光听到这句话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一下,身体率先做出反应将刀向上挑去,削掉了少女纤细的手指。血液从断面喷出,溅到两人身上,他们彼此却毫无反应。妖怪眯起眼睛,反手去削对方的脖颈,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甩动起来,宛如悬浮于水中的绸缎。与此同时少女还未好好感受切肤之痛,急忙侧身躲避开利刃的攻击,却还是被砍掉一缕头发。

血腥味宛如狂暴的野兽扑面而来,少女踉跄地稳住身子,只见自己纤细如葱削的手指被砍去,黑气同血液一起涌出,掩盖住断指本身的样子,而她好似感受不到一般,伸出残缺的手在源赖光面前晃了晃。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缠绕着黑气的断指快速合并到一起,下一秒血流不止的地方变开始泛起白光。这白光重见天日后竟像婴儿似的围绕XIII的手指运动起来,急切的想从她身体里抽出什么。
于是,一把通体发紫的长刀就这样倒映在了白发妖怪的红瞳中。这柄诡异的利刃从少女的手掌处破茧而出,像是长在她体内似的,紫黑色的刀刃上还沾附着许些血液,但源赖光还是认出了刀身上模糊不清的刀铭。
「Mura……mase」

"妖刀村正。"源赖光眯起眼睛,血色的眼眸泛着危险的光,"竟然沦为一个小丫头的玩物了。"
"激将法没有用哦,源赖光先生。"XIII伸展了一下新长出的手指,将村正横到身前,轻抚那诡异的刀身,"您这几年想必也听说过关于村正的种种事迹了吧,那你有没有过'为什么村正可以同时在不同地方作案'这种疑虑呢?"
说罢妖刀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挣脱XIII的手漂浮于空中。一阵阵哭喊哀唳充斥起来,好似成千上万的怨灵孤魂都被桎梏在这薄如纸的刀身中,令人不寒而栗。
"村正,可不止一把,每一把都有自己的意识。"少女歪了歪头,好似将他们彼此的立场抛之脑后,"但总得有一把来统领它们,防止酿成大错。"

"这一把是母体。"白发的妖怪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的话。
"Bingo!"少女眉眼弯弯,"是不是很怀念呢,这么久过去了,您还能再次见到它。所以,有武器的可不止你一个哦,我会用妖刀村正…"
"…杀掉身为妖怪的你。"
**
『"源赖光先生,你并不是鬼切先生的式神,那您接近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樱庭夏树眼神锐利,身体紧绷着,多年战斗养成的神经时刻告诫她眼前的人的强大,她竭尽全力稳定住身子。
源赖光闻言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仿佛掌权者一样不容置疑:"这也是我跟着他来的原因。"

樱庭夏树近距离看着这个男人,由于背光的缘故,一层阴影覆盖在对方的脸上,却丝毫没有遮住他俊朗的样貌。尤其是那一双燃烧着光的眼睛,仔细盯它良久便会发现隐藏在其中偶尔泛起的波涛,就好像海面上漂浮的冰川一角。
"我想向你打听一把刀。"
少女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的要求,只见对方微微泛白的薄唇一张一合,轻缓地说出了那把刀的名字。
"……这真是一个令人惊讶名字。"她呢喃着,遗憾地说,"很抱歉,我的父亲对刀剑颇有研究,但我只不过一知半解,实在没有听说过您所说的这一把刀。但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会跟着鬼切先生了。"
源赖光也不觉得这是个什么秘密,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不过我知道您手里的这把,一般人可能认不出来,它是织……"
"这个不需要你重复。"白发的妖怪打断她的话,从手中幻化出另一把佩刀。这柄刀的尺寸偏短,刀鞘通体漆黑,冷冷地泛着光,却有着不输另一个的优雅流畅的弧度,"这把呢?你能认出来吗?"
灵动的眼睛逐渐瞪大,少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中的刀,好像一时接受不了现实一样:"您……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名刀……你到底是谁?"
"源赖光啊。"妖怪似乎有些不耐烦,挑眉道,"我有必要骗你不成?"
"我只是很惊讶,像您这样的大妖怪,按理说都应该名震四方的,比如玉藻前,比如酒吞童子……"

酒吞算啥啊,成天闲得都快成国家一级保护废物了。源赖光心里忍不住反驳。
"打住,所以你认得这把刀吗?"
"我知道这把刀。"少女深吸一口气,"它的刀铭是……"』
"蜘蛛山中凶祓夜伏*?"
鬼切的话适时打断樱庭夏树的思绪,她回头望去,只见黑发的青年正低头打量刀身内侧十分隐蔽的刀铭。
感受到少女的视线,鬼切抬头回望:"这把刀……是有刀铭的,你知道它的名字吗?"
"这是……呃,抱歉,我并没有得到我父亲的真传。"
青年有些失望,还是小心翼翼地将不知名的刀抱进怀里。或许感觉有些尴尬,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说:“……这里也太过安静了。”

樱庭夏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上前拽住鬼切的衣袖。青年经过一系列打斗,身上的衣服已经残破不堪了,倒是给了樱庭夏树一个一拽就碎的错觉。她拉着对方快步向前走,语气坚定道:“我有预感,XIII就在前方,我们只管心无旁骛地向前走便是了。”
鬼切也不好继续再说什么,只能闷声跟着少女向前走。四下除去他们的脚步声再也没有任何异动,一切好似回归到了最原始的寂静,整个工厂都弥漫着一股死气。或许是为了照应这种死寂,这里的本就不明亮的光线也顺势暗了下去,好似荒芜的宫殿。
他累了,困意袭来,麻痹了他的大脑。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重心不稳,身体缥缈虚无,任由樱庭夏树扯着自己穿过一间低矮的门墙。

门框很矮,矮到鬼切差点磕到额头——如果不是他因为眩晕垂下脑袋——并不稳定的边框蹭着他的头发,刮下几根发丝。鬼切后知后觉地保持垂头弯腰的动作,跟着少女挤到狭小的玄廊。还未迈出一步,以前方不远处为中心,大地开始强烈地震动,波及到甬道中的二人。
两人皆是一惊,急忙迎着震波穿过玄廊,这地方看似曲折回旋,却短得很,还未走几步,身体便可以舒展开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紧紧揪在一起。
狭窄的玄廊连接着一个空旷又巨大的屋子,不知道曾经是用来做什么的,地上叠放这大大小小的牛皮纸纸箱,年代久远的机油味从纸箱中散发出来,仔细看去那些箱子表面还有一块一块的油渍,纸层被浸润后成为了微生物的成长宝地。

鬼切的倦意早已被刚才的异动驱赶了大半,眼下又是扑面而来的发霉的味道,他的立刻大脑清醒了不少。其实霉菌的味道并不是起主要作用的,真正令他浑身一个激灵的是——
地上躺着两个尸体。
他们的脸部皆被利器又捅又搅,血肉模糊得只剩下血水了。鬼切僵硬地前观察,发现他们都身着被浸染成的红色的洁白制服,手臂也被砍了下来,随意的丢在一边。
这不单单是将自己的同类杀掉,更为重要的是这两个尸体呈现诡异的姿态,全都匍匐在地上,脊柱扭曲到一个无法想象的诡异角度,怎么看都像是被虐杀掉的。
鬼切并不是多么心软的人,可眼前的场景还是震惊到他了。
实验体大多都有自己的苦衷,有的是为了减轻负担,有的是为了一己私怨,这群孩子们在被送入实验室时大多都有着自己的理想与抱负,而他们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生命没有终结于沙场,却是被同类葬送掉了。

"XIII……"樱庭夏树失声道,"她真的把同伴杀掉了……鬼切先生,我们要赶紧找到她,不然来不及了。"
黑发青年一言不发地站在两位实验体的跟前,无视樱庭夏树的话,像一根木头一样伫立在原地。光线昏暗让樱庭夏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可以捕捉到他紧握得泛白的手指。
不远处再次传来声响,好似大型机械被削断的声音,金属噼里啪啦地碰撞在一起,生怕没有人注意到一样。樱庭夏树有些着急,扭头想催促鬼切。
于是她看到鬼切用灵力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阵法。点点星光从黑发青年的之间流出,温柔地像母亲的臂膀,轻柔地环绕在两个实验体身上。
他在哀悼。

这场无名的仪式持续时间并不长,可足以让一个人改变自己的想法。
"……我要杀了她。"鬼切抬头,淡漠的眼眸早已被狠厉取代,银色的虹膜不知何时染上了鲜血,他望向樱庭夏树的眼神也是冰冷狂妄的,全然没有了往常的恭敬与疏离。
" XIII必须死。"
**
巨大沉重的机械臂应声倒落,同时也宣告着XIII的临时王座悄然倒塌。
地上到处都是被削得七零八落的废旧机械,尘土扬起一层又一层,污染的空气里满是污垢。这些尘埃飞舞在空中久久不能散去,还未等落下便被呼啸而来的白刃抛到更高处,就仿佛毫无还手之力的囚犯。
白发的妖怪跳到摇摇晃晃的废弃物上,紧接着属于村正的光芒从天而降,他不得不离开原地奔上更高的地方。身后的金属物像豆腐似的被妖刀轻而易举地切下来,产生的妖气烧灼到源赖光白色的发尾,一股烧焦羽毛的气味弥散开。

"你为什么一直在躲呢?"少女没有一丝疲惫,挥动着妖刀追击着,"还是说你另有打算呢,赖光先生。"
她愉悦地悬在空中,手中的妖刀好像有了自我意识,兴奋地抖动着。她原本的王座被自己砍得零七八落,徒留一个空壳在苦苦支撑。
少女像狩猎者般看着妖怪被妖刀的分身团团围住,对方正处于四面楚歌的境地,神情却丝毫没有变过。XIII也失去了耐心,本是要争个你死我活的纷争硬生生被源赖光变成了持久战。她眯起眼睛,漆黑的瞳仁里涌动着暗流,果断地挥下了手。
村正的分身应声向白发妖怪刺去,利刃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喧嚣,犹如亡灵的狂欢。
源赖光在利刃刺入身体的刹那间像是魂飞湮灭一样,在XIII的面前消失不见了。那些利刃来不及收回,一齐撞向尖利的机械棱角,多者相撞产生巨大的浓雾,但确实是扑了个空。

XIII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将妖刀横在胸前,下一刻她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浓烟之中出现一张妖怪的脸,那是一个真正的妖怪,双眸漆黑得如最可怖深渊,两只鬼角锋利如刀,又反射不出丝毫光亮。
大脑一瞬间当机了,少女回过神,眼前哪里有什么别的妖怪,依旧是那个同他缠斗的源赖光。对方手中的长刀此时正迸发汹涌的暗红色妖气,与自己的妖刀正面撞击,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虎口的疼痛,麻痹感沿着手臂传递到全身,她甚至怀疑这柄流传千古的妖刀要被对方折断了。
她再也承受不住那股妖气,被硬生生地打落到地上,周围的地面顺势陷了进去,轰鸣四起,却也掩盖不住从身体内部发出的清脆的响声。

方才下落的速度太快,地面产生的强大冲量,将她全身的骨骼都震碎了。
可XIII脸色依旧没变,与妖怪融合的痛苦相比,这断骨之痛不及其的万分之一,事到如今她竟是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随着被砍下的机体落地发出沉闷的声音,少女的嘴脸勾起一丝得逞的笑容,她迅速翻起身,也不顾自己身体扭曲成的奇怪的样子,直直地盯着刚落下来的妖怪。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不出手了。"她的声音嘶哑,"你故意引诱我砍掉这些机械,同时你将自己的妖力注入进去,是想找准时机将我禁锢住——因为,你也知道不能杀掉我。"
"所以你现在的力量不足以杀掉我,因为这些重工业科技就已经耗费了你不少精力。但是很遗憾哦,我将村正的力量也注入进去了。"

她轻盈地向后退去,布满尘土的白鞋踩到地面上暗红色的污垢。XIII狡黠地看着对方微缩的瞳孔,以及突然出现在源赖光颈部的妖刀,伸出软绵绵的手化出一个木制盒子。
"说起来你们是在找这个吧,不好意思哦,你们永远也得不到它。"
就像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一样。
白发妖怪看到她手中的骨灰盒,突然露出属于他的狂妄的笑容:"樱庭夏树,你是叫这个名字吗?"
他不管对方警惕的脸色,轻描淡写地抚上自己额角的伤口,那里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脚下踩的,是我的血。"
"什……"XIII没来得及惊讶,只觉得脚下踩的什么东西突然从缝隙中钻了出来,紧接着那东西化作一根细长的针状物从背后刺穿她的心脏。少女的身体因冲击向前倒去,属于妖刀村正的妖气也因宿主的衰弱迅速衰减。那针状物洞穿少女身体之后,又快速折回夺下了她手中的骨灰。

"还给我……"XIII彻底被激怒了,双眼赤红地看着源赖光手中的那个盒子,本应倒下的身体不知为何再次稳住,像一头失去母亲的小兽向源赖光扑去。
源赖光面无表情地将骨灰盒从侧边扔了出去,眼看着这小疯子因为惯性抓住自己的衣襟。对方的眼神不再充满自信,身体也因刚才突入起来的攻击摇摇晃晃的。
实验体徒劳地攥紧源赖光的领口,喉咙里发出近乎绝望的嘶吼。对方那锋利的血液像赎罪的尖锐木桩,将她的心脏搅成碎末,混杂着身体中冰冷的血液从口中喷涌出。她不死心,推开眼前的妖怪转身试图向木盒被丢出的方向跑去,却发现自己的肉身已经无法动弹了。
白光从看不到尽头的长廊迎面而上,这是一股属于人类的纯粹的力量,与带有妖力的武士刀融合在一起,像是脱离束缚的洪水猛兽,直击到发疯似的窜到面前的实验体身上。

尖利的吼叫声因墙壁的不断反弹久久回荡,周围的墙壁承受不住这种痛苦开始断裂,堪堪稳住平衡,随时都可能因内部钢筋的断裂而崩盘。XIII的声音太过刺耳,穿透过源赖光的大脑,以至于让他的骨骼禁不住颤动一下,妄图排除这种噪音的骚扰。一时间呈现的场景再也不是普通的废弃工厂,而是用来对人处以极刑的看台。
"蜘蛛山中凶祓夜伏,我现在算是凶祓了吗?"
这股力量最终还是及时止损,扬起的尘沙中浮现出黑发青年的身形,他正持刀立于源赖光的对面,侧头看着白发的妖怪,像是一个等待被夸奖的大男孩。
"……大概?"源赖光失笑道,"回去刷干净再给我,上面全是那些东西的体液,恶心。"

两人对视的空挡,樱庭夏树急忙跑了过来,与往常不同的是,她手中捧了一个骨灰盒,大抵是刚才源赖光丢过去的。
"XIII呢?"少女急切地问道。
鬼切回头,却没有发现XIII的身形,方才被击倒的地方没有任何痕迹。
"…"
源赖光突然抓住鬼切的肩膀将他拉扯过来,自己抽出长刀挡在他们之间,实验体曼妙纤细的身形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黑气,黑气之中还有一双红得发黑的眼睛,与方才的少女形态完全不同。
但或许,这就是被融合的妖怪本身的样子。
XIII比想象中难缠许多,妖化之后反而更容易行动,两个妖怪在空中缠斗起来。收回妖力后源赖光的速度与力量比原先高出许多倍,但XIII好像也没有实体了,一招一式都无法对她起到任何作用。

"我必须杀掉她。"鬼切看得眼红,传音入密告诉源赖光拖延时间,便蹲到地上开始画起不知名的符咒,"我记得有一个术士是专门应对妖化实验体的,因为他们很难被杀死,这还是晴明偷偷教给我的。"
"……那个不能随便使用,而且太冒险了。"樱庭夏树提醒道。
黑发青年有些不高兴,事到如今对方的话在他眼里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低头咬破自己的手指,闷闷地说:"没事,我自己来,到时候也不需要你承担责任。"
樱庭夏树没有说话,跟着他蹲了下来,在已经画好的部分花纹上又加了几笔:"您在说什么话呢,这种事情我当然要和您一起。"

这个术士比想象中稍微复杂一点,却也谈不上多么困难,两人不动声色地修改涂抹,终于是完成了。
阵眼正中间是一个女人的头颅,由于上面繁琐的花纹,女人的脸庞已经模糊不清,唯独能看到的是她张开的红唇,正吐合着鲜艳的花,乍一看像是一件艺术品。
"身后!"鬼切正想启动术士,扭头却看到黑色的雾气向樱庭夏树冲来,他不得不拔出刀来将对方打散,"你看好你父亲的骨灰。"
说罢他在阵眼上划出一道血印,口中轻声呢喃了些什么,只见阵上浮现出奇异的光,精准无物地照射到XIII身上。
源赖光的眼睛一瞬间捕捉到了处于黑雾中那少女的身影。对方因为术士的作用开始痛苦的抽搐,凄厉的惨叫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他眼睁睁地看着少女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好像一切的防线都在瞬间崩塌了。

白发的妖怪不为所动,全身的妖气开始凝结到手中的武士刀中,那刀身终于变红又变黑,散发这汹涌又令人寒战的气息。
手起刀落,原本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也不过是原本。
从建筑外部产生轰鸣,墙壁连哭喊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现代武器一样的冲击波打穿。这一切来的毫无征兆,等外部的光和热照射进这诡异的工厂时,源赖光和XIII都被用灵力织成的网网到了地上。
白发的妖怪觉得颈部一阵凉意,身上缠着的灵力线不足以让他移动身体去查看自己的异样。他侧躺在地上,瞳孔因为来不及适应光线缩在一起,他不得不眯起眼睛观察踏入工厂的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令人看不清样貌,但只是气息就足以令人不寒而栗。男人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枪,像权杖似的立在自己身侧,他向屋子内部幻视一周,淡淡地开口。

他的声音如本人一样低沉厚重,透露着威严:
"统括理事会,第二顺位执行官,参上。"
骂女人丑的话越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