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图
首页 > 短文故事

拾五式·暗香疏影

2023-04-09阴阳师手游切光鬼切源赖光 来源:句子图

拾五式·暗香疏影



鬼切艰难地对酒吞童子说了前几天的经历,这次他几乎毫无隐藏,将从接受委托到委托结束的细节全盘托出。
然后他看着红发的妖怪神情复杂,手里的酒盏被握得嘎吱作响,发出临破裂前痛苦的叫嚣。鬼切忍不住想自己一定是让对方失望透顶了。
"……所以源赖光他找到自己的刀了吗?"过了许久,酒吞问了一句连茨木都惊讶的话。
"没……并没有找到。"鬼切心里一惊,垂头回答道。
紧接着又是一阵持续性的沉默,鬼切恨透了此时的气氛——尽管他本身是喜静的。在这受刑般的过程中,鬼切甚至已经在模拟酒吞因生气失控的样子了,他不得不去想这种情形,毕竟,樱庭夏树的死跟自己也有关系。

拾五式·暗香疏影


酒吞童子叹了口气,将酒一饮而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将酒盏放到矮几上,清脆的碰撞声狠狠地撞进鬼切的心房:"罢了,这是樱庭夏树自己选择的路,你也没必要自责。"
"但……"
"茨木啊,人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酒吞似乎没有耐心听鬼切继续说话,扭头对旁边的白发妖怪说,"我当时还和你说这话跟那女人真像。"
"承荣而生,载誉而死。"茨木闻言思索起来,在这种事情上他的记忆反而出奇得好,"心如其剑……"
"宁折不弯。"晴明补充道。
"对,就是这样鬼切,你那是什么表情?"酒吞敲了敲矮几玻璃,而鬼切由于低着头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你要是因为工作失利摆出这样的脸我可就要揍你一顿了。来,头抬起来,成天低着像什么话,今儿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听话,把酒喝了。"

拾五式·暗香疏影


于是四个人再也没有说话,本应热闹喧嚣的环境因为鬼切的事情被完全打碎了。鬼切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机械地将那些带有酒精的液体灌入喉肠,辛辣味灼烧着自己的肠胃,滚烫又灼热地刺激自己的大脑,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十分荒诞——平时不胜酒力的自己今天偏偏醉不了。
"你两个月后要去如月吧?那里的人一个个都是赌博好手,你这种三好学生没两把刷子去那就凉了,跟着本大爷玩几天,包你去那过得痛快。"大概是酒劲上来了,酒吞脸上染上一丝绯红,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全然不顾当下诡异的寂静。
鬼切听到这句话禁不住有些感动,隐约想起自己中学时期与同学打架,双方家长被要求到学校走一趟,茨木童子二话不说去学校将那个不讲理的家长打了一顿。

拾五式·暗香疏影


他们两个一直都这样,每次每次都心照不宣地袒护自己,鬼切曾经还打趣过如果不是晴明变相地教自己做个人,可能他鬼切早就长歪了。这大概就是他成长中所承受的甜蜜的负担吧。
尽管如此,鬼切仍然觉得酒吞的话有点不对味:"晴明说你去了趟如月输得只剩条裤衩。"
"晴明!"见酒吞被鬼切的话打击了一下,白发的妖怪拍案而起,震得矮几也抖了三抖,"你成天给鬼切灌输什么呢?挚友他就算连裤衩都输了也是天下第一!要不是因为月光酒馆那女人区区如月早就是挚友的囊中之物了!"
"茨木你坐下……"
"哦呀,月光酒馆?女人?"晴明精准地找到了线索,眯起狐狸一样的眼睛,"你们俩原来都是被她劝退回来的?"

拾五式·暗香疏影


茨木童子,男,年龄不详,听到晴明这句话后乖巧地坐了下来。
鬼切看着两个大妖怪若无其事地打起哈哈,觉得莫名其妙的:"月光酒馆?"
"早些年是如月唯一接待外地人的地方啦~"晴明笑盈盈地,鬼切不知怎么从心头升起一丝凉意,"后来限制出入,那里就演变成情报交换所了,不过似乎居住的人还不少。"
"听起来还挺西幻的……"鬼切蹙起眉,"女人是谁?酒馆的主人?"
"咳咳,没错,而且那女人应该是隶属国家部队的,所以本大爷认为那个执行官会让你第一天就去见她。"酒吞尴尬地瞥了一眼鬼切,试图掩饰自己的黑历史,"但是你别以为那女人是以赌博技能高闻名的,怎么说呢,你感受一下,她的称号是……"

拾五式·暗香疏影


"「巴比伦娼妇*」"
鬼切倒吸一口冷气。
"鬼切啊,我和挚友都吃过这个女人的亏,所以你去那里以后,尽量不要和她扯上关系。"茨木伸出自己的独臂,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刮擦酒盏中的液体,"有些事情不要太执着,人生地不熟的,安全第一……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你必须要记住。"
茨木说罢看了看坐在身边的酒吞和晴明,另外两人似乎心领神会。这三位长辈神色都几位认真,不约而同地说出了相同的话:
"天黑不要出门*。"
夜深了。
鬼切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喝下去的酒没有起一丁点暖身的作用,身体照样被夜晚的风吹得瑟瑟发抖。他在四人的酒会中提前退场了,却很奇怪自己的做法,毕竟就算自己烂醉在晴明家里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拾五式·暗香疏影


但他实在忍受不了了,他忍受不了了酒吞若无其事地态度——酒吞明明都快把酒盏捏碎了,鬼切是心知肚明的。
他们彼此都没有完全地放下樱庭夏树的事情。
此刻鬼切就如同一个失去家庭的孩子,他有那么一瞬间哪也不想去,只想当众躺在马路牙子上,让路过的人好好嘲笑辱骂一番,以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不对。鬼切摇了摇头,家里还有人,尽管那已经不能称作人了。
鬼切上大学后就搬出了酒吞茨木的家人刚脱离温床的鬼切也是一腔热血,为了更好的完成学业与提高自己的生存技能,他独自一人居住在公寓楼中,每天回家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自己踩踏地板发出的呜咽。
有那么一段时间,鬼切几乎想要逃离了,孤独感浸透了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他拼了命地挣扎在人群之中,试图去寻找自己的新天地。而事实却依然残酷,鬼切天生拥有灵力,可他的资质经过鉴定后,也不过是普普通通不上不下的B级,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都在做着美梦。

拾五式·暗香疏影


好在他没有自暴自弃,默不作声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顺利挤进了序列名单中。虽然这种综合排名的参考性不大,但在很难挤进前百的B级中,这依旧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鬼切仍然在慢慢向上爬,临近毕业时,遇到了作为妖怪的源赖光。
仔细一想,自己竟然已经认识他两年多了。
不知不觉地,黑发的青年已经站到了家门口,他此前从未觉得,自己家的门竟是这样的沉重。
他走近玄关,家中果然漆黑一片,好似从未有人在这里存在过一样。眼前的景象与当年重叠在一起,鬼切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灯。
白发的妖怪抱着一条毯子侧卧在沙发上,看样子是已经睡着了。长而密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像是平静水面上的细微波动,显得尤为怜人。妖怪的四肢都缠在那条并不厚重的毯子上,大义凛然地给毯子当了被子,连带着上衣都被带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腰。

拾五式·暗香疏影


鬼切盯着熟睡的妖怪心里一阵悸动,自从认识源赖光以后,每每自己半夜回家,对方总是坐在沙发上等他,偶尔也会像现在一样等到睡着了,只是前几次他都是把对方叫醒让对方回刀里,只有这次,他突然不想这么做了。
夜晚温度有些低,鬼切小心翼翼地走到对方跟前,试图将源赖光怀里那条毯子抽出来。
还未等青年触碰到柔软的布料,他的手就被一股力量遏制在了半空,力气之大足以捏碎他的骨骼。鬼切痛哼一声,垂眸便对上了源赖光杀气腾腾的眼睛。
"……是你啊。"源赖光看清来人后脱了力一般松开了鬼切的手腕,那双血淋淋的眼睛也被覆盖于眼睑之下,可能是困极了,他整个人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你要睡去我床上睡,这地儿太小了怪难受的。"鬼切淡然地说,伸手瞥开对方嘴角的头发。

拾五式·暗香疏影


"得了吧…你那个单人床和沙发有什么区别……"源赖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睡傻了,我的是双人床。"
闻言源赖光眨了眨眼睛,头都不转一下,斜着眼看他:"…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和你挤一张床。"
"行吧,那你好歹盖好毯子,晚上容易着凉。"说着鬼切弯下腰将毯子强制性拽了出来,仔仔细细盖在对方身上。源赖光也任由他将四个被角掖好,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等到对方直起身子便将头埋了进去,只留给鬼切一个脑袋顶。
鬼切心里不禁有些失落,二话不说匆忙向寝室走去,如同要甩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只想把自己丢到床上买起来。他的脚步慌乱得不像话,在即将推开卧室门、那个通向天堂的木头板时,被源赖光叫住了。

拾五式·暗香疏影


"你还在介意樱庭夏树的事情。"妖怪的声音早已没了困意,鬼切觉得,如果现在回过头去,大概就能对上对方的眼睛了。
但是他没有回头。
"你是真心的吗?鬼切。"他听到源赖光轻描淡写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双脚像灌铅一样动弹不得。
"你也不是没见过人类和妖怪的死亡,你介意的不过是酒吞没有因这件事责怪你而已,从来就不是樱庭夏树本人。"源赖光的话字字诛心,刀刀扎在鬼切的心口上。鬼切瞬间从心头涌上了被人戳穿的厌倦感。
黑发的青年没有回答白发妖怪的问题,他看起来很糟糕,倒不是因为对方捅破了他心里装的那么点东西——毕竟那是事实——实际上鬼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他现在像极了被心仪姑娘当众拒绝的小伙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拾五式·暗香疏影


身后的妖怪也没有再说什么,鬼切觉得对方一定是放弃同自己讲道理了。果不其然没一会他便听到源赖光均匀的呼吸声,那声音明明很微弱,可偏偏让鬼切毫无遗漏地全部听进了耳朵里。
"晚安。"
鬼切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急匆匆地关上客厅的照明灯,神情宛如要去扑灭圣火的自杀式袭击者,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厅堂再次被黑暗笼罩,时间倒流了,好似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自己依旧是在黑夜中孤独守望拥抱美梦、满怀着未来的憧憬与希冀对着空气傻笑的学生。
鬼切唯独没看到黑夜中那双赤红的眼眸,那双属于源赖光的眼睛再也没有被遮蔽住,正幽幽地闪着暗光。
**
第二天鬼切从卧室走出来,果然看见那个白发妖怪躺在沙发上正玩着手机,看样子是已经醒了很久了。

拾五式·暗香疏影


源赖光某种意义上讲算是一个"古代人",却依旧没有逃离现代社会的魔咒,闲着没事就喜欢捧着那个长方形的电子设备疯狂点,网瘾看样子比鬼切都大。而他现在,正缩在毯子里,双手擎在空中拿着手机,注意力都被集中在那儿了。
鬼切看着这个场面有点好笑,心想着这妖怪估计要废掉了,智能手机不仅可以害人,还能害妖。于是这个黑发的青年走上前,将手机从源赖光的手里抽了出来。
"……你能不能别成天盯着它看?小心和晴明一样近视眼。"鬼切单手捏着手机晃了晃,表情微妙地有些残忍。
被夺了手机的源赖光也不恼,反而表情中充满了震惊:"??晴明那是真近视了?"

拾五式·暗香疏影


"晴明怎么就不能真近视了,种族歧视犯法的。"
"不。"源赖光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我震惊的就是半妖竟然还会近视……算了,你把它拿走吧,这几天不要让我看见。"
鬼切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快笑得抽搐了,全然忘了昨晚尴尬又紧张的气氛,开始上下打量对方。源赖光是仰躺在沙发上的,脑袋枕在沙发的扶手上,正好将颈部的线条拉长,鬼切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脖子缠的那几道红绳上。
"我前几天就想问了……你脖子上那是个什么东西?在梦工厂捡的?"
源赖光听见他的问题一愣,随即想起了脖子上让人恼怒的东西。白发的妖怪"腾"地一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手指勾起那东西往外扯:"你应该去问那个该死的执行官,他说什么为了群众安全这种乱七八糟的话,跟紧箍咒似的。"

拾五式·暗香疏影


执行官的脸又一次浮现在鬼切脑海,他摇了摇头,想把那个烦人的家伙甩出脑外,冷不丁想起对方好像和他提了一嘴"限制源赖光力量"这件事。
"……所以,你当时干嘛答应啊?"鬼切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感觉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你就这么想看我被那帮人处刑吗?我可没那么伟大,你想让我死就直说。"源赖光对他的问题有些不满,眼里的鄙夷都快穿过大气层了。
"那倒没有,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力量供给有些缺失,不过维持日常活动与平日的战斗是够了的,其他地方暂时没发现异样。"
鬼切停顿了一下,突然蹲了下来扯住其中的一根红绳:"抬头,我帮你摘下来。"

拾五式·暗香疏影


源赖光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对对方的怀疑,但他依旧顺从地扬起脖颈,任凭鬼切的手指触碰到自己颈部的皮肤。他能感受到那几根红绳随着鬼切的动作转动起来,有些粗糙的材质磨得他脖颈显出少许红痕,像是被什么勒过一样。源赖光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暧昧感,同时颈侧被鬼切搞得有些发痒,他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头部也不老实地轻晃起来。
其实这种奇怪的感觉也传染给了鬼切。鬼切从小跟着酒吞茨木,男人之间光着膀子坦诚相见互相遛鸟又不是没有的事情,可他偏偏对着源赖光的颈部脸红了。
鬼切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可眼前这个男人确实生得好看,脖颈的线条流畅有力,女人那种柔美优雅的玉颈是不能与之相比的。由于红线的磨蹭那里出现了不自然的红艳,交错着印在对方略有苍白的皮肤上,如飘落在茫茫白雪中一朵朵鲜红的蜡梅,惹眼得很。最要命的是对方的银白的头发落在锁骨上,有一些粘在侧颈旁,鬼切不得不将它们一层一层拨到后面去,紧接着就迎上那正在上下滚动的喉结,一动一动地好像在对他说着邀请的话。

拾五式·暗香疏影


"你能不能别乱动啊,都给勒红了。"鬼切心虚地埋怨道,注意力努力地往罪魁祸首身上靠。红绳一共有四道,松松垮垮地搭在上面,有一根还挂了一个狐狸面具一样的挂饰,上面写着鬼切看不懂的语言。
这看起来一撕就碎的东西其实异常坚韧,每一道都流动着看不见的灵力。鬼切尝试用自己的灵力割开它,却反复地失败。
"行了,你别动了,真的很痒。"源赖光望着天花板,长时间盯着那一块白色盯得他头晕,抬手摁着鬼切的肩膀将他往后推。
鬼切也自知再做些什么也是徒劳的,飞快直起了身子,用手遮住了尚还有些绯红的脸颊。他悄悄看了源赖光一眼,准备转移话题:"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拾五式·暗香疏影


源赖光低头摆弄着那几根红绳,听见鬼切的问题抬眼看着他:"我记得这话说了很多遍了,我不吃人类的食物,你饿了就自己吃去。"
"好吧。"鬼切觉得自己如果是一条狗,那自己现在的耳朵一定是耸拉着的。他垂头丧气地要往厨房走去,又再次被大妖怪叫住了。
源赖光顺手拿起镜子反复看了看,觉得那几根红绳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扭头对着鬼切问:"你有没有……绷带啊?"
注释:
巴比伦娼妇:出自《启示录》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