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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陆式·安危相易

2023-04-09阴阳师手游切光鬼切源赖光 来源:句子图

肆拾陆式·安危相易



智慧起源,一种根系可演化城镇供人居住,茎杆可阻隔一切外部伤害的奇异植株,早在千百年前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只是这种生物太过于罕见,以至于人们都以为这只是光怪陆离的传说故事,根本没有人愿意去真正地探究它究竟存不存在。而眼下,鬼切不仅见识过智慧起源,还见到了两次。
伊甸的智慧起源显然还在成长期,地上部分仍然保持着参天树木的样貌,它的枝叶浓密旺盛,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可能就连伊甸自己人都没有想过,他们脚下可能已经是被这树木掏空的岌岌可危的躯壳了。
至于玻璃罩,现在看来不过是幼时智慧起源发育而产生的保护层,等到幼株成熟,这看上去至高无上的防护便会破碎掉,唯有躲进树干之中(那时可能已经是建筑物了)才可能避免致命的辐射,由此可知,野人消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可奇怪的是,伊甸的住民尚且不知智慧起源的存在,难道那个负责人不知道?理事会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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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方向有一个缺口,推测应该是从「野人保护区」进出的地方。”源赖光单手覆盖在地面上,一股微弱的能量沿着大地脉络汇聚上他的指尖,“以我们为中心的正前方,智慧起源的保护层一路延伸到海岸边,也就是说,我们无法三百六十度看到智慧起源的全貌——它的「背面」是与大海相切的。”
“可是,它的背面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吧。”鬼切忍住没吐槽对方“野人保护区”那个名词,皱眉说道,“感觉它就像一个被玻璃罩着的水晶球,背面会有什么东西吗?”
“指不定是「吊死鬼之树」呢。”源赖光站了起来,颇为认真地回答道。
“不了…我觉得不可能。虽然智慧起源会剥夺隐私,但终归是用来庇护人类的。”
“随你怎么想吧。”源赖光没有兴趣跟他较真,歪着头打量了一番,“你是打算想办法进去还是绕着它在外面走一圈?提前说明,在外面走一圈可看不到什么野人。”
鬼切觉得自己的智商被嘲笑了,心不在焉地拽了拽手上的红绳——它竟然还挂在手上——轻声回答说:“考虑过几个方案,归根结底就一句话,躲过守卫的行踪进入世界树内,想办法悄无声息地收集有关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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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还没说完,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因为他发现,在距离两人的不远处,有一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女孩正直勾勾地透过智慧起源的防护层看着他们。女孩贴得极其用力,小脸整个被挤压在防护层上,五官都呈现出了诡异的扭曲感。她的眼睛瞪得溜圆,上面布满了血丝,那空洞的眼神像是要把眼前这两个人生吞了似的。
鬼切被她盯得发毛,身体却还是无意识被大脑牵动着走上了前。智慧起源的防护层刚好坐落在边缘的建筑上,墙壁与隔层只留有一个狭窄的空隙,根本无法想象女孩是怎样钻进来的。黑发的青年缓慢地蹲下身,对方那双黑色的眼珠跟着他的动作一同向下,像是在示意自己还活着一样。
青年默不作声地将手搭在玻璃罩上,来自智慧起源的熟悉的气息瞬间缠绕住他的指尖。他将手轻缓地下移,沿着外壁划出圆滑弧度。女孩看着他的动作咧起一个僵硬的笑,呆滞的眼睛逐渐有了神色,柔和了她因挤压而扭曲的五官,同样地,女孩缓慢地顺从身后身处一只手,搭在了同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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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鬼切才发现,她的手臂已经不能称之为手臂了——血肉里的细胞无法互相牵扯,皮肤像老化的墙皮般脱落下来,附着着烂肉的白骨悉数暴露在空气之中,隔着厚厚的防护层似乎都能闻到那股恶臭。女孩毫无知觉地将手臂贴到玻璃罩上,那层透明的物质瞬间被摇摇欲坠的皮肤表层瞬间粘连住,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皮肤表层不断脱落,伤口无法愈合,肺部积水无法顺畅呼吸,结合伊甸特有的辐射环境,眼前女孩的病症昭然若揭。
她会慢慢腐烂掉,身体融成一摊血水,眼球会干瘪成一张皱巴巴的薄膜,骨骼会变得脆弱易断,而这些过程里她的大脑会保持清醒,心肌不会被腐蚀,连带着心脏会马不停蹄地为它输送血液,以此来保证神经细胞的活性。
这简直是世上最好笑的事情,前一秒负责人还慷慨激昂地诉说“正常”孩子的生活得不到保障,下一秒便冷漠无情地要求“先天缺陷”的同龄人原地自焚,以少数人的牺牲而换取看似更多人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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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乱灾难的年代,这种做法或许会得到一定程度上的认同,可将之放大来看,千分之万分之几的数字实则是一个又一个个体所遭遇的巨大痛苦,而无奈的是多数时候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既得利益者只会对此无比地赞扬,至于其他人,管自己什么事?
当然,鬼切并不是圣母,在绝对灾难面前,无论是谁都要做出选择,可这不代表这种选择不被道德质疑,就算有朝一日有人跑到你的面前,诘问“这一切值得吗?”,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况且,这是一个和平的时代,与世隔绝的岛屿上,人们安居乐业,幸福指数稳居世界第一,他们到底有什么理由去迫害那些早已失去翅膀的人呢?
“看来,你改变主意了。”白发的妖怪站在青年身后,淡漠地得出结论。
鬼切没有立即回答,直起身子扯住自己的衣摆,他今天只穿了一件单层衬衣,白色的布料被他大力拉扯开来,发出滋啦的声音。青年将撕扯下来的布条沿着手指一道一道向上缠绕,让硬质布料紧紧裹住小臂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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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改变主意了。”鬼切微微侧头,银色的眼眸像是染上了血色,“硬闯。”
他没有想到,待他们走后,那个趴在“玻璃”上的女孩神色瞬间暗淡下来,她脸上的皮肉雪崩般脱离,紧紧吸附到智慧起源的防护层上。她失去了生命体征,重力让她残破的身体坠到地面上,发出无声的闷响。
鬼切不是一个想到什么就立马去做的人,一般来说,他会深思熟虑一番,提前定制好该有的计划,再根据这个计划提出分支方案,确保能够在遇到意外时及时得到解决。而现在,一份“完美的”计划似乎并不能让鬼切满意,他干脆甩开了多年以来的习惯,让本能支配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会这样呢?事实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可能是想为野人打抱不平,可能是看到女孩心里产生愤懑,也可能是单纯看负责人不顺眼,想和他对着干。
于是,这种不清不楚的原因直接产生了一种结果——鬼切直接从天而降将仅有的几个守卫打翻在地。这又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堂堂“保护”野人的世界树,其防御系统竟然这么薄弱,在伊甸这种科技先进的地区,竟是只派遣了些人力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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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深入想想却又能说得过去,伊甸支持各国家明令禁止的非法活动,却少有社会动乱的新闻,加上方才看到的那场戏剧性谋杀,伊甸的居民,似乎真的不会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那还要吊死鬼之树做什么?他们到底想处死谁?
鬼切曾对伊甸任务目标明确感到庆幸,可真正等他踏入这里时,才发现这个任务要求是多么荒谬,这里的社会是多么不可思议。甚至你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推测促成这一切的原因,马上就会有反例告诉你,你的想法可能是错误的。
黑发青年拎起躺在地上的守卫,将对方的眼皮扒开摁到镶嵌在玻璃罩的机器上,机械门立刻有了回应,拖着沉重的身子将防护层打开了一个缺口,那缺口外还粘着一层薄薄的结界,想必是防止辐射趁虚而入。
“这几个人,我个人来说还是干掉比较好。”源赖光叫住了鬼切,淡淡地扫了地上的守卫一眼。
“虽然伊甸可能没有法律这种东西。”鬼切在守卫身上摸索了一会,揪出一大把钥匙,“但是杀人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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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但你早就破例了——如月的那个神棍,你还记得吗?”
鬼切想起那个披着人皮没有实体的东西心里一阵恶寒,以至于他打了个冷战:“这没有可比性吧,那玩意又不是人类,是害人的怪物。”
最后两个人各退一步,一起将昏迷不醒的几个守卫拖进智慧起源中。鬼切刚把最后一个守卫拖进智慧起源,多年的形成的直觉告诉他有人接近了,只是作为智慧起源的防护层,越向外防护力量越微薄,为何还会有人频繁来到边界处呢?包括刚才遇到的女孩。
鬼切二话不说躲到了建筑物后面,玻璃罩内与外界没太有区别,从机械门横向延伸的窄路将这里一分为二。边缘的建筑早已废弃荒芜,不少墙壁上长出了青苔,而鬼切,有幸将那些青苔蹭到了头发上。
源赖光就没有那么大反应,早在出门前他就已经让自己虚化了,只有特定的人能够看见自己。此时妖怪向鬼切躲着的地方望了望,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刚站到鬼切身后,自东边跑来几个人,那些人跑得气喘吁吁,看到地上的守卫错愕一阵,纷纷围上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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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打晕了。」
「是我们要找的人做的吗?」
「八成是,他一定已经进入这里了,不能让真子白死,她的尸体就夹在玻璃罩和建筑物的夹缝里………」
“为什么要躲起来?”源赖光没仔细听他们的对话,脚尖踹了一下鬼切。
“我们毕竟是来调查的吧,谨慎点总归是好的。”鬼切还在偷听他们说话,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不,我的意思是,你既然都硬闯进来了,现在躲躲闪闪的还有必要吗?你这样能调查些什么?”
“但我们不该在边缘处暴露给他们,这里基本上属于玻璃罩内的无人区!而我们刚才还把那几个守卫拖进来了!”鬼切稍稍偏过脸,语气染上了一丝烦躁。
源赖光瞪着眼睛,看对方不知怎么越来越不顺眼,最后妖怪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我真服了你了,刚才我还在赞许你能迅速改变主意进入这里,现在你却又优柔寡断得让我想把你揍成一头猪,你想说什么跟他们说去吧,好走不送,不用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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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源赖光啊啊啊啊!!!!!”鬼切还没说完话,便被妖怪踹出了建筑物,对方似乎是狠了心,不仅让鬼切扑腾了出去,还因惯性蹭出去好几米。这动静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动了,循声跑了过来,几个大汉排排围住了鬼切。
“…”
鬼切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却还是牵引着令他摆出了防御的姿势。那群人见他动了,有些受惊般向后退了一步,两拨人就这样大眼瞪着小眼,一同沉浸在凝固的空气中。
“这个人……这个人是……”
半晌,不知是谁率先反应了过来,颤抖着伸手指向鬼切。黑发的青年这时才回过了神,张嘴就想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些人看到他微动的嘴唇更加恐慌了,像看到老鹰的鸡仔似的绕着鬼切转了起来,鬼切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颇为警惕地摆出防守的姿势,生怕对方突然扑过来。
“……是来救我们的!!一定是他,他是……‘救世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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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切本来做好的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把眼前这几个人一起撂倒在地趁机跑走,冷不防听到对面说出这么一句话,只觉得身体被注入了滚烫的铅液,那致命的金属液体在体内迅速冷却凝固,将他的四肢牢牢地钉在了地上,只能呆呆地张开嘴:“……啊?”
如果说,亲眼见到一次谋杀后的闹剧、与人争执在马尾巴上挂了一道、智慧起源出现在伊甸都不足以让鬼切产生震撼感,那他一定是没有见过,自己可能会消灭的对象,竟将自己当做了拯救他们的人。
那几个最先发现鬼切的人不知是什么身份,短短的时间内竟召集了玻璃罩内的大部分人,男女老少都相继跑了出来,聚集在街上叽叽喳喳的讲些鬼切听不懂的话。他们似乎兴奋极了,眼里闪烁着隐藏不住的欣喜,鬼切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景有些不舒服,趁着野人们注意力没有转移到自己身上,侧头悄声地说道:“你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吧?”
源赖光变成了一个毛绒绒的小白团搭在鬼切肩膀上,毛团芝麻大小的红眼睛眨了眨,就当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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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又不跟我说……”鬼切被强制性按压在一个年久失修的椅子上,看上去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时不时有人好奇地凑上前来看他,又很快被另一个人拉了回去,导致鬼切无法集中精神与妖怪谈话。
“这件事,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源赖光向鬼切的耳边挪动一下,回答说,“我确实得到了相关的情报,但我无法查证它的真伪,直到我们看到了那个被夹在狭缝间的女孩,她显然以为你是来救他们的。”
“什么情报?”
“理事会刻意在野人之间传播虚假消息,说是会有人带领他们从伊甸中逃离出去,为的是使他们放松警惕,主动投入狩猎网中,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网早已收起来了——不过,负责人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他们究竟做了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伊甸就算了,理事会竟然也将他们当成随手宰杀的牛羊了吗?”鬼切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低吼着,像是在对世界发出质问,但可惜他的声音无法穿透人群,与其他人的声音汇聚起来,变得嘈杂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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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不要突然抖你的肩膀。”源赖光被鬼切的动作弹到空中,又重重地落下,让鬼切听到了“啪唧”的声音,“你可以趁这个机会问一下他们有关伊甸的事情,既然负责人那么想除掉他们,理应是掌握着什么根源性的秘密,就趁现在把这个秘密得到手——虽然不一定能活着回去就是了。”
“可是,我不想骗他……们。”鬼切明显地犹豫了一下,对于事态的进展并没有过多的惊喜,“说来,你干嘛要变成这个鬼样子,他们根本就看不到你。”
“我不想走路……”小毛团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因为被他当作大型坐骑的鬼切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知是否是变形的缘故,这个看上去软乎乎的小东西远没有本体那样强大的气场,“好吧,我将自己分裂了,分离出来的部分正在勘查玻璃罩的内部地区。”
“有什么发现吗?”野人还在对鬼切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再走上前接触他了,这也给鬼切提供了交谈的间隙。
“嗯…这里是以智慧起源为中心向外扩散的,人口数量呈放射式递减,边缘处几乎没有人的踪迹,而智慧起源内部,应该是类似于医院的地方。目前发现的异常之处只有一个——智慧起源面向海域的部分,以一个相当隐蔽的地方作垂线,顺时针偏移十五度的这一片区域,刚刚死去了五个人,他们的身体热量还没完全消失,好像是挂在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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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切皱起眉头,像是产生了新的想法:“我有一个疑问,如果伊甸的辐射是以海岸线为终止的话,那这里面向海域的区域,其边缘处就接触不到辐射了吧?”
闻言毛团头顶两只小耳朵抖了抖,停顿了一会,才回答说:“你说的没错,如果有方法能将沿海部分的防护层从内部破坏掉的话,这些野人说不定就能自己逃亡到东京了。”
“他也在这里吗?”鬼切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眼前的人们,压低声音问道。
“他没有跟过来,我猜是「先下手为强」没什么用,折回去准备他和负责人的赌约了。”源赖光像是不愿再提他,只是顺口说道,“他应该觉得自己百分百会赢,他了解你胜于了解我。”
青年还没来得及细问,周围嘈杂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了,只见人群分成了两部分,从中间空出来的通道里走出一位老者。老者的头发早已花白了,上面还星星点点地附着些黑色的痕迹,他弓着背向鬼切走来,恭敬的行了个礼。
鬼切注意的却是另一个问题——眼前的老者看上去早已到了耄耋之年,这与伊甸居民平均寿命只有四十几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再环顾四周,野人之中年长者不在少数,好像他们失去的防护层转变为了相应的寿命又回到了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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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自由却损失寿命,拥有寿命却失去自由。
“先生,不知您该怎么称呼?您也看到了,我们常年被禁锢在这个厚厚的玻璃罩里,这里的人都给憋坏了,有什么不符合礼数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些啊。”
老者的声音沙哑,却仍旧有力,将鬼切的目光抓到了自己的身上。鬼切思考了一阵,纠结于究竟如何让他们摆脱这层错误的认知。
“我们知道您不远万里来到此地,作为本国到来的人,您也一定对这里有很多疑问吧,有什么需要您尽管问,只要您能帮我们、我们的后代逃离这个地狱。”
道德告诉鬼切去拒绝他们,既然你无法做出那种承诺就不要去施舍毒药一样的谎言,你可以对他们见死不救,但你不应该去欺骗他们。
“……。”
“我想知道,关于你们,和玻璃罩外的人们,所有的一切。”
鬼切说出这话时,竟是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平静,他既没有即将知道真相的欣喜,也没有意料之中对于无辜人的愧疚感,他越发觉得自己似乎不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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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看上去早就知道他要这么问了,只是微微颔首,朝人群中点了点头。
“我不同意——!”
一阵尖锐的吼声打断了老者的动作,寻声望去能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孩从人流中挤了进来,他的脸被鲜红的油彩覆盖了,勉强能分辨出两只瞪大的黑色眼睛。他无视老者警告意味的眼神,伸手指着鬼切,大声质问着:“为什么要信任他?万一他是负责人派来清除我们的呢?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他们迟早要动身来消灭我们!”
他的话乍一听像是毫无根据的质疑,实则极具煽动性,方才不敢发声的人接二连三地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想表达自己的观点,剩下的一部分人觉得他们顶撞了“救命恩人”,张嘴开始反驳他们,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拳打脚踢了。
老者波澜不惊地看着他们,轻咳了一声,手握的拐杖重重地朝地面敲击一下,以拐杖尖为中心释放出无形的波纹,硬生生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α-1960725,安静下来。我知道你们的疑问,但我相信这位将守卫处理掉、并且有胆子公然闯进玻璃罩的先生有能力来向我们证明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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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鬼切的目光凌厉下来,浑浊的眼睛偏偏有一股无形的魔力,发白的角膜像是把打磨得光亮的刀,随时都可以从鬼切的头上落下。
鬼切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敲了一下,他突然笑了起来,银色的眼眸闪烁着:“首先,我自身也无法隔离这里的辐射,需要依靠药物来维持基本的日常活动。”
“其次,我拥有理事会签下的自治城区的通行证,它材质特殊,且无法被伪造。 ”
“最后,如果你们质疑我的能力的话。”鬼切伸手将鬓角的头发捋至脑后,漏出他一侧脸的线条,他的眼睛也完全暴露出来,从中读不出什么确切的感情,“我可以说一件事——你们这里,刚才死去了五个人,尸体正挂在世界树的枝干上,这五个人并不是野人,而是玻璃罩外生活的「正常」人。”
他的话听上去相当不可思议,导致人们呆愣了一会,随即爆发出一连串尖酸刻薄的质问。鬼切没有回答他们一连串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老者,老者也以同样的目光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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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让这位老先生带领你们去求证一番。”青年的手指敲击着椅子扶手,轻描淡写地说着,“或者说,在这玻璃罩之内,还会有所谓的禁区不成?”
被反问的老者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再次欠了下身,挥手示意人群安静下来,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带他们一起去见识一番——事已至此,有些事情是该知道了。”
人群开始流动起来,簇拥着老者向源赖光所说的方向移动着,鬼切被几个男人围了起来,跟在队伍的最末尾。此时白发的妖怪恢复了本身的样子,他双手搭着鬼切的肩膀,下半身隐没于雾气之中,低声问道:“你为何确定那五个人就是我们看到的‘替死鬼’?”
“这还是你启发了我,进来之前,你曾跟我说这里说不定还是‘吊死鬼之树’,现在看来,这应该是最合理的推断。”鬼切挺直腰杆向前移动着,暗自舒了口气,“但是说实话,我并不百分百确定,也是我刚才急中生智才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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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没关系,如果那五个人均是野人的话,我也可以用障眼法让他们以为面对的是墙外的人。”源赖光说着双手搭上鬼切的额头,对方的额角上早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好啦,你不应该如此紧张,拿出你在如月赌场的气势来。”
鬼切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话,人流便突然间停住了,不远处像是被下了什么结界,薄薄的灵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前后区域分成了两块,还未等鬼切发问,就听见有人嘟囔空气墙这个词语。
老者转身示意鬼切上前,众目睽睽之下用权杖敲击结界,结界受到冲击乖乖地分成两片,犹如丝绸窗帘似的被分别束缚到两侧。靠前的人从缝隙中先后踏入结界内部,尾随的人则有秩序地守在结界两侧,静静地等待命令。
鬼切惊异于野人之间无言的秩序,但这小小的情绪还没激起波澜就被更大的震撼所波及了,带有涟漪的水面瞬间激起层层巨浪,汹涌澎湃地填充至鬼切的心头,由于充盈液体导致那股酸涩也悄然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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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鬼切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他可能会当场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所幸的是,他仅仅是钉在了原地。
智慧起源繁茂的枝叶早已枯萎殆尽,树干只剩下枯萎的树皮还堪堪挂在上面,它扎根的土地寸草不生,泛黄硬化的土壤吹起漫天黄沙,砂砾纷纷扬扬地刮到鬼切的脸上,割出一道道细小的伤痕。这里的天也被染上了灰蒙蒙的黄色,只有智慧起源的防护层还依旧挺立着,维系着这一小块区域摇摇欲坠的生命力。
而在它的枯枝败叶上,正悬挂着各种各样的尸体,有些年岁已久早已化作了白骨,有些还有些皮肉与白骨融合着,甚至有一些刚开始腐烂,腐肉伴随着绿色的脓液,发出阵阵的恶臭。正对着他们的,则是五个刚悬挂上去的尸体。
视线向下移动还会发现,与五个交错悬挂的尸体方向相同的树干下,还竖立了一个木制的指示牌,指示牌年代已久,表面交叠着大大小小的划痕,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公告:
此些人因幸运之神未能降临被处以绞刑,如有人将他们擅自放下,将处以同样的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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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 警视厅」
鬼切看着上面的文字,只觉得自己喉咙里瘪了一口血,他甚至感觉不到愤怒了,一切情绪在这个荒诞怪异的地方都不值一提,什么世外桃源,什么无与伦比的幸福感,都只是这个无情城市所使用的遮羞布。
灵力像是打开闸门的洪水从身周爆发开,植株的树干被震得摇曳起来,低声呜咽着,粗壮的绳子被无形的力量来回摇动,粗粝的编制品摩擦出微不可查的火星,随之而来的是漂浮于空气的焦糊味。人群纷纷感受到了异动,默不作声地为鬼切腾出了地方,鬼切缓缓地走上前,双眸燃起淡蓝色的火焰,像是前来收割灵魂的死神。
啪嗒啪嗒。
那五具新挂上的尸体纷纷落到地上,由于冲量他们的肉体被摔得粉碎,鲜血飞溅到鬼切的脸上,碎肉则吸附到青年的衣摆处。鬼切深吸一口气,及其克制地蹲了下来,努力地辨认其尚且完好的碎块,一字一句地说道:
“δ-5864992,δ-6477*61,ε-75**82,γ-325867,γ-98235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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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的青年飞快地站起身,用指甲将脸上即将干涸的血液刮蹭掉了,他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厉声问道:
“现在,可以将一切告诉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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