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伍式·棋布错峙

后面的事情好像是理所当然。
尽管他们没有明面上捅破那层关系,行为举止上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友人。起初源赖光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事情,后来鬼切三番两次小心翼翼地试探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就这样确定下来了。
鬼切也试着逐渐放开自己的感情,主动向对方寻求拥抱与亲吻,另一方也没有像先前那么抗拒,对于鬼切的那些要求简直可以称为有求必应了,短短的几天里,他们就做完了热恋期情侣之间的“所有”事情。
包括求欢。
源赖光自那以后从未拒绝过鬼切的求欢,甚至于到了鬼切都觉得不正常的地步。黑发的青年曾有意无意地想要问起这件事,都被对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以至于鬼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出现短暂的自我怀疑,可这些疑虑终究抵不过对方充盈着生理泪水的眼尾、附着着一层薄汗的皮肤以及被吻得充血的双唇。在这之前,鬼切还自诩自己绝对不会沉溺于这些东西。

可你有时候又不得不承认,那是你还没有碰到。
鬼切觉得源赖光是一剂最为致命的药物。等反应过来时,自己早已过度吸食失去了一身皮囊,大脑却因过度兴奋忽略了肉体上的痛苦,甚至还想完全溺毙于虚妄的幻想乡中,甘之若饴、九死不悔。
事实上,这些虚妄的“幻想乡”,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乌托邦。
鬼切也没有尝到药物麻痹带来的欢愉,只有药效过去后带来的无法言喻的痛苦。因为,每当鱼水之欢过后,鬼切的脑海中总是会零星的产生一些画面, 只是画面呈现得太过支离破碎,让他无法准确地拼凑在一起。这些类似记忆碎片的东西在他的心中越攒越多,直到某一天晚上,它们聚集在了一起,叫嚣着鬼切快点想起来。
如梦魇般一日复一日,灼烧着鬼切的灵魂。

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他甚至不敢细想下去,因为在他为数不多的拼凑起来的零星片段中随便挑出一些来看,所承载的记忆都不怎么愉快。
他好像看到自己砍下了妖怪的手臂,对方的妖气侵蚀到了自己的眼睛;又好像看到像是源赖光的人,自己将长刀刺入了他的胸膛……
这些感觉过于痛苦了,让鬼切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去伊甸之前收集到的情报,加之这些天身体大脑本能的抗拒、以及那把刀的事情,很难不让鬼切往最坏的地方想去。
……他要对我做些什么呢?
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了,鬼切能够感觉到背对着躺在床上的人无意识地靠上了自己的后背,微凉的气息顺着脊椎骨蔓延到了大脑,硬是将鬼切拉回了现实。黑发青年叹了口气,还是侧过了身子,将睡梦中的人抱进怀里。

源赖光相当怕冷,即使在天气温和下来的深春初夏,他也依然会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妖怪的身体总归无法产热,被子下的温度依旧是冰冷的,于鬼切散发着温热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或许追逐光热是所有生物的本能,源赖光总会在陷入深度睡眠后无意识地向鬼切的身体靠去,自身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以至于鬼切能够轻而易举地抱住他,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再将他小心翼翼的挪回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鬼切伸手为对方掖好被角,指尖又极具轻柔地将妖怪脸上覆盖着的头发别到耳后。后者因他的小动作忍不住哼了一声,继续向鬼切怀里拱了一下。
初夏时节天气开始回暖,夜晚的风却是凉的,足以驱散掉现有的炎热感。这流动的空气从敞开的窗缝中跑进了室内,掀起了薄纱一样的窗帘,将淡薄的月光释放到两人所在的床上。

这是少有的浪漫情景,鬼切能够看到幽寂的光芒描摹着源赖光的身体,让他的边缘泛起一点点属于黑夜的蓝色。微风吹动了妖怪的长发,将别在耳后的碎发悄悄地还原了位置,偶尔一点发尾扫过鬼切的脸颊,刺得他有些痒痒了。
青年抬眼望去,窗外的景象被轻纱遮蔽住了许多,偶有露出来的少许夜色被尽收眼底,城市的夜晚也是静默无声的,唯有少数的人家还点着灯火,温润的光点亮了周围的夜色。
可事实上,鬼切并没有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他犹豫的地方太多了,就比如现在脑海中记起的记忆碎片,让他再次发自内心地对枕边的人起了疑。
现实就是如此荒诞又戏谑,明明两人做了世间最为亲密的事情,彼此的内心反而疏离了。

滴滴滴——
沉默中爆发出令人麻木的声音。
鬼切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手臂,附着在手腕上的终端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蓝靛色的显示器上只显示了零星的几行字,上面简单地写了时间与地点,还有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注意事项,这些话在鬼切阅读完后就消失了,最后呈现出了四个字——阅后即焚。
那几行字灼烧了鬼切的视网膜,竟是令他短暂性地失明了一下。等到鬼切再次适应黑暗后,他早已没了思考的兴致,自顾自地将手臂搭到源赖光的后背上,睁着眼睛完全睡不着。
我分明在拥抱他。
他的手指悄无声息地缠绕起对方铺散在床上的发尾。
但是我感觉不到。
随后意识被无尽的黑色潮水吞噬了,夜幕夺走了鬼切的所有视野,属于隐蔽处的黑山羊伸出蠕动着的触须,将他一点一点地拖下了泥沼,陷入混沌的深渊。

鬼切从来都不知道,之后每一个陷入梦乡的夜晚,身边的人是如何用野兽一般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就比如说现在。
源赖光从一开始就没有睡着,在确定青年完全沉睡过后,他才从对方怀中脱离出来,坐在床沿处。
妖怪背对着窗户,阻挡了一部分照射进来的月光,斜射下来的光线将他的阴影拉长了,黑色的影子跨过床铺覆盖到地板上,形成了一副诡异的图案。他的红眸在暗夜里被点亮了,宛如冥府深处的两点鬼火,引导亡魂通向幽寂之往生。
半晌风再次吹了起来,这一次来得有些猛烈了,竟是让薄纱似的窗帘整个掀了起来,蹭到了妖怪的后背。源赖光终于被回过了神,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他怎么会不知道鬼切在想什么呢?

打从一开始,鬼切便潜意识里认定了一种可能,故而源赖光做些什么,对方总是会想方设法地来给自己找些看似合理的理由。这就意味着,任何事情,哪怕是看似细微到足以令人忽略的事情,一旦戳中鬼切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体系,足以让他产生动摇——这并不怪他,毕竟鬼切按照人类的经历来算,还是太年轻了。
之后的事情有些超出源赖光的预料,他们之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肌肤之亲,水乳交融迫使鬼切勉强想起了零星的一些记忆,而这些记忆,又恰巧不怎么好,还偏偏有一种半真半假的错觉。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源赖光自言自语道。
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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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巴顿研究院,名字取自古以色列王所罗门中年时期所作的诗歌书卷《箴言》,希伯来语中的“毁灭之地”或“死者的领域”。

事实上前一种意思有些声闻过情了,毕竟名号再怎么响亮,亚巴顿研究院也只是驱魔师协会名下的一个小小的分支,主要进行着武器、药品的研究与制造,还有少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实验。
当年代号为“哀嚎”的战役结束后,研究院就越过协会以理事会的名义在战役附近的地区下达了自愿接受人体实验的报告,由于战役结果惨烈,不少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或许是为了能有口饭吃,又或许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能得到一笔巨款,自愿报名的人不在少数。
知晓此事的人皆以为研究院是为了防止再次发生类似的紧急公共事件,才建立了一系列人与妖怪的精元融合的实验,以防像这次一样人员过少、战斗力有限而产生的不必要的伤亡。可事实上,这一系列实验早就暗中进行了。

在樱庭俊义牺牲、“樱庭夏树”还没有被冠名在一个不知名的妖怪身上之前——是樱庭夫人被妖怪开膛破肚,胎死腹中的第七天。
研究院不知为何得到了樱庭俊义死去的女儿的尸身,那个胎儿还未完全发育成熟,尾骨处还长有一小节没有消失的尾巴,像一个等到被解剖的试验品,呈现在实验台上。这场妖怪与人类融合的荒谬实验,是研究院的最高负责人亲自主持的。
据说这位负责人在看到胎儿时突然跪地大哭起来,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被他的行为所感动,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的上司是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这一点鬼切也曾经见识过。
最后实验相当成功,死胎的身体与一个同样在胎儿时期死去的小妖怪的精元融合,最终激发了胎儿身体的活性,慢慢成长为了一个少女——她被工作人员保护的很好,平时开朗活泼,深受大家喜爱,也因为这个原因,最高负责人将妖刀罪歌送给了她。

直到那一天,少女身体内的妖怪精元完全长成,妖气侵蚀了她的大脑、改变了她的生理构造,将她从“天堂”堕入了地狱,才造就了现在的XIII。
XIII的能力,就是窥视过去。
鬼切穿过晦暗的长廊,自打梦工厂事件后,研究院对XIII的看管提升到了最高级别,长廊的红外线感应密布得像一张大型的蜘蛛网,每个发射红外线的机关旁都配着一支发射针,长针上覆盖了一层发着荧光的蓝紫色物质,看上去就令人不适。
他被工作人员带到了一扇苍白的大门前,双扇门相接触是一个圆形的红色装置,自装置中心向外延伸出一道道红色的沟壑,无一例外地发着耀眼的红光,像一道封印着怪物的结界。
沉重的轰鸣自圆形闭环处发出,随即门缝间充斥起白色的烟雾,浓雾中似乎有一双手将大门生生掰开了,才得以让过于充沛的雾气争先恐后地跑出来。工作人员见状向后退了一步,为鬼切留出了行走的道路,后者点头示意了一下,侧身进入了门后的空间中。

这个孤独的空间是漆黑的,等到研究院将大门关闭,仅有的一丝光亮也被残忍的掐灭了。鬼切站在原地,淡漠地看着天花板上亮起刺眼的灯光,远光灯接二连三地照射到附近的墙壁上,直到将青年围在正中间。
被照射的地方是一个个充盈着淡绿色营养液的装置,装置下的人员吊牌还没有拆,看上去都是参与那次实验的实验题,只是装置内部都空空的,仿佛从来就没有人存在过。
这时装置的正中间被点亮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悬浮在营养液中,黑藻般的头发顺着气流向上掀起,露出少女的全部面容。
“……。”
XIII像已经等候多时了般,对鬼切的到来没有做出什么惊讶的神色。她的身体被层层铁锁包裹着,只能勉强动一下头部,可这似乎并不能给她带来心理上的羞辱感。

“你看上去变了很多。”
少女率先开口,甜杏一样的眼睛弯了起来,印在瞳仁中的编码闪烁着,言语间流露出无法掩盖的讽刺。鬼切没有理会她,扭头望向那些空荡荡的装置,神色看上去有些复杂:“你把他们都杀了。”
“嗯哼。”XIII歪了歪头,勾起了嘴角,“这不是理所当人的吗?”
“他们明明跟你是一样的。”鬼切仰首看着她,没有了初次见面时的那股慌乱,“你不应该把仇恨转移到他们身上。”
“那我呢?”XIII额头贴紧到玻璃上,眼睛因鬼切的话语瞪大起来,看上去像一个即将破碎的玩具娃娃,“那些妖怪就该杀死我妈妈吗?他们闯进了我的家,掐着我妈妈的脖子将她扔到地上,用刀捅进她的身体,在她意识还残留的时候剜开了她的肚皮,把我从她的子宫内生生拉了出来扔在地上,他们做这些的时候,有人告诉他们不要转移仇恨吗?”

“算啦~”没有给鬼切说话的机会,疯狂与偏执被XIII瞬间抛之到了脑后,她顺着营养液向后趟去,一副玩味的态度审视着鬼切。“你果然变了,我认识的你可是听到这些话就要发抖的人。”
“有一个人对我说,他的母亲被他的父亲活生生地切成了三十六片,他缝了两天一夜,六千二百七十五针。”鬼切侧过头去,语气平静道好像在说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情,“另一个人,他被‘囚禁’在一个丰饶的岛屿上,那里的人和他和平的生活在一起,后来,他创造出了新人类,几乎杀光了岛上的所有人。”
“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你的同理心已经极度匮乏了吗?”
“还有一个人。”鬼切突然发力,手掌拍上密不透风的装置外壁,里面的营养液因突如其来的外力强烈的震动起来,翻起滔天巨浪,将少女身上的铁链掀起少许,“他的喉咙被两只箭刺穿了,却强撑着杀掉了最后一个妖怪,死在了‘我’的怀里。”

“这个人是源赖光。”少女咯咯地笑了起来,天真的语气近乎变得残忍了,“你果然想知道他的事情,你如何确定我会将正确的事情告诉你?”
鬼切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件事,没有露出一丝能被称得上是窘迫的神情。他与少女对视半晌,罕见地笑了起来:“维克斯神经毒气,可以通过液体进行传播,国际上禁止任何一个国家进行制备——但是,伊甸除外,我带回了一些。”
XIII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他,头一次产生了一种陌生感,她眼眸中的惊愕转瞬即逝,随即发出了尖酸刻薄的笑声,引得她胸腔一颤一颤的,牵动着上面的铁链:“你没有必要用这种事情吓唬我,你根本没有完全制备出那个毒气,你在制备的最后,用酒精砸了那些人的头。”
“我没有必要骗你,不是吗?”许久后XIII安静了下来,眼中的戏谑久久没能够散去,“毕竟是我申请将你叫到这里的,我就算添油加醋告诉你一些不符合实际的东西,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我根本无法从这里出去。”

这话着实让鬼切沉默了下来,对方也不是一个免费做善事的人,鬼切不禁觉得她话里有话:“你想得到什么?”
“……。”
“你信佛吗?”少女轻声问道,像是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故事,“佛教将人间之苦分为了七苦,前六种分别为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而最后一种,是求而不得苦。”
“我讨厌你们。”XIII像被操控了般一头撞到厚重的玻璃上,这一次她用尽了力气,额头直接被撞了一层淤血,血液从破口处流了下来,融进了淡绿色的营养液中。她的声音变得诡异又痴狂,仿佛要把鬼切生吞了一样,“如果不是我被完全禁锢住了,我偏要杀掉你们、让你和你的同伴尝一尝我母亲所经历的痛苦,把你们的灵魂都打下地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惜我出不去,对我来说最好的报复就是看着你对昔日的主人、同伴、甚至现在的‘爱人’无止境地猜忌,你永远猜不到他想得到什么,他渴求的是什么,我甚至有些期待你有朝一日说不定会杀掉他——还有比这更令人痛苦的事情吗?”
“我不信佛。”鬼切像是没有听见她恶毒的诅咒一般,淡淡地回答道,“我认为你也不会信佛。”
“可是我母亲信佛。”少女打断道,“你看佛保佑她了吗?”
之后空气凝固了下来,两人之间完全陷入了沉默之中。XIII冷漠地与青年对视着,宛如审视一件不合格艺术品的收藏家。
“从前有一个人,生活在遥远的平安时代,隶属于当时京都最负盛名的阴阳师世家……”
少女的语调轻缓又悠长,好似唱着一首冗长却不沉闷的歌剧。鬼切从头到尾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眼神却跟着少女的话飘忽着,手指不自然地卷曲起来,这一切的小动作都被XIII尽收眼底,并没有去点破。

“……后来啊,被分出去的一部分力量冥冥之中回到了大江山,就是现在京都府福知山市和谢野町的交界处,那里常年无人管辖,被引出的力量在大江山得以栖息,直到过了几百年,逐渐地融合成为了一个婴儿。”
“婴儿诞生的那一天,京都府久违地下了一场暴雨,晴明恰巧走出东京都路过此地,感应到了熟悉的微弱的力量,他不顾众人的阻拦登上了山头,发现了完全没有生存能力的你。”
“你可以当我说了一个无聊的虚假的故事!”XIII轻蔑地看着他,用矫揉造作的声音补充着,“那么有奖竞猜环节,鬼切先生在如月和伊甸走了一遭,这次知道为什么飞鸟飞不过大海了吗?”
鬼切终于被对方拉回了思绪,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反复咀嚼着XIII的问题,之前经历的所有景象悉数倒装回了脑海中,竟然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随后青年像是捕捉到了关键的画面,他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像是对所有事物都释然了一般。半晌他向后推了一步,身后一直紧闭的大门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地打开了。
“大概是因为,暮去朝来、星霜屡移吧。”鬼切转身走向大门,一只手放到了门框上。他最后看了一眼被束缚的实验题,心里竟然升起一阵幸灾乐祸的情绪。
XIII冷眼看着对方合上实验室的大门,在万物归于虚无之际,她隐约间看到黑发的青年露出一丝称得上是狡黠的笑容,有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那个妖怪的身影与眼前的黑发青年重合了,只是那瞬间太过短暂了,让她无法确认究竟是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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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晴明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神乐与博雅都不在家,今夜注定归属于自己一个人了。半妖将手中的拎包放到地板上,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沙发上黑色的影子被点亮了。
“鬼切?”晴明的眼眸罕见地缩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白天不是去了研究院吗?你到现在还没回家?”
闻言青年抬起眼眸与他对视,他的眼眶已经完全红了,眼中却没有积攒什么泪水,或许方才已经流过一阵了。晴明心中大概有了底,站在原地没有别的动作,眼睁睁看着鬼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睑,轻声地回答道:“我……一直在等你。”
“你去见XIII了?”
“嗯,她跟我讲了一些事情……大概就是,源赖光的过去吧。”鬼切的声音很低,在偌大的房间中着实无法精确地捕捉到。
“……。”晴明皱了下眉,回答说,“你不该去信她的一些疯话。”
“嗯,我知道,我确实不该信她说的任何话。”鬼切看上去相当痛苦,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如果,我是说如果,晴明,如果源赖光从一开始就真的打算杀掉我呢?”
TBC
啊我觉得我还是写明比较好,就是在第10章的时候XIII说源赖光有什么资格厌恶她,是因为XIII是一个实验体,而光哥之前就……热衷造妖(。)
第11章关于“三个劫争,反复提劫,不断循环。”是光哥后面的经历……和织田信长有关反正(),这句话说的就是本能寺的那盘棋。
第13章最后的那句话“唯有梅花在,芬芳似旧时”除去这句话的意思用在那里有特殊含义,等到零式的时候会拎出来,记住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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