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虫】英雄消失的街道

*送给想看铁和虫并肩作战的苏苏 @SugarSu🍒 ，希望她会喜欢❤
*本文时间线接虫一结尾。
*文中的黑体字部分原应是斜体，但老福特没有这个功能，只能麻烦大家把它想象成斜体字了……（强迫症流下无奈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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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一定是跟这件战衣八字不合，他刚刚从斯塔克先生那里将它赢回来，可穿上不到十秒钟，它又要被收走了。他迅速从椅背拿起一件外套穿上，发现自己每次暴露身份时都是全身赤裸。
梅坐在客厅里背对着他，手里攥着那件红蓝相间的蜘蛛战衣。
“梅？”他小心翼翼地走近沙发，发现他婶婶的肩膀在小幅度地起伏。
彼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即便如此，当看见她脸上的泪时，他还是吓了一跳，这比被压在一整栋楼底下还要令他窒息。
“梅……对不起，我不是想要吓到你……”
这是梅第二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悲怆的表情，上一次是本叔叔去世之后。这个将他的生活料理得有条不紊的女人，竟因为他的缘故而两度落泪，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现在他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只会蹲在她身旁，手忙脚乱地重复道歉。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梅……”彼得发现他的声音在颤抖，他恨透了自己总是像个孩子一样在她面前哭，尤其是这种时刻。
“可你确实这么做了。”她的眼眶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彼得感到他的世界正在土崩瓦解，因为里面的一砖一瓦全都是由梅亲手砌起来的，而她的泪是末日的洪水。
他不记得自己又说了多少遍对不起，但那不是一句有效的话语，因为梅没有停止哭泣，“我保证再也不会瞒着你做任何事了，我发誓。”
梅的眼神更加阴沉，这让他想起本离开的那个夜晚，黑暗驱逐了所有的希望。
“和这个没关系，彼得，你在伤害你自己。”
“不，梅，我只是帮助别人而已，你不是一直鼓励我这样做吗？区别只是我多戴了个面罩，”男孩的声音变得尖锐，他记得很多理亏的人都会特意提高音量，但他阻止不了自己继续，“况且我根本不会受伤，现在还有了斯塔克先生为我做的科技战衣……”

他不该说这个的，该死该死该死！他会害了所有人的！
“我会找他算账的，什么破实习，他根本是在利用你！”
“他没有！梅！他帮了……”
“别那样跟我说话！”她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彼得被她眼里的愤怒和失望所震慑，几乎被自己的泪水呛到。
“你知道当我每次找不到你、每次看到你身上那些奇怪的伤疤我是什么心情吗？你甚至没有一刻想过要告诉我，那个和外星武器搏斗、每天被一群罪犯追杀的‘义务警探’就是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很高兴看到我唯一的亲人害死他自己，而我到他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他就是蜘蛛侠！”
梅浑身发抖，那件战衣被她用双手粗暴地揉拽，仿佛是一张等待被撕毁的债务单。如果她那样做了，彼得能责怪她吗？
“你不能这样对我，彼得，我做了一切……做了一切能让你成长的事，只想让你远离危险，可你却瞒着我，自己撞上那些冰冷的枪口，难道我经历了那一次还不够吗！”
她的声音从愤怒变成了哀恸，令她再也无法说下去。

梅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对准本叔叔胸膛的枪口令她失去了半个世界，而现在他竟要亲手摧毁她在世上唯一的安慰。
彼得眨了眨眼，才发现他的膝盖上全是自己的泪水，那张廉价的布沙发几乎被他攥烂。
“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梅，我不是想毁掉你的生活……”他喘着气，几乎认不出自己的声音。
梅没有像以往一样抱住他，她只是擦了擦眼泪，背对着他道：“回房间去吧，在你想明白之前不准出门。”
他想要争辩，可他无法再让梅遭受更多因他而生的痛苦了。
他缓缓站起来，模糊的视线使他差点被桌脚绊倒。如果蜘蛛因子能快速治疗他的伤口，那么他带给梅的伤害什么时候才能痊愈呢？
也许永远不会了。
晚饭时梅没有和他说一句话，他以为自己要因窒息而死在餐桌上，但最终只是机械地吃完那顿饭，清洗餐具后恹恹地回到他的房间。
平时的这个点彼得还在纽约的上空游荡，看看哪家银行又失窃了，树上有没有挂着顽皮的小猫……现在他躺在双层床上，盯着上层低矮的床板，活似躺在一副棺材里。

他决定到厨房倒杯水喝，经过梅的房间时，发现她的房间还亮着灯，当然了。
细碎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彼得不需要靠近，就能清晰地听到她在和谁通话：
“我有权知道我的侄子在做什么……你是说你瞒着我，带他去德国和一群战犯打架？你知道他脸上那一拳几乎打碎了他的颧骨吗！
“……我不想听，你以后别再接近彼得了，不然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他只是个孩子，斯塔克，不是你该死的雇佣兵！他应该在学校好好上课，和喜欢的女孩参加舞会，而不是每天被不知什么生物追杀……”
彼得强忍住想要冲进去制止梅的冲动，因为如果他那样做了，梅一定会对他更失望的。
他快步回到房间，尽量轻地关上门，一头栽在那团被单里。
梅说得对，他只是个没用的孩子，他阻止不了银行抢劫，铲除不了犯罪团伙，即便最后好不容易抓住了秃鹫，却伤害了他的朋友。他不是不想加入复仇者联盟，是他根本配不上——他甚至跳不好一支舞。
太可笑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蹩脚的英雄？

彼得一动不动地趴了很久，直到他听到隔壁传来梅均匀的呼吸声，确认她已经因劳累而睡着了。
他从枕头下掏出那台布满裂缝的手机，在特别联系人栏找到了他几小时前刚刚得到的号码。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沮丧地想：这不该是他发给那个人的第一条信息。
斯塔克先生，对不起，梅不是真的想说那些话的，她只是太生气了
都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要把你拖下水的，对不起
对了，我是彼得
他在黑暗中盯着发出微光的屏幕，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斯塔克先生会不会已经睡了呢？听说他的睡眠状况很差，应该更有可能还在实验室里研究战甲吧？
就算他还醒着，他还会愿意和他说话吗？那个人对他无微不至，可他只会给他惹麻烦，现在还害他被梅骂了一顿，谁能那样骂托尼·斯塔克呢？
彼得还来不及想得更多，手机发出的轻微震动吓得他弹了起来，头撞到了上层的床板。
我们只是进行了一场成年人的谈话，别道歉。

PS.很高兴看到你在短信里没有口吃
男孩迅速爬到床头坐好，却发现不知道该回什么，这令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你还好吗？
对方很快又补充了一条。
彼得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他还好吗？他会有什么呢？他的伤好了又坏，坏了又好，像吃饭睡觉一样平常，可因他而受伤的人却没有像他那样的自愈能力。
梅哭了。
他没有发现眼泪再一次溢满了他的眼眶。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他已经让爱他的人失望了，现在还要辜负他珍爱的人的信任吗？可他别无选择。
我想我再也不会做那件事了，衣服我会像办法还给你
他不知道让他看不清字迹的，是眼里的泪还是屏幕上的泪，他手指发痛，可明明只是打了几个字。
你想跟我出来谈谈吗？
我被禁足了。不我不需要谈话，先生，谢谢。对不起
他以后还有资格和他见面吗？如果他不是蜘蛛侠，那他对斯塔克先生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他当然知道那个人不是为了利用他这一点，但他也无法改变自己只是个没有用的小鬼的事实。

你知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彼。
这是我的错我搞砸了一切、又一次。抱歉我准备睡了，晚安先生
彼得没有等待对方的回复，他将脸埋在枕头里，试图压抑住断续的哭声。等他终于睡过去的时候，皇后区刚好迎来了清晨。
彼得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下午了。
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成为蜘蛛侠以来第一次拥有的奢侈睡眠，以往他总会因为太累而在上课时睡着，有几次甚至在体育课上晕倒了。现在想起来，这些全部都是对梅的辜负。
他发现原本被他压在身下的被子整齐地盖在他身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有梅给他的留言：
我帮你请假了，乖乖待在家里，午饭在冰箱，爱你。M.
如果不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他大概会很开心，而现在梅对他的好只会让他更厌恶自己。
即便站在洗手间，彼得还是听到了从房间里传来的怪声，但他的蜘蛛感应没有响。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张望，竟看到钢铁侠在敲他的窗户！
“天！斯……斯塔克先生！你怎么会……为什么……你在这里做什么？”男孩飞快地跑过去，打开窗户时差点因用力过猛而将玻璃弄碎，“我不是说……我是说你怎么会来？”

“你没有收到我的信息吗？”托尼打开头盔，准备从窗口爬进来。
钢铁侠要从他家的小破窗爬进来！彼得快要疯了。
“信息？！”男孩手忙脚乱地从床铺里翻出手机，发现他错过了十几条短信，大部分是奈德和MJ问他为什么没去上学，其中有三条是托尼发来的。另外还有两个来自托尼的未接电话。
“抱歉，我……我昨晚睡着了。”
“你刚睡醒吗，孩子？”托尼从盔甲里走出来，MK47熟练地在书桌前落座。
彼得瞥了一眼衣柜里的镜子，发现他的睡衣不成样地耷拉在肩膀的一侧，他头发凌乱，双眼红肿，脸因为尴尬而通红。
男孩一边喊着“抱歉”，一边迅速躲进浴室里。
彼得出来时特意到厨房给托尼倒了杯水。因为不想让对方等太久，他来不及抹发胶，蓬松的卷发令他感到难为情。
“原来漂亮婶婶不在家，我应该从门口进来的。”
“你需要我的帮忙吗，斯塔克先生？”
“你觉得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男孩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不是，只是不敢相信斯塔克先生竟然会在工作日专程赶来看他。

然而他的惊喜之情被更大的阴霾笼罩着，令他只能坐在床沿，深深地低下头。
“所以，你决定今后要‘脚踏实地’了？我是说作为一名十五岁男孩的那种脚踏实地。”
彼得用力吸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
“彼得，没有人能改变你想做的事，即使是梅和我。”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到梅那样伤心。”
“那就背起书包，当个普通的中学生，你知道我说的MIT是认真的对吧？”
彼得感激地笑了笑，但很快又变得沮丧，“但我不想辜负本。”
他第一次在那件事以后说出本的名字，就连他自己也以为他已经忘记它是如何发音的了。
“你没有辜负他，我想他也希望你会平安。”
彼得摇摇头，“我是为了他才做这些的。”
他刻意避开了托尼的视线，但对方捏着他的下巴逼他与他对视，“为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他狐疑地盯着男孩，“梅也不知道？”
彼得用了一点超级英雄的怪力挣开了托尼的手，他开始反复整理书桌上整齐的书本，“没有。”

托尼试图掰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但男孩仍是纹丝不动。
“彼得，无论是什么事情你都不需要自己去承担，你知道你的献身精神泛滥到令我都惭愧的程度吗？”
“他是因为我的不作为而死的，如果我阻止了那个人……可我没有，我和帮凶没有任何区别，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他猛地转过身，差点将托尼撞倒，“……无论我帮了多少人，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托尼看着眼泪在那双温顺的眼睛里打转，男孩紧紧咬住下唇，天真的脸因为压抑而扭曲。他突然想起了他逃离那个山洞时的场景，他和彼得一样，有一部分的灵魂永远留在了过往。
别浪费你的生命。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那是命运赋予他们的新的开始，但同时也是伴随他们一生的谶语。
他静默地等待男孩停止哭泣，然后才缓缓开口：
“彼得，认真听我说好吗？你要知道，本可能是引导你成为蜘蛛侠的人，你会觉得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想要弥补曾经犯下的错，但真正的原因是，你生来就是蜘蛛侠，你想要这样做。小彼，承认吧，你觉得如果是别人拥有了这种能力，他们会做和你一样的事吗？”

男孩沉默了很久，轻声道：“可梅她……”
“她只是还没想清楚，给她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他们同时听到了钥匙碰撞的声音，是梅回来了。斯塔克先生竟然陪他聊了一整个下午。
“我该走了，乐佩公主*。”
托尼走近窗台，战甲在一瞬间铺满了他的身体。男孩望着他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呆呆地挥手，良久才意识到那个奇怪的称呼：
“什么？我才不是！”
“彼得？”
“梅！”
“你的脸怎么了？我说过你热的时候可以开空调的，对吧？”
“我不热！”
和托尼的谈话确实令彼得感觉轻松了不少，但他仍不能做出决定。
他想听梅的话当个好学生，但他血液里流淌的因子时刻提醒着他不甘于此；他想讨回那套战衣，在熟悉的街道行侠仗义，但他害怕看到梅失望的表情，她的眼泪比他见过的所有血都要刺眼，她流的泪越多，他的生命就消逝得更彻底。
但生活从来不给人思考的时间，它倡导先做后想。

当电视机里传出皇后区遭遇外星生物攻击的新闻时，彼得正在厨房里折腾一块牛肉，那本来是他和梅的晚餐。他侧过身子，看到屏幕里正在播放钢铁侠和一个蝎子形状的外星人作战的画面，他来不及听主持人分析为何别的复仇者不在场，已经冲进房间里，换上那套自制战衣，荡起蛛网飞出了窗外。
彼得已经三天没有像这样接受来自皇后区的风的亲吻了，这总是会令他心情舒畅，但现在他没有时间在空中摆出各种舒服的姿势，因为斯塔克先生需要他的帮忙——虽然那个人从来没有这样说过。
等他到达交战的街口时，托尼正用等离子炮将巨型生物的钳子烧成更浓的黑色，它比电视上看到的要大得多，机械和血肉构成的躯体令它看上去嶙峋古怪。
“哇噢，这比IMAX刺激多了，你好，外星人先生！”
彼得荡着蛛网将托尼刚刚躲过的一块巨石砸在外星蝎子的脸上，惹得它一声怒吼。
“见面礼你还喜欢吗？我该提前查查你喜欢什么的，但是……啊！让我把话说完再打人！你不请自来了，这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他说着绕到蝎子怪身后给了它一记飞踢，但这对巨型蝎子的影响不大。
“孩子，你不该来这里！”你怎么敢穿着那件睡衣来对抗外星人？托尼在和他交会时大声喊道，因为他无法通过凯伦和他远程通话。
“事实上这是蜘蛛侠负责的街区，钢铁侠先生。”彼得故意在空中翻转了几下，展示他熟练的技巧。
他们的对话被外星蝎子打断，巨大的噪音令他们完全听不见对方的声音——当然，因为钢铁侠在作战时一般不说话，有哪个英雄会呢？
彼得很快就发现了托尼一直试图飞进蝎子的肚皮下。他荡着蛛网巡视了一周，发现底下有四个能量堆，他猜测那是它的弱点所在。但蝎子的腿和钳不断干扰他们，无法停留过长的时间。他能利用蜘蛛静电吸附在上面，但他没有摧毁能量堆需要用到的设备。
彼得在外星蝎子的头顶逡巡，找准时机将它的前腿粘起来，托尼像是事先知道一样，钻进去准备摧毁第一个能量堆。
“看这里，朋友！但是朋友是不会破坏朋友的住处的对吧？或者你可以选择投降，这样我就能用我的蜘蛛腿握住你的蝎子钳，一笑泯恩仇，你觉得怎么样？”

外星蝎子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音，轻松地扯开了粘住它的蛛网，但彼得很快又补了几道，直到他看见斯塔克先生朝他做了个手势，飞向第二个能量堆。
他们一边处置巨大的蝎子，一边抽空歼灭蜂拥而上的机械小兵。彼得用蛛网将它们困成一团，抛在半空，托尼总会像预先知道一般，瞄准方位给它们补上致命的一击。
“那是什么？你们星球的炸弹都是五彩缤纷的吗？”彼得堪堪用空闲的左手网住了外星蝎子发射的炸弹，他的手臂几乎被强大的冲击力扯断，但他试图将注意力放在说话上，这是最好的止痛方法，“但我建议你到地球外面放。我不是鼓励你在宇宙放烟花，也许银河巡逻员也有他们的法律，你最好先问一问……”
他看到托尼在朝他招手，他迅速裹住离第三个能量堆最近的两只机械臂，以协助他进行拆除工作。
然后他才发现托尼是在示意他“放手”。
彼得抬头看见他的左手手腕被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流下来的血几乎裹住了他的整条手臂；他牵制住外星蝎子的右臂也被划开了好几道血痕，战衣上的蓝色快要被染成清一色的红。

“我没事，我想这家伙快撑不住了！”他知道斯塔克先生听不见他的话，但他需要以此来鼓励自己坚持下去。
托尼知道蜘蛛侠宁愿被撕碎也绝不会放手，于是放弃了无谓劝说，迅速埋头拆毁敌人的核心。
就在他们拆除最后一个能量堆时，零散的几个小兵朝着远处的平民跑去，彼得望着被炸毁的楼层，知道已经无法发射蛛丝荡过去了，但跑过去更是来不及。
他低头看着托尼，发现他也在看着他。托尼快速地打开肩膀上的武器槽，向前发射了一支箭。
彼得用蛛丝抓住了那根箭，被它牵引着往目标飞去，他对托尼做了个致谢的手势，“这里就交给你啦，钢铁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离得很近，这让托尼想冲上去堵住那孩子的嘴，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这有点可爱。
彼得准确地落在平民身前，狠狠将机械小兵踹到墙上，“我建议你们穿件衣服再出门，光着身子追着别人跑是很不礼貌的。”
“谢谢你，蜘蛛侠，我……啊啊啊啊啊！！”
他的蜘蛛感应在听到市民的尖叫前已经开始运作，他飞快地转过身去，用手臂接住砸落的一段桥梁，巨大的惯性令他的右膝扎进了废墟里，他来不及去确认它是否完整，撑着悬在众人头顶的石块喊道：“快跑！快跑！到那边的空地去！”

人们开始跌跌撞撞地往前奔跑，有个孩子拉住他的衣服问：
“你……你没事吧，小蜘蛛？”
“我很好，这是蜘蛛侠锻炼身体的一个项目，别担心！”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才发现他还带着面罩，“快带他离开！”他对孩子的母亲道。
“但在家里不要模仿哦！这是蜘蛛侠特有的能力……”
“小心！”
事实上他的蜘蛛感应已经响了好几秒了，但他必须抬起那块巨大的断桥让市民撤离，现在那些刺耳的警告令他头脑发痛。
“后面！小蜘蛛！”
他确认断桥范围内不再有平民，才奋力将它卸下。就在他手上的压力消失时，左腹传来的刺痛令他再次跪倒在地上。
“噢，不太妙！”他自言自语道。
彼得低头看到一把锋利的刀刃刺穿了他的腹部，在他能看清楚之前又退了出去。
他倒在地上，所有的感官都变得迟钝，但他在朦胧中看到机械人正在朝那对母子追去，他咬着牙站起来，右腿发出撕裂般的疼痛。
彼得朝前方的断桥发射蛛丝，在怪物能碰到那对母子前将她们抱在怀里，顺势对准它的后脑勺狠狠地一踢。

“我不是说了……穿上！衣服！再来吗！”
等他终于着陆时，身上的痛楚瞬间被放大，他无法站稳，重重地摔在了瓦砾上，腹部的伤势因为过度撕扯而加重，血染红了他的整个腹部，他想说点玩笑话，但大量失血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而前方还有几个小兵正朝他们奔来。
“快跑快跑！！”他对着那位母亲大喊，用最后一点力气支撑自己站起来，但这显然什么用也没有，因为他的视野内一片模糊。
就在他以为那些外星武器要砍在他身上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当他再次睁开眼，前方一团温暖的橙色暗示他纽约迎来了黄昏。他的蜘蛛感应已经不再响了，但左腹的疼痛随着他的呼吸变得深刻，他试图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正被一双手抱着。
“斯塔克先生？”
“我在这里，小彼，救护车在路上了，坚持住好吗？”托尼的声音像是在他脑袋里飞撞的壁球，每一下都重重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头晕目眩，但仍能分辨他声音里的焦虑和恐慌。
“我没事，我没事，”男孩喃喃道，“大家都还好吗？”

“是的，他们都安全了，你做得很好，彼得。”
彼得松了口气，几乎就这样晕了过去，但他看到斯塔克先生眼里的泪水，于是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你还好吗？”
“我很好，小彼。”
他几乎无法察觉地点点头，顺势靠在托尼的怀里。
然而就在他看见远处的记者时，彼得突然陷入了恐慌。
“天呐！别……别让梅……别让她知道！我不能……”
“彼得，冷静点！你会……”
“天呐天呐天呐天呐！她会看到新闻的……我必须回家了，斯塔克先生，马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那个人的怀里挣脱的，但就在他站立的一瞬间，地球在他的脚下翻了个身，他被铺天盖地的旋转卷了进去，陷入未知的虚无中。
彼得感到有只手在他的发间游走，指腹的温度刚刚足够点燃他的意识。他下意识地靠近它，那只手则回应给他更多的触碰。
他懒懒地睁开眼，发现那只手的主人正是他魂牵梦萦的那个人。
斯塔克先生已经脱下了战甲，身上穿着破烂的西装，显然还没来得及更换，他脸上的喜悦盖过了担忧，这让男孩也跟着安心下来，“斯塔克先生！”

“别激动，男孩，你会让伤口裂开的。”
“这太夸张了，我只是受了点小伤！”他不满道，但腹部剧烈的疼痛还是令他压低了说话声。
“我想我明白梅为什么不想你继续做这个了。”托尼露出自豪又苦楚的笑容。
“你该不会……你没有，对吗？”
“抱歉，小彼，准备好见她了吗？”
“不！你不能这样！”
病房的门迅速地开关了一个回合，但声音很轻，梅的脚步声也很轻，以至于彼得只能听见她的啜泣和急促的心跳声。
托尼退到病房的一角，让梅坐在床边。
天呐，他又让她哭了。
“梅，我……”
“别，彼得，先听我说好吗？”不知为什么，她的眼泪里没有了失望和愤怒，她在对他笑。
“我知道作为蜘蛛侠行侠仗义对你来说很重要，也知道你一直努力做一个好孩子，相信我，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她将手轻轻放在男孩的胸膛上，这让彼得的恐慌瞬间消失了，“抱歉我拿走了你的战衣，你能原谅我吗？”

“什么？梅！你不用……”
“不！彼得，说你原谅我了。”她用泪眼渴求地望着他。
“……我，我原谅你了，梅，但这不是……”
“这是我的错，我只想让你当个普通人，但我早就该知道，你和本一样，生来就是非凡的，我怎么能自私到将你们锁在一间不见天日的小房子里，独享所谓的‘平安’呢？”
男孩惊讶地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是非凡的吗？可他只是一个喜欢《星球大战》和量子力学的书呆子，即便作为蜘蛛侠，他也无数次在任务里受伤，他真的像梅说的那样吗？
“做你想做的事吧，彼得，”她握住男孩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战衣就在你的衣柜里，没有人能将它从你的身边夺走了，因为它从一开始就只属于你。”
梅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笑容，“但向我保证，下次出任务的时候让我知道好吗？我想警局已经把我列入严重骚扰的黑名单了。”
男孩咯咯地笑起来，但仍不敢相信他听到的是真实，“你是说我可以继续当……当蜘蛛侠吗？”

“这跟我无关，这是你的决定，彼得。”
“梅！谢谢你，谢谢你！我保证，天呐，我保证！”
梅俯下身给他一个拥抱。彼得越过她的肩膀，看见斯塔克先生对他眨了几下眼睛，就像他第一次出现在他家沙发上的那个下午。
“不过……我想我有必要跟斯塔克谈谈雇佣童工的问题。”
梅转过身看着突然变得严肃的托尼。
“噢，这不……”
“大人在说话，彼得——”讨厌的大人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男孩无奈地躺回去，目送他们离开了病房。
彼得看着窗外纽约斑斓的夜景，他曾在这片苍穹下被欺压、嘲笑，可也在这里收获了最好的友谊；他被击倒过、沮丧过，但支撑他一次次地站起来的依旧是这片土地。恨他的人在这里生长，爱他的人却也长住在这里；他在这里失去了他最珍重的人，也在这里遇到了他一辈子的梦。
然后他才明白，原来他可以冷漠又热情，怯懦却英勇。
这一刻，男孩终于真切地意识到：
他既是蜘蛛侠，也是彼得·帕克。

（End）
*乐佩公主：即长发公主。托尼当时想到彼得在窗边迎接他的样子，以及荡蛛网的样子都跟乐佩很像，所以脱口而出这个梗。
PS：文中短信里出现的错别字和标点符号的错误使用，是彼得情绪激动所致，不是因为我打错字啦！
感谢阅读！
2019.1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