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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虫】有时他梦见鳄鱼落泪(2)

2023-04-09铁虫垮掉的一代死亡搁浅古仙 来源:句子图

【铁虫】有时他梦见鳄鱼落泪(2)


*MCU背景,紧接虫二之后;平行世界论。
*预警:Peter在接下来的两章里精神状态会非常非常差,但别太担心,有Tony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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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在流血。钝器撞破的创口先是呈现零星的血斑,刺眼的红随即翻涌而出,在男人的右臂汇成一弯骇人的细流。
彼得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缓慢的伤口了,自从被关起来后,他看到的大部分是飞溅的血肉,随之而来的是绝望的叫喊声。而此刻站在彼得面前的男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只是稳住身体,静静地看着男孩。
他是斯塔克先生,也可能不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他的头发不再花白,阳光铺在他脸上,几乎要把上面不明显的皱纹熨平。他不可能这么年轻,尤胜于彼得和他的第一次正式会面,这说不通。
要么就是他以前所见的都是假的。
二十分钟前彼得才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日光从窗外投射进来,令他想起奥托博士打在他眼前的手术灯,现在的他已经不太能区分两者的差别了。当他发现自己身下是一团柔软的物体,他几乎跳了起来,但沉重的身体迫使他落回床垫里。

【铁虫】有时他梦见鳄鱼落泪(2)


这不可能是真的,他们怎么会允许他睡在床上?彼得低头看到他身上穿着一件女式衬衣,上面画着一些有关科技的符号。一定是贝克的鬼把戏,那个鱼缸头怪人热衷于利用他玩“换装游戏”,有时还会为彼得建造一座虚伪的城堡,或是虫豸横行的墓地,这些全取决于他的心情。贝克这么做当然不是因为童心未泯,纯粹是为了折磨他手里的玩偶罢了。
彼得的身体在离开床沿的瞬间迅速往下坠,虽然接住他的地毯足够柔软,猛烈的撞击还是使他发出痛苦的闷哼。他发现脖子上的颈圈已经不见了,皮肤上留下坑坑洼洼的针孔令他毛骨悚然,但他感觉到身体正在痊愈,因为他已经能分辨自己断了哪几根肋骨,而不是大面积的疼痛了。
男孩拖着骨折的左腿挪到门前,发现这个房间比他之前待的那个要大得多。他将全身的重量压在门板上,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将手搭上门把。旋转的动作只持续了四分之一个圆的距离——门被锁上了。
当然了。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他怎么还会天真地以为自己真的脱险了?也许连刚才那张床都是假的,他说不定是睡在某具尸体上。想到这些,男孩的胃痉挛起来,他想吐,但空空如也的胃里没有什么能被他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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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颠簸地跑到窗边,一下子认出了外面是曼哈顿的风景,托尼曾和他一起在斯塔克大楼的顶层俯瞰这座城市的日落,但现在它看起来遥远而虚伪,午间的太阳被阻隔在玻璃窗的另一边,他的皮肤只能感受到室内的冷气,很像他被关押的房间里的阴冷。他所处的房间看起来离地起码有几十层高,这对于蜘蛛侠来说不过如履平地,幸运的是他试着将自己粘在墙上,这成功了。这让他确定消失的颈圈不是幻觉,他的能力正在恢复。
“哇,哇,孩子,迫不及待要拥抱这座城市了吗?”
彼得太专注于计划离开的方法,完全没察觉男人是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那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低沉,自信,带着令人欲罢不能的幽默。
彼得几乎花了一辈子的时间转过头去。他看见托尼·斯塔克站在那里,带着泰然自若的浅笑。即便男孩的脑子现在一团糟,他还能分辨出男人脸上流露的关切,这是那些幻象所不具备的。
“窗户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通道,过来,我带你从电梯下去,迷路的小猫。”
彼得没有发现自己攥紧的双手几乎要将窗沿捏碎,他屏住呼吸,心脏的巨响几乎要将他完好的那些骨头震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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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他沉默太久了,托尼开始慢慢向他靠近。彼得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的右臂会开始灼烧、腐坏,淌下殷红的血,他会说“如果你有所作为的话我就不会死了”,他会倒在他面前,用愤怒和失望的眼神看着他,一动不动。
彼得知道那个人永远不会对他说这些话,但他无法停止责备自己——那些假象所说的,句句属实。
如果他足够强大的话,就能帮斯塔克先生做更多的事,而不是亲眼看着他死去;如果他有用的话,梅和他的朋友们就不会沦为犯罪分子的诱饵;如果他比现在更好的话,早就该从这该死的房间逃出去了。
“滚开,贝克!我知道是你的把戏!快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如果你不能相信你所看见的,那你还能相信什么?
“走开!别过来……走开!”
你知道我的能力不是精神操控,我只是将已经发生过的事在你眼前重播一遍罢了。
“不……”
是你的无能造成了他们的死亡,托尼,梅,哈皮……他们全都是因你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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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
本死去的那时起,你就该承认自己毫无用处,你以为穿着那套滑稽的紧身衣真的能改变你是个废物的事实吗?
“闭嘴……闭嘴!”
是你害死了他们。
全都是你的错。
废物!
彼得拼命捂住耳朵,但脑袋里的声音丝毫没有减弱,那些话像寄生虫一般侵蚀着他的精神,替他注入致命的病原体。他无处可逃,也无法再好起来了,他会缓慢地、痛苦地死去。
彼得看见那个身影正在走向他,那不过是投影仪投射的假象,又或者是奥托博士的仿生人。
男孩怒吼着甩开快要碰到他的手。令他惊诧的是,他真切地碰到了对方。
托尼·斯塔克做过不少疯狂的事,但就算加上他作为钢铁侠的经历,也不曾遇到过比现在更荒谬的境况: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突然出现在他的大楼里,脖子上戴着一个病态的抑制环,说不到两句话就倒在了他怀里。而现在,这孩子只是推了他一把,便几乎要将他的手撞骨折。
他是被卷入什么魔幻世界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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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不用多久他就会搞清楚一切,不过现在首先要让那个男孩冷静下来。
托尼试图将流血的右臂藏在身后,但彼得很明显已经看见了。男孩僵在原地,半个身子仍在窗外,小辣椒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还是显得太过宽松,令他看起来像在风中岌岌可危的纸风筝。如果男孩失足掉落的话,贾维斯会立刻启动应急系统将他救下,但托尼不认为因此就放任男孩情绪失控是正确的做法。
“孩子,看着我好吗?”
男孩没有做出反应,依旧愣愣地盯着托尼受伤的手。他浑身发抖,黑眼圈内的眼眶瞬间泛起一圈红色,泪水开始不停地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涌出,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对不起,我弄伤你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斯塔克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托尼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微小的伤口会让男孩陷入另一种失控的情绪中,他能感觉到,彼得到最后已经不是在为弄伤他的手臂而道歉了,像是为了某件久远的、无法挽回的事。
托尼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这令男孩愈发崩溃,他啜泣着几乎喘不过气来,泪水大片地落在他的前襟,晕开了绷带上的血迹,他看上去糟糕透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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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了男孩对他有种疯狂的迷恋和尊敬,如果他能好好地“利用”这一点,大概能让男孩为他做任何事情。
“是的彼得,你弄伤我了。”
他的话说得很温柔,但男孩还是仿佛被宣判了死刑一般,红肿的大眼睛充满恐惧地看着托尼。他真想给那个男孩一个拥抱,但这不符合他的作风,而且这可能会加重男孩的内疚情绪——他还不知道那具体是因为什么。
“你能帮我包扎一下吗?我很需要你,小彼。”托尼朝他露出为难的微笑。
我很需要你。
斯塔克先生需要他。
像他很久以前所希望的那样,他被需要着。
“好的,先生。”男孩又开始呼吸了,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过来,你得帮我在柜子里取一下绷带。”
“好的,先生。”
彼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从窗台上朝房间内跃下,但他一定是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势,很快便轻呼着往前倒。
托尼冲上去接住他,轻声道:“慢点,孩子,如果你又摔断了自己的手臂,就没办法替我包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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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先生。”男孩用指尖轻轻地拉扯着手臂上的纱布,苍白的脸上泛起微红。
他在害羞。
托尼不经意地笑了,因为这是男孩除了恐惧和愤怒以外,第一次流露其他的情绪,并且这真的很可爱。
“用不着道歉,男孩。”
半小时后,他们坐在摆满食物的餐桌旁。实际上托尼不久前已经吃过午餐了,但他认为让男孩独自吃饭并非好主意。
“贾维斯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最近的青少年都流行减肥吗?”托尼说着将一碗粥推到男孩面前,“但是你现在也不适合暴饮暴食,可以试着从清淡的食物开始,慢慢适应。”
托尼发现男孩重新回到了一种虚无的状态,他开始怀念当他夸奖男孩包扎得很熟练时,彼得脸上露出的羞敛的笑了。
“彼得?”
“你想让我吃这个吗,斯塔克先生?”男孩轻轻地问道。
“不喜欢吃这个口味的话可以换一种,你不必强迫自己。”
彼得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看着食物的眼神从迟疑变成了恐惧,他紧紧地捏住勺子,几乎要将它折断。当汤勺和碗壁碰撞出细碎的响声时,男孩像受惊的小动物般从座位上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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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不知是从哪里来的耐心,先喝了几口自己碗里的粥,试图以此引导这个可怜的男孩进食。
彼得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直到男人对他说“尝一尝吧”,他才颤抖着将食物缓慢地往嘴里送。
又一个好的开始。
不。
当男孩吞到第五口的时候,突然干呕起来,一些淡黄色的液体从他唇边滑落,他猛咳了几下,呕出一滩未能嚼烂的粥水。他断裂的肋骨因此而受到过度的压力,令男孩苍白的脸痛苦地扭曲着。
托尼冲过去轻抚他的背,一边用袖子替他擦去嘴角的呕吐物。他惊讶地发现,他用在大部分人身上的疏离法则对这个男孩不适用。
彼得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袖发出微弱的呻吟。托尼敢肯定,这个男孩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他的骨头捏碎,但他永远不会这样做。
等到呼吸平缓后,男孩盯着被他弄得一塌糊涂的地毯露出了愧疚的表情:“对不起,斯塔克先生……”
托尼在男孩口中听到的“对不起”比他这辈子听过的还要多,因为在大部分的时间里,人们认为他才是需要道歉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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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别在意那些,让我帮你清理一下身上的东西好吗?”
男孩似乎无法违抗他的任何请求,这令很多事情变得简单。
最棘手的是,他发现现在除了让男孩睡觉以外,再没有别的能做的了。
接下来的三周里,彼得大部分的时间都躺在床上。
斯塔克先生以为他睡着了,但事实上他根本无法入睡。因为他的身体还记得每当他睡着,就会有人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扔在墙上,殴打他直到他因疼痛而昏迷。在这里的许多个夜晚,他都希望有人能这样做,唯独这样他才能在昏迷时得到罕有的休息。
他无法进食,所有的食物在他眼里都是耸动的蛆群——贝克的幻象造成的后遗症。但比一开始好的是,他能忍到斯塔克先生离开他的房间后,再将那些恶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这解释了为什么他每天至少跟托尼完整地吃完一顿饭,却仍要不断地打营养针。
他希望斯塔克先生没有注意到他总是迟缓的动作,因为他无法分清房间里的物品和人是真实还是幻觉,他总是会看见神秘客和毒蝎坐在他的房间,堂而皇之地嘲弄他;他桌上放着他在皇后区的卧室里摆放的东西,但当他伸手去拿的时候,那里又只剩下空荡荡的桌子;他还是会看见鲜血和尸体,有时斯塔克先生明明还和他在阳光下谈话,转眼间又灰飞烟灭了。当他被摇醒的时候,那些泪却真实地挂满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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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确定斯塔克先生是真实的,只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那些幻觉。因此他强迫自己至少能做到不在斯塔克先生面前表现得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他无法再让那个人为他操心更多了。
彼得利用那些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记录他在被囚地的见闻和地图,试图搞清楚贝克一伙人在谋划什么。
他和斯塔克先生谈过,除了平行宇宙以外,不可能存在更合理的解释了。
如果是实验室的机器让他穿越到这个世界,那说明贝克很可能会利用它来做坏事。为什么他的降落点是这里呢?这个世界有什么特别?仿生机器人和时空穿越又有什么联系?
斯塔克先生让他好好休息,并保证会帮助他解决眼前的问题。但彼得很清楚,这是属于他的战争,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被牵连;他不能永远待在这里,给这位素未谋面的斯塔克先生添麻烦。
彼得提出过搬出去的想法,但显然既无法在与托尼的争辩中取胜,也无法说服自己。
他深知这不是他的那位斯塔克先生,但就是无法阻止自己从他身上窃取再也无法获得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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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不知道这是一种偏执的自我惩罚:他宁愿看着那张陌生而鲜活的脸,任愧疚日复一日地在他未痊愈的伤口上来回地碾割,也不愿接受已经永远失去了那个人的事实。
彼得换上了斯塔克先生为他买的新衬衣,因为男人今天要带他出门。
即便是他的那位斯塔克先生也极少跟他单独外出。他总是有很多研究要做,有很多人要去拯救,而彼得总是表现得像个迫于证明自己的孩子,如果他足够成熟的话,也许斯塔克先生不会介意在每次出任务时带上他。
斯塔克先生出现在他的房间时,几乎令他想起那个人送他回家的夜晚——他们都一样在西装外套里穿了一件印着猫咪图案的T恤。这位斯塔克先生看上去要更加年轻,神采奕奕。
那个人最意气风发的时代里,他不在他身边;那地狱般的五年,他依旧不在那,甚至还成为那个人哀悼的理由。他缺席太多次了,多到他不知道自己能在那个人的生命里留下些什么。
他尽量不去想得更多,以免搞砸今天的行程,无论在哪个世界里,他都不能再让斯塔克先生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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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乘坐电梯前往斯塔克大楼的底层时,彼得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这么久以来最快活的时刻。他滔滔不绝地跟托尼讲起他的见闻,仿佛要将这个月欠下的话全部说完一样。
托尼大部分时间只是微笑地看着他,在男孩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时候提醒他注意还未痊愈的伤口。
也许他早该出来走走了,而不是憋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他觉得自己能连翻几个后空翻博斯塔克先生一笑,也许就在他们上车之前。
电梯停在了十一层,彼得往托尼身后靠了靠,让出足够的空位。
电梯门缓缓打开,彼得的笑容在看见来人的瞬间凝固了。
“老板。”
“噢,嗨?”托尼显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昆汀,昆汀·贝克。”对方尴尬地报上名字,半晌,他似乎才注意到电梯里的最后一个人,“嘿,孩子。”
彼得的心跌到了最底层。
-TBC-
2019.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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