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目不转睛

*甜就完事了;-) 莱戈拉斯不自觉地反复调整姿势，似乎仍然没有习惯被当做模特来临摹。 做出拉弓搭弦的姿势，已经快整整一上午，他竟开始怀念阳光、马背上的风，和林间的低语了，即便面前给自己作画像的是人类之皇阿拉贡——丝毫没有被精灵的站立不安所影响，依旧沉浸在创作的兴奋和热忱之中。 这是美好的一天。一切都是那么可爱。 魔影退散后，他们还是第一次好好享受这令人舒适的宁静。 人类那双握过刀刃和战斧，斩杀无数兽人的手，现在却以最流畅温和的姿态作出令人心动的线条，享受着它自我的创造。 如果还有什么比莱戈拉斯的美更让人心动，那也就是能亲手绘出他的美了。 在这之前，人们说起莱戈拉斯·绿叶——那个来自幽暗密林的精灵时，他是被嵌入那个宏大的版图之中的。而现在，他却只在自己的注视下，只为自己所拥有，阿拉贡不禁颤抖了下画笔，为这个其妙的发现惊叹不已。
然而，阿拉贡也只想做出最自然的画面。不再像从前那样，用大量的颜料来泼洒，肆意和狂妄的泼洒，显得如此小心翼翼。 莱戈拉斯就像神话中的童稚与纯真，却不需要人为加工和后天塑造，而是完全自足和独立的存在，在这个意义上，他又同那些冷冰冰的雕塑产生本质区别，他具有浑然天成的美丽。 阿拉贡一直可惜没能在战场上留心莱戈拉斯，除了呼唤他作自己的后卫或者前锋绞杀敌人时，这么多年来都没能捕捉到战场上莱戈拉斯最漂亮的身影。他们都拼搏在自己眼前的敌人之中，以至于好多次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还残存着那些恶狠狠的兽人影子。他格外想拥有莱戈拉斯的样子。可怎么回忆都只是一团金绿色的光影，忽闪一下就过去了，快的让人无法定睛一瞥。 阿拉贡无比想放慢那些时刻，或者最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精灵，不收任何打扰。 “我说阿拉贡，还要多久？”精灵踮起脚尖打量画布后的人类。

“请问，我能喝口水吗？”见阿拉贡没有抬起目光，莱戈拉斯又问，不过这次他的声音显得小心翼翼，似乎尽可能让它听起来不像打扰。 “当然，其实，嗯…快好了。” 说着阿拉贡便加快了笔触，在原先勾勒出的线条上，又用相对浅的颜色渲染了一层。 和平年代，他迫不期待希望自己的手能发挥点别的作用，在常年的斗争中，甚至已经不太能进行缓慢的动作了。上一回这么静悄悄地享受艺术的乐趣还是在幽谷，给亚纹和爱隆作画的时候。 “我希望您能再快些，我觉得我的弓，快坚持不住了。”精灵调皮地说。 他不由得更想快点结束这漫长的等待，然而被要求拿着箭固定在原地其实也就一小时而已。但对于骁勇善战的密林精灵而言，一分钟的静止都可能叫他们难以忍受。尤其是在刚刚经历过大战，体内的战斗神经还没有完全松懈，并且随时准备好迎接潜在的威胁，还没有完全安分下来的时候。
“是吗？那也可以换个姿势，或者，换一把弓？上回凯兰崔尔夫人送你的那把怎么样？” “好吧，埃斯泰尔，都快一上午了，我快要错过金雳他们的射箭比赛了。” “是吗，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阿拉贡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画布。 “好吧，我和我的弓都觉得该做点符合这个姿势的事了。”精灵低头抚摸着手上的弓，重新搭上弦。 “这么快就耐不住性子吗，今天早上是谁昂着头说要自告奋勇做我的模特的？行，就保持这个角度，暂时别动。” “我那只是问问而已…”精灵保持静止，不再说话，眼神飘过去看人类。 即便在阿拉贡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画布上，偶尔地停下时，也只是抬起头看一眼自己的精灵模特，眼神又迅速回到画布上，几乎没有停笔的片刻。 莱戈拉斯困惑了。 除了战场上之外，自己还从没见过阿拉贡这么专注过。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精灵担心人类爱笔下的画像甚过爱自己，又或者，他爱上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而是待完成的画作本身？

他不由得开始嫉妒那个把自己从阿拉贡眼里夺走的纸上精灵，不自禁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个疯狂的念头甩出去，竟和一张画争风吃醋起来，幼稚到不可思议。 “我说，埃斯泰尔，你准备怎么处理这幅画？我意思是，放哪儿？” 人类耸耸肩表示不知道，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满意最终的成果。 “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吧，既然你今天有别的打算了。” “那我能来看看吗？” “当然，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话音未落，精灵就从台阶上一跃而下，两三步奔到人类身边。 “这真是…美极了。”莱戈拉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是自己，优雅而俊秀的面庞，潇洒而灵动的身姿，虽然是静止，但完全能想象出它动起来的样子。 这也是阿拉贡的初衷，捕捉自然和真实的一面。 “真…真的吗？”阿拉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觉得还不够，时间太仓促了。” “我觉得已经很棒了。”莱戈拉斯认真说。
他忽然想到父亲关于人类的说辞。「人类，他们永远不会满足」 在结识阿拉贡之前，莱戈拉斯对人类的所有了解全然来自父亲的只言片语。他知道父亲不看好矮人族，觉得他们贪婪无厌。但对于人类却很少提及，好像他们不存在或者早已没落于中洲世界。「这并不是他们的缺陷，只是美好的理想？」他记得自己这样反问。 「那也只是你的幻想而已，莱戈拉斯」瑟兰迪尔说道。 现在又听到了阿拉贡执着追求美的那副态度，似乎不经意间唤醒了莱戈拉斯对父亲话的记忆，二者重新联系了起来。 “那，给它取什么名好呢？”阿拉贡若有所思地问。 “它？”莱戈拉斯回过神来，“为什么是"它"？” “我还从来没这么想过，不过，我想它和你是不同的存在，创作行为结束后它就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了，和你我都无关。但若要欣赏它，仍然是你的一部分，毕竟它因你而生。” “奇怪，你说的好像完全就没有你功劳一样，毕竟这是你的作品。

” “莱戈拉斯，你知道我为什么创作吗？” “为什么？” “忘记自己。”阿拉贡直视着眼前的精灵，好像要把自己的眼神渡到莱戈拉斯的目光里。 “尖耳朵小子！听着！我接受你的挑战！” 矮人和哈比人的声音正在从白城殿堂外传来，逐渐靠近画室。 “我们的金雳大人这回又要和精灵王子进行什么高难度挑战呢？”阿拉贡高声回应道。 “我和他说我蒙着眼睛射箭命中率都会比他高。”精灵也赶在矮人回答前放声喊道。可他现在突然不想去了，显然方才和阿拉贡的对话更引起他的兴趣，精灵想继续听下去。 毕竟关于艺术的记忆，只在辛达族精灵的歌谣里才能窥见一二，太久了，他们生活在战争的泥沼里。他从来没听过类似的言论，虽然从阿拉贡嘴里听到并不叫人奇怪。 “耽误你的时间了，我想终于能活动你的筋骨了，精灵。”阿拉贡收起画笔，盖上画布，“快去吧，我叫人来收拾完这里的东西就过去观摩。
” “我不着急，反正都只是闹着玩儿的。” “我明白，你从来都是当游戏一样较真。”人皇朝他眨眨眼。 平原的一头，哈比人们正拖着几个大箩筐，而精灵和矮人正并排站在平原的一头，做出拉弓搭弦的姿势，唯一的区别是精灵的眼睛被蒙上了。 随着各种大小的苹果、蘑菇和奶酪从空中划过，又被迅速切碎，矮人和精灵的骄傲之战在白城中无声打响了。 得天独厚的优势下，精灵就算不用眼睛，只需要听声音，就能判断目标的方向和位置，迅速射箭了断。 直到他听到了阿拉贡的声音，混在身后和草坪维修工的对话里。 他开始射偏。 说话声音停止后，他又听见了人类的脚步声，划过草坪，是湿漉漉的清脆，逐步靠近，直到脚步声完全被呼吸声替代。 “希望我没有错过精彩的表演。”人皇来到他们身后。 莱戈拉斯集中注意力，最后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我说，下回该用斧头来比赛，这才是我们矮人的骄傲！

再多的箭都挡不了我们战斧的威力！…”金雳丢开弓箭，抹了一把汗说。 “他差一点就赢了我，”莱戈拉斯喘着气来到阿拉贡身边，“我想我的箭术退步了，是时候该多练习了。” “不，我觉得你是时候该忘记一下自我，做一些别的事，比如体验一下钓鱼的魅力。”人皇耐人寻味地打量着精灵，“你需要放松，彻底地忘记自己，或者忘记自己沉迷于我。” 莱戈拉斯只觉得脸火烧一样烫。 人类一把勾住精灵到自己怀里：“去和我钓鱼吧。” “好吧，我知道你不爱，骑马怎么样？” “看谁先骑到范贡森林？” “后骑到的惩罚一个吻？” ……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