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俏】货币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俏如来在男汤浴池里看见父亲的裸体,清晰的背肌和腰窝,露骨的器官,和蜜色的腿。他偏过头去,男汤只他们两个人,衣服摆在一道门外面,这时候的温泉池将要关门,一个年长的妇人在门外拿着很大的拖布擦地。一下,两下,一下,两下,一下。 他不是没有见过父亲的身体,或者说是见过无数次,在口交时,在雌伏着呻吟时。上文学课,他们研究性器官的四种写法,阳具,阴茎,分身,性器。研究色情往往让色情不那么色情,男同学趴在书底下窃笑,俏如来正襟危坐地红了脸,他想起的竟是史艳文的唇齿,摩挲着他的性器,还有舌尖,抵住马眼,父亲撩着眼皮看他,钴蓝色的,玻璃一样的眸子。 他在文学课上不可救药地想念父亲的身体,他的心脏,他的胃他的肝他的肺,都在发了疯一样地思念着。俏如来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情欲牢牢攫住了,但情欲能攫住俏如来吗? 爱情讲作性欲,是为自己开脱的最好方式。
俏如来看着他父亲的裸体一步一步踏入笼罩着白色雾气的温泉池,朦胧的,幻觉般的,他的眼睛因为长期的伏案写作变得略略有些近视,他看不清父亲的脸了,只能看见他的身体,浅蜜色的,带着水珠的身体。 史艳文捧一汪温热的泉水浇在面孔上,他的孩子在仔细端详自己的身体,眼神是烫的,比泉水还要烫,烫得他发麻,全身像是泡在烈酒里。今天他拎着手提箱从轮船上下来的时候,俏如来披着一条惨淡的围巾,身上穿着单衣,在本州岛二月的空气里发抖。他深知他的孩子虽然有一张清丽秀气的皮囊,内里却是史家人一脉相承的硬骨头。史艳文把上衣脱给孩子,自己剩下一件衬衣和马甲,孩子坚定地摇头,说,爹亲,我年轻,我不冷。 懂事得让人愧疚,就像一年前的那个雨夜,清醒的孩子向混沌的自己张开双腿,主动地吞吐性器,叫的时候几滴泪流落到史艳文肩头,咸涩,紧张,他没后悔,也不会后悔的。

俏如来先父亲一步走出温泉,推开紧闭的、蒸汽缭绕的门。浴衣是绿纹的,男女都能穿,与和服有些相似。他想起家境优越的友人拉他去妓馆,六十多岁满面皱纹的老妓女,袒露着干瘪的乳房,为自己描上细黑的眉。她的那件和服便是绿纹的,和其它女人的华丽衣饰不同,她弹着琴唱《金罗船》,俏如来对她双手合十,留下一些钱,静静地离开。 他将这件浴衣披在身上,腰间的带子很宽,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他把带子缠在腰上,其中一边拉长,一折为二,在后背绑了一个小小的结,像那个灯火暧昧的小巷里,弹《金罗船》的妓女一样。浴衣衬出他的臀和腿部曲线,是穷困导致的瘦削。他的背是一块平板,抚摸时能直接感受到骨骼,微凸的肩胛骨是断翼,绿色的纹路遮住一切遐想,俏如来抬起脸,看见了披上灰色羽织的父亲。临行前的吻,和一颗剪断了线的扣子,父亲都忘了吗?
连那颗扣子也忘了吗?摆在家中的角落,和那朵蒙尘的永生花一道? 俏如来没有问,他只是转过身去,扎起长发,在雾气和灯光里领着父亲回到那个窄小的旅馆房间——就像他们的家一样,同样也是窄小而潮湿的,墙缝生了霉,长出蘑菇,尖尖地伸出来一支,棕灰色,丑而脏。父亲的衣服堆在藤椅上,他不能久留,俏如来走过去替他收拾行李。那件旧衬衫是父亲唯一的一件西装衬衫,白色的,洗得微微发黄,很旧很旧了。俏如来把衬衫叠平,一折,二折,再抚一下抹平,手掌经过胸袋的时候探到一小块不寻常凸起,俏如来当时没叠好,顺眼去看,清清楚楚地,胸袋里缝着他校服前襟的扣子。 衣物掉落的声音。 史艳文在给孩子铺床,抬眼看见那件衬衫,和拿着那件衬衫的史精忠。 衣带抽落,劣质的绸缎散在地上,俏如来肩膀上半挂着浴衣,整个身子弯成漂亮的弧形,父亲和他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做爱,铁制的床架,不太牢靠,晃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父亲的性器在他的淫穴里捣出水来,戳着肠壁,久违的快感。俏如来的指甲在史艳文肩膀上留下红痕,他湿着眼睛道歉,换来父亲的吻。史艳文抱着他抵着墙做,他的后穴流出淫荡的液体,流到大腿根,父亲指尖一抹,放进嘴里吮舔。射出来的精液黏在腿间,滴到地板,白色的浊液,把罪恶打上深刻的烙印,罪恶在精液第一次打上肠壁的就已经存在了,或者说罪恶其实一直存在,没有人会否认这段孽缘的罪恶,儿子爱上了父亲,父亲爱上了儿子,儿子和父亲做爱,父亲在儿子体内射精。 或者说,本没有什么儿子父亲,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人,不幸地,那个人是恰巧自己的父亲。 精液涌出来,史艳文咬着俏如来的肩胛骨,孩子胸前两颗红豆淫荡地挺立着,好像能渗出乳汁来一样。 乌鸦在叫。 俏如来用同样一件单衣目送父亲的背影离开,不善表达爱意的史艳文留给他一件大衣,和两个吻。
额头上的吻属于父亲,唇上的吻属于情人。 轮船离开海港,在寒冬,俏如来杀死昨天的自己。 『願はくは花の下にて春死なむ其の如月の望月の頃』
骂女人烂货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