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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俏】没有神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史俏】没有神


*设定接《货币》 俏如来在茶座柜台后面摆弄咖啡壶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外面的来客,客人用日语说,要凉茶,是奇怪的口音,他觉得大概是自己的同胞。 教授说,做学问,要求新,论文要有卖点。俏如来此刻整理收银台的时候想,啊,原来论文是用来卖的吗,就像这凉茶一样,现在已经慢慢地没有人喝凉茶了,所有的凉茶店里都买了咖啡壶,客人们要喝咖啡呢,很苦很苦的咖啡,但是顶新顶新的东西。就像论文,也要卖顶新顶新的一样。 凉茶店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同时也是俏如来的房东。俏如来上学的闲暇来去店面上帮忙,抵掉房租。老房东的肺不大好,但人很好,每天早晨开店的时候都要拄着拐杖在门帘后面喘一会儿气,然后说,小哥,把卷帘拉上吧,我们开店了。 俏如来装好咖啡机的时候老房东已经在待客了,很礼貌很谦恭的姿势,挡住那个穿着破旧西装的身形。
他解开围裙的时候客人已经端起凉茶了,他听见他用日语说,谢谢您,很好喝。 俏如来认识那身西装,也认识那个声音,老房东挡住客人的视线,不过没关系,就连俏如来的呼吸,客人都是无比熟悉的。 他们说了句话,很简单的日语单句,俏如来知道客人并不是很擅长说日本话。他站在咖啡机旁边听蒸汽咕噜噜的响声,时候还太早了,咖啡豆没有熟,静静地卧着,等待一次炽热的翻腾。他听见蒸汽的响声里,老房东在惊讶地笑,客人从身后走过,手搭上他的肩,叫他,精忠。 你大概还想说些什么话,俏如来这样想着,有一根管子没有装好,他平心静气地拧着连接口,木制零件插入柔软的橡胶腔体,很难形容这过程像是什么。第一次失败,第二次又失败,拧上去的时候他掌心沁出了汗,那只手仍然搭在他肩上,隔着布料,俏如来仿佛被烙铁烫伤。 “回家吧。”客人的声音在他发顶回转成旋风,气流和声波不断冲撞着脑膜,他没有想过要反驳什么,只是平淡地说“好”,然后把咖啡杯摆得整整齐齐——又有客人来了,叫的是牛奶咖啡。

【史俏】没有神


他们坐的是轮船,低贱的三等舱,俏如来依稀记得小时候他是坐过头等座的,有餐厅,有酒,有漂亮的女侍应,史艳文把他扛在肩头,几个中年男人夸他长得好看,这样的额角和鼻梁是天生福相,将来要当总督的。 可惜现在没有什么总督了,俏如来带了两个箱子回来,装着书——他手抄的,都是日文,有些是他自己译成的国文,有些是教授帮忙译的。史艳文翻开看后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说,这是很好的。第二天其中一个箱子被偷走,可能是有人觉得里头有什么值钱东西,俏如来向所有乘客问了一整天,没有一个人搭理他,只有一个上海的小姑娘说,你把你的东西看看好啊。他离开最后一间房的时候看见史艳文站在他们的房间门口,手上抱着那个脆弱的木箱。 箱子里的书卷全部潮了,泡了水,大概是一个惯偷干的,打开箱子后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遂恶作剧一番,把所有东西泡在水里,又一股脑儿放回去。
箱子堆在杂物间的一角,史艳文找到了它。老眼昏花的看守从不会管那里的东西,导致甲板上的老鼠在杂物间安家。 俏如来看着全部乱掉的潮湿书页,一张一张地打开摊平,放在地上晾干,三等舱在最底层,几乎没有阳光照进来,史艳文拿着扇子给书页扇风,似乎这样就能让水分蒸发得快一些。 墨水是很劣质的灰蓝色,经水泡过以后灰蓝色彻底变成刺目的蓝,绕着自己一圈一圈地晕开,铺开由深到浅的蓝色水渍。他知道没什么可以补救的了,这些字没了就是没了,他就算是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也不至于记下这么多的东西。他的三年青春在这些水渍里模糊成一片废墟,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学校里的一个教授会因为书稿丢失而自尽,世上的很多事在绝望里都变得不那么难懂,比如为什么要偷东西,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自己会爱上自己的父亲。 史艳文仍然摇着那把扇子,俏如来抬起头来对他说,爹亲,算了吧,就算干了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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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艳文歉意地笑笑,让人仿佛觉得那箱子是他拿走的,又仿佛那些书是他泡烂的一样。他总是有这样歉意的表情,很多时候他找不到责怪的对象,就把责怪全部砸在自己头上。俏如来看见父亲鬓边有一小丛白,他下意识用手触了上去。 “精忠。” 手腕被一种不大不小的力道攫住,舱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对床的男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早已把行李全部搬空,可能已经找到了更好的睡房。俏如来垂着眼睛,眼神落在父亲的颈根。他感受到吻在他耳边落下,潮湿又温热的,夹杂着海洋阴郁的腥味。门已经落了锁,或许也没有落锁,不过这一切其实对于他来说并不十分重要了。史艳文为他脱下上衣,把他压在床上——很小、很挤的铁架床。他们的性器隔着内衣相互摩擦着,俏如来喘得像个少年痨病患。史艳文咬着他的耳垂把性器往他的身体里送,手上为儿子撸弄前端,甲板在晃,他们跟着甲板一起晃,俏如来腿根的肌肉抽搐着渴求,把父亲往身体里绞得更深。
润滑是用唾液,他们没有别的工具了。史艳文替他舔后穴,舔得俏如来前端直冒水,他的两腿搭在父亲肩上,腰随着动作抬起又放下,弧线很漂亮,史艳文喜欢用手托着爱子的腰,防止剧烈的快感伤到他的身体。 暴风雨来了。床晃得像是将沉,在人们此起彼伏的尖叫里俏如来肆无忌惮地呻吟着,人声噪音比起自然的声音更能隐藏他的背德快乐。史艳文在给他口交,与此同时还不忘给他抚慰后穴,双重的疯狂里他射在父亲嘴里,白色的液体从史艳文嘴角流下,他看见父亲瘦削的两颊和略略凹陷的眼。 他已经老了,俏如来想,但是又没有老。腿内侧不知道是被他自己掐得还是被史艳文吻得青紫,父亲给他清理后穴里淌出来的残余精液的时候他们又做了一次。这次是后入,俏如来的面孔对着墙壁,史艳文顶着他的穴口,肠肉把欲望吞得死紧,他们只是在这时候才是真正合一的,俏如来感受到奇妙的疼痛,和快意的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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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的可怕倾向,叫声里带着痛苦的时候史艳文就停下来吻他的唇,体贴的儿子抓着父亲的手让他继续,就这样他们便谁也不让步地互相吻着,直吻到疼痛消失,性器才又一次抵住他敏感的软肉。汗是凉的,精液也是凉的,俏如来被一种冷覆盖,他看见史艳文的面孔在高潮时候也并不是潮红的,苍白里带着一点微微的血色,只是口中发出的声音更加黏腻些,也仅此而已。 船上没有浴室,做完以后史艳文用一条毛巾整理了熟睡的孩子和自己。俏如来躺在床上,月光久违地洒进三等舱的小窗。一地的杂乱书页随着不停震动的甲板震动着,俏如来的裸体在月光下像一座白玉雕塑。一只手臂从床沿缓缓滑下,史艳文愣着神替他披上衣服盖上被褥,掐灭了手里还未完全点着的一根烟。 俏如来正梦见儿时那爿小店,里面有漂亮的法器和珍宝,小店开在佛堂旁边,沾了佛家的香火气,卖的东西都有一股檀香味。
史艳文牵着他的手问他想要什么,小小孩子什么也不懂,指着一尊观音就说,这个是爹亲。史艳文笑了起来,店主也笑了,店主把他抱起来,举到半空,问,爹亲是观音,那你是什么呀?小孩比着佛堂里观音持玉净瓶的手势说,我就是小观音。 他在梦里笑出声来,但又突然觉得没什么可笑的。他看见史艳文在香火映照下的笑脸与昨夜嘴角沾着他精液的脸重合成一张,他几乎难以想象这是同一个爹亲。 海波震得他很累了,但他还是要醒。 “没有神,也没有兽,只有人。” ———————— (最后一句是巴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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